第190章無災無難到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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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覺得我不應該報考工北嗎?」

  聞言,江琢卿抬眸,語氣自然:「想報哪是你的自由。」

  聽到這番話,陳瓷安蹙著眉,語氣悶悶:「那你呢,你想去哪所學校?」

  藏著逗弄的心思,江琢卿哪怕心裡已經做了決定,也沒有立即告訴身旁的少年。

  他反而揚起下巴,表情憂慮,像是很為這件事煩惱似的。

  見他這副樣子,陳瓷安眉心蹙得更緊。

  雖然說,他也不是非要江琢卿跟自己讀一所大學,但一想到他們可能要分開,陳瓷安就難受得不行。

  這種難受,跟許承擇的那種難受完全不同。

  許承擇中考走的是體招,跟陳瓷安的學校只隔著兩條街,卻也不是一個學校。

  而陳瓷安對江琢卿的依賴,明顯是高於許承擇的。

  再加上陳瓷安這些年裡經常會夢到一些事情,只是那些不好的噩夢,只維持到了高中時期。

  至於大學生活是怎麼樣的,他根本無從知曉,這種未知讓他感到恐懼與無措。

  江琢卿垂眸,眼底的戲謔褪去,看清陳瓷安臉上浮現的愁緒與不舍。

  這種被需要的感覺,讓江琢卿很是受用。

  他也沒有再賣關子,乾脆給陳瓷安吃了顆定心丸。

  「你去哪所大學,我就去哪所大學。」

  這個答案,立刻讓陳瓷安臉上浮現了喜意。不過這抹喜悅很快就被其他的憂愁替代。

  「那個學校不是什麼好學校,你爸爸能同意嗎?」

  江琢卿對此倒是坦然,或許說,他早已想好了脫離束縛的準備。

  「再過幾個月我就18了,法律上他無權干涉我的選擇。」

  一想到江明遠,江琢卿眼底的溫度便瞬間散去。

  這麼多年了,父子二人之間的關係一直沒有緩和,又或者說,江琢卿本就不打算緩和。

  為了防止自己的經濟大權受到束縛,江琢卿也跟幾個朋友合作開了家紋身店。

  他在裡面有投資的股份,這不屬於江明遠,獨屬於他自己。

  不過,這件事他並沒有跟陳瓷安講,他並不想瓷安跟著愁他那些破事。

  江琢卿有自己的不可言說,陳瓷安同樣也有。

  姜承言本想著,有姜青雲的勸解,陳瓷安的態度能緩和下來。

  中午吃飯的時候,看著陳瓷安只低頭吃飯,不肯抬頭看他,也不去夾遠處的菜。

  姜承言雖然心裡嘆氣陳瓷安現在的態度,卻還是心疼地給陳瓷安夾了一筷子菜花。

  看著碗裡的菜花,陳瓷安緊抿著唇。他不愛吃這個,他也不想再當好孩子了。

  想著,他捏著勺子,舀起那塊菜花。江琢卿順手便將自己的碗放到了陳瓷安的碗旁。

  菜花被扔進瓷碗裡,江琢卿順嘴吃掉。姜承言看著這一幕,氣得額頭青筋突突往外冒。

  「你到底還要發多久脾氣!」

  姜青雲愣怔了片刻,一時也為姜承言會發脾氣感到震驚。

  顯然,不只是陳瓷安有青春期,姜承言也有更年期。

  被吼了的陳瓷安低垂著腦袋,沒有說話,也不肯抬頭看人。

  姜承言也察覺自己聲音有些大,眼神閃爍著放下手中的筷子,語氣放平、放緩道:

  「你現在都17了,能不能懂點事?你小哥考大學的時候,也沒見像你這麼執拗。」

  陳瓷安的唇線拉平,除了江琢卿能從側面看到陳瓷安那掙扎的眼神外,其餘人都沒有注意到。

  江琢卿本想牽起陳瓷安捏著褲子的手。

  卻見陳瓷安忽然從餐桌上站了起來。

  「那也沒見你逼小哥改志願。」

  姜承言被陳瓷安這委屈又埋怨的語氣聽愣了神。

  等反應過來想說些什麼,卻被許管家的動作打斷。

  老人搖了搖頭,不贊同地看著姜先生。

  青春期的小孩,根本聽不進去大人的話。

  同樣的,陳瓷安也不想聽姜承言把他和姜星來放在一起對比。


  「我吃飽了……」

  陳瓷安悶悶地說了聲,隨即便從餐桌旁轉身離開,連跟姜父溝通的欲望都沒有。

  姜青雲也蹙緊了眉,總覺得小弟最近情緒變化太大了,讓他也感到措手不及。

  姜承言看著瓷安碗裡還沒下去多少的飯,心裡憋著一口氣,把碗一推,板著臉去了院子裡。

  陳瓷安感覺自己的腳步很沉,像是一段段腐朽的記憶綁在他的腿上,拖著他,想要把他拽回地獄。

  路過小餐廳的門口,視線窺探到裡面的一角。

  陳瓷安骨節細長白皙的手指攥緊,腦海里浮現出兩段割裂又痛苦的記憶。

  一段是許管家把小時候的他抱在懷裡,用勺子挖西瓜中間的肉吃。

  陳瓷安吃得汁水都蹭到了臉上,許管家也不嫌棄,幫他擦著嘴角的汁水。

  但幸福的記憶是短暫的。

  一段是陳瓷安跟姜星來站在水池旁,那裡擺著兩塊蛋糕。

  桌面有些高,姜星來伸手就能夠到,陳瓷安卻要踮著腳去一點點挪。

  就當陳瓷安快要拿到蛋糕時,盤子掉下來,摔到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像是砸在了陳瓷安心頭上。

  被這動靜吸引過來的姜承言板著臉走了過來,姜青雲跟在他的身後。

  二人的五官氣勢,都不是那種平易近人的。

  陳瓷安被嚇得心裡發慌,生怕自己犯錯被趕出去,下意識推卸責任,說:「不……不是我摔的!」

  可若不是他摔的,又能是誰摔的呢?

  姜承言的視線移到姜星來身上,姜星來倒是無所謂,聳了聳肩膀:「那是我砸的好了。」

  陳瓷安感覺自己被架在了一塊四周懸空的高聳之地。

  任何情緒都會讓他跌落無盡深淵。

  可能在大人眼裡,小孩說謊是一件不可饒恕的事情。

  這仿佛就印證了以後他們註定會是個滿口謊話的墮落者。

  他們沒有心思去理會謊言背後的恐慌與真相。

  姜承言看向那個撒謊的孩子,眼裡流露出了厭惡與幾分不爭氣的嫌棄。

  姜青雲站在男人身後,清冷高傲的他下巴永遠半揚著,看向陳瓷安的眼神,仿佛天生就帶著鄙夷。

  也或許是比鄙夷更無情的無視。

  陳瓷安腳步停在廚房的門口,順著視線往裡看。

  緩神間,他仿佛看到了那個站在瓷盤碎片旁的小孩。

  心臟驀然發痛,陳瓷安咬著唇,呼吸起伏變得粗重。

  他眼眶含淚,忽地明白了王楠那句——我們才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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