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能喊爸爸,會討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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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忍不住喟嘆,這大概就是別人說的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感吧。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陳瓷安早就迫不及待地拆開了一包巧克力豆,往嘴裡塞了一顆。

  聽到男職員的問話,他含著巧克力豆,含糊不清地回答:

  「我叫陳瓷安。」

  男職員愣了一下。

  不對啊,他們大老闆明明姓姜,這孩子怎么姓陳?

  思及此,他忍不住又多問了一句:「那你跟姜董是什麼關係呀?」

  陳瓷安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反應過來「姜董」就是姜承言,脆生生地回答:

  「他是我叔叔。」

  話音剛落,休息室那扇沒裝門的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姜承言站在那裡,臉色沉沉的,目光落在陳瓷安身上,一言不發。

  跟過來的小助理看到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

  剛才姜承言聽說陳瓷安吵著要喝奶粉。

  還擔心小傢伙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特意放下工作過來看看,誰知道竟撞見這麼一出。

  這小子,分明是給他演了一出調虎離山計!

  男職員也察覺到了身後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他僵硬地轉過身,看清來人是姜承言後,嚇得魂都快飛了。

  他手忙腳亂地把陳瓷安放下來,結結巴巴地喊了聲「老闆好」。

  便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工位,連頭都不敢回。

  休息區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姜承言眉心緊鎖,深邃的眼眸里情緒翻湧,沒人能猜透他在想什麼。

  陳瓷安被抓了個正著,小臉上閃過一絲心虛,趕緊把嘴裡的巧克力豆咽下去。

  垂著腦袋,不敢看姜承言那張冷得像冰一樣的臉。

  姜承言身上的氣場實在太強了。

  此刻他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連旁邊的小助理都嚇得大氣不敢出,更別說小小的陳瓷安了。

  姜承言自己也說不清,此刻心裡是什麼滋味。

  聽到陳瓷安說他是「叔叔」的時候,他心裡竟沒了第一次聽到這話時的輕鬆。

  反倒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擰巴。

  他迫切地想聽這小傢伙脆生生地喊自己一聲「爸爸」。

  可這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於是,在陳瓷安眼裡,姜承言就只是黑著臉,一副怒氣沖沖、下一秒就要發火的樣子。

  陳瓷安偷偷抬了下眼皮,又飛快地垂下,心裡小小地嘆了口氣。

  還好剛才先吃了巧克力豆,不算虧。

  他不等姜承言開口訓斥,便慢吞吞地挪到架子旁。

  踮著腳尖,把手裡沒吃完的零食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處。

  姜承言依舊沒說話,只是半垂著眼皮,看著他那副小模樣。

  過了半晌,他才邁開長腿走過去,彎腰將陳瓷安抱了起來,徑直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一次,他特意反手鎖上了門。

  陳瓷安被放到寬大的辦公桌上,桌子太高了。

  他扒著桌沿往下看了一眼,嚇得趕緊縮了回來,壓根不敢跳下去。

  他小手攥著衣角,一顆心怦怦直跳,緊張地盯著姜承言,以為自己免不了要挨一頓教訓。

  可預想中的訓斥沒有來,更沒有想像中的巴掌。

  姜承言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背對著窗外的光。

  臉色依舊沉鬱,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陳瓷安看不懂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辦公室里的氣氛沉重得近乎凝滯,連空氣都像是浸了鉛,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

  姜承言率先開了口,話剛滾到舌尖,卻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該怎麼說?指責這個孩子跟自己不親?

  可上次,陳瓷安脆生生喊他叔叔的時候,他分明也沒有拒絕。


  人心總是會變的,就像此刻,他竟格外抗拒那聲「叔叔」。

  姜承言喉結滾動,目光落在小孩耷拉的頭頂,終究還是追問:

  「你知道自己應該喊我什麼嗎?」

  他不得不問。

  上次陳瓷安發燒反覆不退,醫生說過,孩子的記憶或許會出現紊亂。

  可他轉念又想,陳瓷安才四歲。

  就算記得些什麼,也不過是小漁村的零碎片段,忘不忘的,好像也沒什麼要緊。

  說不定,忘了那些腌臢事,對陳瓷安反而是件好事。

  陳瓷安垂著腦袋,先前還晃悠的小腳此刻垂落下來。

  整個人像只被雨打蔫了的小狗,蔫蔫的,沒一點精神。

  「知道。」

  輕飄飄的兩個字落進耳里,姜承言竟莫名鬆了口氣。

  這樣,他就不用費盡心思去解釋,自己為什麼是他的爸爸。

  「那為什麼要喊我叔叔?」

  這個問題,上一次他也問過。

  他清楚地記得,那時陳瓷安沒生病,腦子靈光得很,眉眼間儘是超越年齡的聰慧。

  那時陳瓷安的答案,是「姜承言不想要他」。

  他沒解釋,也沒承認,卻沒想到,這份沉默,竟成了如今兩人之間最刺眼的一道疤。

  陳瓷安的嘴角往下撇著,往日裡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

  「他們說,你不喜歡我,不想做我爸爸。」

  與其喊了爸爸,最後落得被斥責的下場,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喊。

  這樣,至少不會傷心,不會難過。

  姜承言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開來。

  他想不通,究竟是些什麼刻薄的大人,會對著一個四歲的孩子,說出這般殘忍的話!

  牙關咬得死緊,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他竟一時語塞,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擠不出來。

  陳瓷安見他不說話,只當他是默認了,憋在心裡許久的話。

  便一股腦兒地涌了出來,帶著孩童特有的委屈:

  「叔叔們說,大人都不喜歡私生子,小孩也不喜歡,讓我別喊爸爸,免得討人嫌。」

  「私生子」三個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姜承言的心上。

  喉間像是堵了塊千斤重的石頭,連喘息都帶著尖銳的刺痛。

  他總好奇,陳瓷安怎麼會長成這般沉穩早熟的模樣。

  那時他問過陳瓷安這個問題。

  而陳瓷安分明已經察覺到他的疏離,卻只是平靜地將問題拋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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