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回到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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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瓷安他們和張琪背道而馳,校門口人潮熙攘,許管家早已候在車旁,笑著朝幾個孩子招手。

  陳瓷安的目光剛掃過去,便倏地凝住——江家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一旁。

  穿制服的司機躬身立著,見了江琢卿,立刻恭敬出聲:

  「小少爺,先生讓我來接您回家。」

  陳瓷安的心瞬間揪緊,他清楚江明遠的嚴苛。

  江琢卿今天為了他砸了武旭的車,這事定然瞞不住,要是真回了江家——。

  心裡猜想著,他幾步跑過去,小手緊緊攥住司機的袖管,聲音又乖又可憐,小聲求:

  「叔叔,我們今天約好要通關遊戲的,真的不能讓江江住我家嗎?就一晚好不好?」

  司機面露難色,他做不了主,江家的規矩半分違逆不得,只能無措地看向許管家。

  許管家笑著上前,伸手想去牽陳瓷安:

  「瓷安少爺,江小少爺該回家的,遊戲明天再玩也一樣。」

  可陳瓷安怎麼肯放,另一隻手死死攥著江琢卿的手腕,任誰掰都不肯松。

  那眼眶微紅、鼻尖泛潮的模樣,瞧著竟似生離死別一般,兩個大人看了只覺好笑,卻不知兩個孩子心底壓著的沉鬱。

  許承擇在一旁無所謂的道:「瓷安,你也太黏人了,明天上學不就見著了?」

  陳瓷安不理他,只抬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江琢卿,那眼神里的焦灼和擔憂,讓江琢卿心頭髮緊。

  他抬手覆在陳瓷安的頭上,輕輕揉了揉他那蓬鬆的頭髮,聲音溫和得褪去了所有清冷:

  「乖,我回去跟家裡說一聲,晚點就讓司機送我過去,好不好?」

  他刻意放輕了語氣,眼底藏著溫柔的安撫。

  陳瓷安望著他篤定的模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攥著他手腕的力道鬆了些,卻還是小聲確認:

  「真的嗎?你不會騙我,也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不騙你,我沒事。」

  江琢卿點頭,又抬手揉了揉他蓬鬆的頭髮。

  「那好吧,你今天一定要過來哦。」

  「好。」

  江琢卿早料到這般做的後果,動手前便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方才的話,不過是哄著這顆心細的小糰子,不讓他跟著擔心罷了。

  目送陳瓷安和許承擇上了車,江琢卿才轉身走向江家的車。

  坐進車裡的瞬間,他臉上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沉靜,連眼底都凝著幾分戒備。

  而陳瓷安回了家,滿腦子都是江琢卿,晚飯時扒拉了幾口米飯,便再也吃不下。

  只搬了小板凳坐在走廊門口,支著小腦袋望著江家的方向,眼巴巴地等。

  姜承言回來時,見他坐在門口,心裡一暖,笑著走過去揉他的頭髮:「我們安安是在等爸爸嗎?」

  陳瓷安抬頭看他,搖了搖頭,又低下頭望著路口,小聲道:「我等江江。」

  姜承言的笑意淡了些,嘴角微抽,卻也沒多說。

  見天色漸暗,江琢卿仍沒來,便勸他回屋,陳瓷安卻執拗地不肯,只說要等江江來回來。

  另一頭,江琢卿回了江家,迎接他的是端坐在書房的江明遠。

  桌案上,那柄磨得光滑的檀木戒尺明晃晃地擺著,紅褐的木色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江明遠面色沉冷,指尖夾著的煙燃著淡淡煙霧,見江琢卿進門,連眼神都沒軟半分:「站好。」

  江琢卿垂著眸走到書桌前,背脊挺得筆直,單手自然地褪去左手手腕上的手錶,他沒有半分辯解。

  因為他知道,砸車本就是他的錯,哪怕是為了護著陳瓷安,在江明遠這裡,也是目無規矩、肆意妄為。

  「知不知道錯在哪?」

  江明遠的聲音低沉冷硬,拿起戒尺抵在掌心,指腹摩挲著尺面的紋路。

  「知道,不該意氣用事,損壞他人財物。」

  江琢卿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半分波瀾。

  「知道?」江明遠冷笑一聲,「為了一個外人,就敢在學校動手,你眼裡還有沒有章法分寸?」


  話音落,戒尺狠狠揚落,「啪」的一聲脆響在書房炸開。

  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從手腕處竄遍四肢,連帶著麻木與濃稠的恨意。

  小少年的身子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硬是沒吭一聲。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安靜地承受著江明遠無處宣洩的怒意。

  直到江明遠停手,看著江琢卿眼底沒遮掩好的、如同狼崽子般的陰沉時。

  江明遠竟被這眼神盯的有些不適,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將戒尺狠狠拍在桌上:

  「罰你在書房跪一個小時反省。

  還有,這一周,不許再去姜家,也不許跟那小孩私下接觸。」

  這話一出,江琢卿猛地抬頭,眼裡終於有了波瀾。

  他帶著幾分急切想辯解,可對上江明遠冷厲又帶著詭異如同恨意的目光。

  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咽了回去,只重新垂下眸,掩去眼底的失落和憤恨,低聲應道:「是。」

  這一周的禁令,意味著他連去見陳瓷安一面,都成了奢望。

  此刻的陳家走廊,天色早已徹底黑透,陳瓷安還支著小腦袋坐在小凳子上望著門口。

  他想著,他們已經答應好了的,他得守約。

  可鴿子終究沒有飛來。

  陳瓷安捧著自己的小臉,身子都坐得有些僵了。

  姜承言看著他一點一點耷拉下來的小腦袋,心情沉鬱,走過去將人從小凳子上抱了起來。

  江明遠的懲罰遠不止於此,他不僅不許江琢卿去陳瓷安家,甚至不允許江琢卿去上學。

  陳瓷安第二天去到學校時,才知道江明遠早已為江琢卿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許承擇自己沒真挨過揍,也不清楚江琢卿家的情況。

  整個人都因為江琢卿的請假而暢快起來,甚至自覺地坐到了江琢卿的位置上。

  只不過相較於他的快樂,陳瓷安反倒是面色有些白。

  望著今天來上課的武旭,忽略他那坐立難安的樣子,陳瓷安眯了眯眼——

  一股寒氣自後脖頸湧現,激得武旭四處查看,卻找不到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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