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知道真相後的他,恨不得殺了他自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四年前。

  黑色的豪車停在私人停機坪,后座車門被人拉開,撐起一把傘。

  「安小姐,請。」

  漫天大雨下,安寧快要看不清前方的路。

  上飛機之前,吉修禮貌地叮囑她,「安小姐,您如果想在澳洲繼續上學或者去別的國家,都可以隨時跟董事長說,有困難也可以提,董事長會幫您解決。」

  安寧問他,「我什麼時候可以回京海?」

  吉修搖搖頭,「董事長的意思是,您放心地在國外生活,您弟弟已經在做心臟配型了,不用多久就能做手術,手術以後他就能正常生活。」

  安寧明白了,只要她不回來,宇燦的手術就能做,安家不需要承擔醫藥費,也不用再為醫藥費奔波。

  父母和弟弟,都可以正常生活,正常上學。

  她只需要捨棄掉她的愛情,就能換來他們一家人平靜的生活。

  但若是她不聽話地回來了,安家平靜的生活就會被打碎,甚至舉步維艱。

  她點點頭,上飛機之前轉身往身後看了一眼。

  她的身後,再也沒有會為她撐腰的陸西宴。

  私人飛機在澳洲落地,安寧在澳洲住了幾天,確定沒有陸家的人盯著的時候,她又重新買了回國的機票。

  她沒有回京海,而是去了國內最偏遠的城市——吉寧市。

  她可以不再見陸西宴,她也明白陸西宴已經恨透了她,不想見她。但她還是想跟陸西宴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看同一片天,感受同一個國度的四季變換。

  這是她心裡唯一的支撐。

  吉寧市人少地廣,這裡沒人認識她,沒人知道她從哪裡來,又遇到過哪些事,倒也安靜。

  她找了個老房子租下。

  房子不大,但收拾出來也算乾淨整潔。

  她買了一些日常用品和簡單的食品,一星期沒出過門。

  她覺得沒力氣,很累很累,累到連話都不想說,索性就不說。

  離開陸西宴的第一個月,她很少出門。

  但她會被一陣陣的思念淹沒擊潰。

  睜眼閉眼都是跟陸西宴在一起的點滴回憶。

  那兩年的時光,是她為數不多幸福的日子。

  她太想他了,她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不睡覺,腦子裡都是陸西宴。

  她吃不下睡不著,行屍走肉一般,只是還呼吸著。

  離開陸西宴的第二個月,她的心理出了問題。

  整個人瘦得不成樣子,甚至在夜半時分,會拿著水果刀割傷自己的手腕。

  她的腦子裡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拉扯。

  一個讓她割下去,解脫了。

  另一個讓她活下去,活下去,以後或許還有機會看見她的愛人,或許還能找到親生父母。

  那些個夜晚,是陸西宴發來的語音和信息支撐著她,她知道陸西宴也在想她,這種想念讓她勉強吊著一口氣。

  但她不敢回復,一個字都不敢。

  離開陸西宴的第三個月,她開始嘔吐不止,身體非常不舒服,她甚至以為自己得了絕症。

  直到她發現她的例假推遲了兩個月,她才猛然意識到——她也許懷孕了!

  因為離開陸西宴的那天,他們纏綿了一次又一次,沒有做保護措施。

  意識到這個結果,她去看了醫生,確認懷孕。

  那天她是哭著從醫院回家的。

  她連自己都不想要了,怎麼能要一個突然來的小孩呢。

  那也是她第一次有了放棄這個小孩的想法。

  離開陸西宴的第四個月,她感受到了胎動。

  就在她肚子裡,輕輕地動了一下。

  那時候,她已經瘦骨嶙峋,頭髮一把把地在掉。

  但也是那時候,她第一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她站在狹小的舊窗戶口,溫柔地摸著自己還沒凸起的小腹。

  心裡有個很強烈的想法蹦出來——這個孩子,是她和陸西宴唯一的羈絆。


  是她的月亮,在分開後留給她的禮物。

  她要活,好好活。

  活下去,養大這個孩子。

  她去看了心理醫生,說話有些邏輯不清。

  她說,「我可能活不下去,但我想活下去。」

  她坐在心理醫生許至君面前,巴掌大的小臉瘦得已經掛不住肉,那雙本就很大的眼睛更是凹陷無神。

  她膚白如紙,是沒有見過陽光的病態白。

  瘦瘦弱弱地坐在那,卻又無比真誠。

  別人只看到她嶙峋瘦弱的身體,遞給她可憐同情的目光。

  但一場心理諮詢結束,許至君卻看到了她的漂亮,她的清澈,她的頑強堅韌。

  他溫柔地問她,「安寧,你真的想活下去嗎?」

  她點點頭,黯淡的雙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許至君笑得溫暖,告訴她,「那就先把自己當成一株植物,餓了就好好吃飯,渴了就乖乖喝水,需要陽光就出去曬一曬。先活著,其他的,一切都等活過來再說。」

  ......

  客廳里,牆上的掛鍾指向十二點。

  許至君看向坐在他對面的男人,手裡夾著一根煙,一口接一口地抽著,冷峻的面容在煙霧裡是看得出的不安和慌亂。

  桌上的菸灰缸里,按熄了十幾根菸頭。

  好幾次打燃打火機,他的手都在抖。

  許至君知道他現在表面的隱忍不過是張紙糊的面具,陸西宴這樣出身的人,習慣了人前的體面和修養,不會在他面前失態,但其實心裡早就潰不成軍。

  「我瞞著安寧告訴你這些事情,就是想讓你看清楚,她究竟有多愛你,又有多值得被愛。」

  許至君深吸一口氣,「她的愛情觀其實很簡單,愛一個人就會傾盡所有。所以她愛上了陸先生這樣讓她愛不起的人,她也沒給自己留過後路。」

  許至君站起身,繼續道,「作為她的心理醫生,我勸過她放下過去,重新開始。我見過她自信發光的時候,我承認我為她心動過。」

  話落,陸西宴驀然抬眼看向他。

  「所以我願意陪她走出來,願意愛護她,守護她,連她跟你的孩子我都會視如己出。」

  說到這,許至君自嘲一笑,「但我願意沒用,她不願意。她從始至終只愛你。所以她寧願隱忍受苦,把所有委屈往肚裡咽,寧願當單親媽媽一個人把孩子撫養長大,她也不願意承認她不愛你。」

  「陸先生,這四年她做過很多次心理輔導,每次她都是毫不猶豫地承認她愛你,一直愛你,並且始終愛你。」

  「她說,你值得。」

  許至君輕笑一聲,「陸先生,我倒是真的希望你能做到像她說的『值得』,對得起她的這份堅持。」

  許至君說完,便大步離開了。

  腳步聲走遠,客廳里只剩陸西宴。

  明明沒有挨巴掌,陸西宴臉上卻比挨了幾十個巴掌還疼。

  火辣辣地疼。

  疼到心底,疼得喘不過氣。

  他垂著頭,胸腔劇烈起伏著,眼淚驀地就掉下來。

  手裡的菸蒂灼傷了手指都不自知。

  許久,兩聲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客廳里乍然響起。

  接著傳來男人低聲嗚咽的哭泣聲。

  哭聲逐漸放大,他把頭埋下,泣不成聲。

  他以為那幾年只有他獨自承受著思念她又喪失親人的痛苦,殊不知她比他更苦。

  她回京海後,那副釋然放下過去的樣子讓他心裡生恨過。

  他甚至覺得就應該用難聽的話傷害她,羞辱她,狠狠地報復她。他不知道,她的每一次釋然都是在自救。

  而他每一句扎心的話,都是刺向她的刀。

  就連重歸於好後,他都當了鴕鳥,沒勇氣問問她那幾年過得好不好。

  這些對她無端的折磨,讓他現在恨不得殺了自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