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男未婚女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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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三歲小孩口中說出這句話,李春芳心裡五味雜陳。

  她端著一盆剛打好的藥浴水走到臥室門口,就聽見一陣輕輕的啜泣。

  聲音很小,又輕又委屈。

  她忙走進去看,床上的人雙眼緊閉眉頭緊蹙,似乎做了什麼噩夢,很是痛苦的樣子。

  她蹙著眉頭小聲啜泣著,一遍一遍地低聲喊著,「......陸西宴,陸西宴......」

  小安弦爬上床,緊緊挨著她躺下,小小的手臂環在她脖頸,「外婆,媽媽老是喊這個人的名字。」

  巨大的愧疚感從心底泛起,李春芳看著床上高燒不退的人,濕了眼眶。

  從回京海這段時間,安寧從未在她面前提及跟小陸的事情,並且還當了單親媽媽帶回來一個跟別人的孩子。

  李春芳以為這四年的時間,她已經從過去那件事走出來了,也跟小陸成為過去式了。

  她沒想到,安寧還記掛著小陸。

  她溫柔地撥開安寧額前的碎發,「閨女,等你退燒了,咱就去找小陸,行不?」

  似乎感受到有人的觸碰,安寧忽然緊緊抓著她的手,像是找到救贖一般,低泣呢喃,「西宴......對不起......」

  「對不起......你別走......」

  一行清淚從她眼角滑落,李春芳看得心疼極了。

  握著她手的溫度太滾燙,她紅著眼睛,「閨女,媽媽給你擦擦,擦擦身子就退燒了,退燒了你就沒這麼難受了。」

  李春芳坐在床邊,擰乾了泡著藥浴水的毛巾,眼眶濕潤地給她擦拭身體。

  毛巾落在她滾燙的掌心,李春芳瞧見她手腕上繫著的蝴蝶結,方便擦拭,她輕輕抽動絲帶,將蝴蝶結摘了下來。

  絲帶順著白皙的手腕抽落,李春芳的目光下意識落在手腕,下一刻臉色一變睜大了雙眼。

  白皙纖細的手腕上幾道疤痕深淺不一,每一道都從腕上的血管划過,清晰刺眼。

  李春芳手一抖,腿軟得差點跌倒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啊......」

  「啊?」她顫抖著手握著安寧的手腕,聲音顫慄,「這是什麼啊閨女?這、這是怎麼了?」

  小安弦爬起來,眼巴巴地看著李春芳,「媽媽受過傷,很久很久以前就受過傷,我偷偷聽許叔叔說過,是媽媽自己割的。」

  他的眼神清澈又懵懂,「外婆,媽媽為什麼要自己割自己?」

  稚嫩的一句話讓李春芳如遭雷劈,五雷轟動。

  她幾乎不可置信,將床頭的燈打開。

  手腕上清晰可見的疤痕刺痛她的眼,李春芳不敢信地看向床上雙眼緊閉的人。

  她緊緊攥著安寧的手,忽然想到什麼,連忙踉踉蹌蹌地起身,從臥室的抽屜里翻找出幾盒藥。

  她拿在手上,看不懂藥名。

  這幾天她見安寧吃過,還問了一句吃的什麼,她說是保健品。

  李春芳忙打開手機查,網頁上跳出「重度抑鬱症、焦慮症」一行字時,她驚愕地跌坐在地上,隨即撐起發軟的身體,捂著臉踉蹌地跑進客廳,放聲痛哭。

  她捶胸頓足,悲慟大哭。

  這四年,她女兒究竟是過的什麼日子!

  手腕上一道道的傷痕,是抱著求死的心死過多少次!

  「安寧,沒有愛情你能活著,沒有陸家的幫助,宇燦就活不下去!」

  四年前她親口對安寧說的話還在耳邊炸響,李春芳猛地抬手給了自己響亮的兩耳光。

  「我不是人啊,我對不起我女兒!」

  她捂著胸口嚎啕大哭,如今才明白,四年前她自私的決定,是用自己女兒的命換兒子的命!

  他們曾經那麼相愛,讓安寧離開陸西宴,就是要了安寧的命!

  ......

  安寧醒來是在晚上,窗外的天空像是泡在墨池裡,黑漆漆一片。

  她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過往的畫面像一幀幀電影碎片在夢裡一一浮現,讓她掙扎著醒了過來。

  她睜眼,只覺得眼眶又酸又脹,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房間裡開著一盞暖黃色的燈,視線里是熟悉的天花板。

  發覺身旁有團軟軟的什麼緊緊靠著自己,她微微轉頭,溫柔地扯出一個微笑。

  安弦小小的一團,緊緊地靠著她,睡得香甜。

  她動了動指尖,手指被什麼握住,垂眼看去,李春芳握著她的手趴在床邊打了盹。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媽媽和安弦都在她身邊。

  李春芳睡得輕,察覺到輕微的動靜立馬清醒,對上安寧明亮的雙眼,面露欣喜,「謝天謝地,終於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安寧開口,嗓子干啞感受得不行。

  她只記得在江耀把她從龍湖送回家後來了個醫生,給她檢查了一下身體說她受涼發燒了,便給她開了藥。

  她吃過藥覺得身體昏昏沉沉就睡下了。

  睡下的時候是下午,這會兒是晚上。

  想必是睡了幾個小時。

  「一天一夜。」李春芳看著她蒼白的臉,「閨女,你睡了一天一夜,嚇死我了。」

  「一天一夜?」安寧這才發現此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李春芳面色疲憊,眼底下掛著烏青,她問,「你在我床邊守了一天一夜?」

  「我不礙事,只要你好起來,媽守幾天都值得。」

  李春芳端了溫水給她,「喝點水潤潤嗓子。」

  接著又探了探她的額頭,「還好,只有點低燒了,總算退下去了。」

  安寧坐起來,端起水小口小口地抿著,手腕上的蝴蝶結絲帶在李春芳眼前飄動。

  她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佯裝不經意地問,「寧寧,你是不是做夢夢見小陸了?」

  安寧捧著水的手微微一怔,「我......說胡話了嗎?」

  「你一直喊小陸的名字。」李春芳抬眼看她,「你老實告訴媽,你心裡還掛念著他,是不是?」

  安寧眸色輕輕一顫,本就白皙的臉此刻很是蒼白。

  話已挑明,她看向李春芳,眼眸泛紅,「愛到骨子裡的人,怎能輕易放下,又怎麼會因為時間就忘記?」

  別說四年,四十年,一輩子她都不可能把陸西宴從心底抹去。

  「寧寧,去找他吧。」

  李春芳將她鬢邊的髮絲別到耳後,溫柔地說,「你跟小陸男未婚女未嫁,一切還來得及。」

  安寧詫異地抬眸看向她,李春芳笑里含淚,「趁小陸的訂婚還不做數,去找他,跟他說清楚,當年的事是媽逼你的,如果他要怪就怪我,別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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