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王夫人的貓絕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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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讓姜承言到了嘴邊的反問,硬生生堵在了喉嚨口。

  他想說自己從沒把這件事告訴陳瓷安,可他的確做了那樣的決定,半分也算不上無辜。

  姜承言手肘撐在冰涼的桌沿上,抬手用力揉著酸脹發緊的眉心。

  「他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管家垂著眼帘,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殺人誅心的意味:「好像……從一開始就知道呢。」

  「書房那天,瓷安就小聲問過,您是不是想把他丟掉。」

  姜承言下意識拔高了聲音反駁:「我什麼時候說要把他丟掉!我只是說,讓他跟著姜承昊生活……」

  許管家微微頷首,姿態依舊恭敬,只淡淡應了一聲:「哦。」

  「最近王總夫人養的那隻貓,不是送去絕育了麼。」

  姜承言眉心蹙得更緊,不明白話題怎麼突然跳到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可他清楚,許管家從不說沒營養的廢話。

  「怎麼?星來是打算給藍琉璃也做絕育?」

  「直接找家口碑好的寵物醫院就行,不用麻煩。」

  許管家拿起醒酒器,將他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滿,抬眼時忽然問:「那……需要找個演員嗎?」

  姜承言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攪得頭疼,語氣不自覺染上幾分煩躁:「絕個育而已,找什麼演員。」

  許管家的語氣依舊溫和,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潭水:

  「聽說王夫人家的貓絕育之後,就再也不肯親近她了,好像是記恨主人把它送去了醫院。」

  「王夫人後來還跟王總抱怨,早知道就找個演員演場戲,假裝把貓偷走,那樣小貓就不會記恨她了。」

  小廚房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姜承言的呼吸漸漸粗重,酒杯被他攥在掌心,卻再也沒了品酒的心思。

  「你是在指我?」

  許管家微微躬身,姿態恭敬依舊,眼神里卻藏著幾分不忍的提醒:

  「先生,小貓也是會記仇的。」

  姜承言張了張嘴,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竟覺得許管家說得沒錯。原來陳瓷安不是主動跟著別人走的,他只是……誤以為自己被拋棄了。

  姜承言渾身脫力般癱在椅背上,伸手扯了扯脖頸間緊繃的領帶,隨後端起酒杯,將裡面的紅酒一飲而盡。

  走出廚房時,客廳里的陳瓷安正跪趴在柔軟的地毯上,擺弄著那輛黑藍色的遙控車。

  小模樣專注得很,顯然是打心底里喜歡這個玩具。

  看著小孩蜷著小短腿,後背繃得筆直,明明只是在調整汽車的方向,卻像是在做什麼天大的正事。

  姜承言放輕了腳步,一點一點挪過去。

  他緩緩蹲下身,刻意放柔了聲音,褪去了往日裡的冷硬:

  「瓷安,爸爸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說著,他伸手想去碰那輛遙控車的天線。

  誰知小小的身子竟往旁邊挪了挪,不算遠的距離,卻透著一股不容錯辨的疏離。

  陳瓷安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只是沉默地把遙控器推到了姜承言面前,乖乖交出了玩車的主動權。

  像是在說:你看,我很乖吧。

  姜承言伸在半空中的手,驟然僵住。

  空氣里,只剩下遙控車微弱的嗡鳴,一聲一聲,敲得人心頭髮慌。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從自己走進客廳的那一刻起,陳瓷安就沒抬頭看過他一眼。

  剛才他蹲下來時,小孩甚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瘦小的肩膀還在微微發顫。

  昨日的記憶,猝不及防地洶湧而來。

  他找到陳瓷安的時候,氣急攻心,抓著小孩的胳膊就往車裡拽。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臉漲得通紅。

  他卻半點心軟都沒有,甚至厲聲吩咐姜青雲,不許理會那孩子的哭鬧。

  那一句冷斥,沒有皮肉之痛,卻成了陳瓷安心裡一道不敢觸碰的疤。

  原來許管家說得沒錯,小孩子是會記仇的。


  不只是記仇,他還會怕。

  怕到連和自己玩一場遊戲的勇氣,都蕩然無存。

  姜承言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干又澀,疼得厲害。

  他緩緩收回手,指尖蜷縮了一下,又慢慢鬆開,把遙控器輕輕放回了小孩的掌心。

  「那……你自己玩。」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爸爸就在旁邊看著。」

  陳瓷安沒有應聲,只是握著遙控器的小手輕輕動了一下。

  下一秒,那輛黑藍色的小汽車便緩緩啟動,朝著遠離姜承言的方向,慢慢駛去。

  小汽車越開越遠,陳瓷安也手腳並用地爬著,一點點挪出了姜承言所在的那片區域。

  姜承言緩緩站起身,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複雜地望著遠處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安靜,他聽話,他從不吵不鬧,所以……他就成了那個可以被第一個放棄的人。

  這是姜承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偏心。

  他曾以為,這樣的事情絕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可現實卻狠狠甩了他一記耳光,清脆又響亮。

  客廳里靜得反常,許管家怕出什麼意外,連忙從廚房出來查看。

  他原本只想躲在角落裡悄悄看一眼,卻被陳瓷安敏銳地捕捉到了身影。

  小孩像是突然對遙控車沒了興致,隨手將遙控器撇在一邊。

  小短腿搗騰著,跌跌撞撞地朝著許管家跑過來。

  許管家下意識彎腰,陳瓷安便伸出小手,巴巴地要往他身上爬。

  老人連忙將孩子抱進懷裡,抬眼時,擔憂的目光與沙發上的姜承言撞了個正著。

  這截然不同的態度,讓姜承言的肩膀重重垮了下來,心底漫過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陳瓷安縮在許管家的肩頭,小身子依舊有些侷促。

  許管家無奈搖了搖頭,只好暫時將這對僵持的父子分開,抱著陳瓷安回了臥室。

  房間的小帳篷旁,堆著滿滿當當的玩具,小桌子上還擺著陳瓷安沒拼完的樂高積木。

  許管家貼著小孩的身旁坐下,指尖輕輕揉了揉他蓬鬆柔軟的發頂。

  聲音溫軟得像一捧化不開的棉花糖:

  「安安能告訴伯伯,為什麼不理先生嗎?」

  離開了姜承言的視線範圍,陳瓷安肩頭緊繃的弧度明顯鬆緩了些。

  他垂著小腦袋,將手裡的樂高零件一下下按進底座凹槽里。

  聲音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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