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為他們是雌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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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雲玖被關起來了。

  但他不後悔。

  仂語的話他聽的生理不適,這不就是在別人的婚禮上說,你離婚吧,我要你做我的情人。

  公然挑釁侮辱。

  剩下的話更是噁心至極,在婚禮上公然想要強迫莫萊發情。

  黎雲玖不知道這個帝國的法律沒有明確關於雄蟲的律法,他完全可以逃脫的,同樣身為雄蟲,他不會死,只要活著,便可以翻盤。

  可是黎雲玖不知道,他只覺得自己要一命償一命了,不知道帝國會對他有什麼樣的懲罰。

  黎雲玖被安排在單獨的牢房裡面,沒有雄蟲會進監獄,可傷害雄蟲是大罪。

  執法隊長帶著黎雲玖回去一路上都感覺不真實。

  他詢問了在場圍觀的蟲,得到了答案。

  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帶雄蟲進監獄,真是新奇的體驗。

  進入監獄的蟲需要帶鐐銬,防止突然暴起,可這些鐐銬是為了限制雌蟲的,沒有雄蟲來過這裡,犯了嚴重傷害雌蟲的雄蟲都會進軍團,可今日不同,兩方都是雄蟲。

  執法隊長把蟲帶到時,整個局裡的蟲面面相覷,最終把給雄蟲戴鐐銬的任務交給了執法隊長。

  他欲哭無淚,戰戰兢兢拿著鐐銬走到黎雲玖面前。

  黎雲玖面無表情伸出手,咔噠一聲,他被銬起來。

  他所在的牢房很乾淨,與周圍牢房格外不同,這裡甚至安排了桌子,床等一系列物品。

  忽略周圍,這裡像是一個簡單的家,所有東西一應俱全。

  這裡看不見外面,也沒有窗子,只有冰冷的牆壁。

  可周圍被關押的雌蟲依舊知道了這裡被關入了一隻雄蟲。

  黎雲玖隔壁的蟲不斷敲著牆壁,「嗨,小傢伙,你幹什麼事進來了。」

  「雄蟲進這裡,你把帝國炸了嗎?」

  「難道是把蟲皇殺了,也不應該啊。」

  「你是不是把蟲神雕像砍了,這個可能性比較大。」

  「我也覺得,雄蟲嘛,蟲神是雌蟲 ,他們脆弱的小心臟受不了。」

  ……

  這些雌蟲開始胡亂猜測,黎雲玖晃動自己被鐐銬禁錮有些酸痛的雙手,「打架進來的。」

  反正他也沒有什麼顧忌了,聊聊天也好。

  雌蟲們哈哈大笑,「小傢伙,別開玩笑了,你就算殺了你的雌侍,也是小事,都不可能進來這裡。」

  「雄蟲這樣的小身板,怎麼可能打架,不就是情/趣嘛。」

  他們發出鬨笑,都懂得。

  當武力值相差太大的時候,暴力都成了情趣。

  之前確實是這樣的,後來玖變了,雄蟲們使用了更加高級的工具,那些工具可以讓雌蟲生不如死。

  黎雲玖靠在牆壁上,「你們不也是雌蟲嘛?為什麼能輕描淡寫說出殺了雌侍只是小事。」

  雌蟲們短暫停滯,又接著嬉笑,「哎呀呀,小傢伙嘴還挺快。」

  黎雲玖垂眸看著鐐銬,第一次進監獄居然在蟲族,如果能回去,一定要向周圍吹牛,黎雲玖心情不錯,轉而問道自己的獄友「你們是如何進來的?」

  隔壁的雌蟲你一言我一語道,「街上忘記給親愛的雄蟲殿下讓路了,被看上要老子做雌侍,老子寧死不屈,錘了他兩拳,哈哈哈哈,親愛的雄蟲殿下嚇呆了,幸好老子的兄弟夠義氣……。」

  那隻雌蟲意識到不妥,話突然停了。

  另外一隻雌蟲輕鬆道「我家雄主喜歡一隻亞雌,要我去帶回來,沒想到人家亞雌是另外一隻雄蟲家裡的,然後就進來的唄。」

  「我賣點心的,雄蟲殿下喜歡吃,然後娶我做雌侍,接著就被雌君搞進來了。」

  黎雲玖輕笑,「好慘啊,你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

  雌蟲那邊似乎想讓他說,沒有回答,轉而問道,「都是我們在說,親愛的雄蟲殿下你還沒有說為什麼進來了?」

  他們口口聲聲叫著親愛的雄蟲殿下,卻帶著揶揄。

  黎雲玖這樣聽著反而感覺正常一點,「真的打架進來的,只不過把雄蟲打了。」

  對面不出聲了,而後尖聲道,「你把雄蟲打了?」

  「你是雄蟲,腦子有病去打雄蟲啊。」

  「你看上人家的雌蟲了?」

  他們繼續猜測,其中一道聲音清亮道,「這你們也信,裡面待時間太長腦子也丟了?什麼時候見過雄蟲打架的。」

  「他們那小身板連個雌蟲崽子都能推倒。」

  他敲了另外一隻雌蟲的頭,「看上雌蟲,都是雙方雌侍打架的,你不就是因為這個,不小心誤傷雄蟲進來的?你家雄主現在也沒把你撈出去。」

  黎雲玖聽著這些八卦,不免有些唏噓道,「你們不應該在這裡的,你們需要在這裡多長時間,才可以出去?」

  對面直接大笑起來,「這還是第一次有雄蟲說我們不應該在這裡,我們也想出去,可需要親愛雄蟲殿下的保釋,你既然是雄蟲,你出去給我們保釋怎麼樣?」

  他們都是玩笑,怎麼可能有雄蟲保釋呢?

  這隻雄蟲指不定因為什麼進來呢?說不定是想體驗監獄的環境。

  雄蟲就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的,完全不考慮他們的行為會給其他蟲帶來的麻煩。

  他們根本沒有考慮過黎雲玖說的是真的。

  黎雲玖認真思考了一下,「好。」

  對面笑聲戛然而止,「幻聽了,幻聽了。」

  黎雲玖笑了笑,坦然道,「如果我能出去,你們沒有犯大事,我會保釋你們的。」

  對面笑嘻嘻的,「行,如果能出去,親愛的雄蟲殿下,你讓我幹啥都行,哈哈哈哈哈。」

  黎雲玖知道他們不相信,便沒有再說話了。

  對面笑著聊了一會兒,可能覺得無聊,便也休息了。

  黎雲玖在這裡呆了一夜,他過得安靜,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直播的熱度極高,所有蟲都在討論這次事件。

  【仂語殿下還活著嗎?A級雄蟲受到這麼重的傷害,傷害雄蟲一定要死。】

  義憤填膺,這隻蟲連傷害蟲的性別都沒搞清楚,只看見仂語受傷了。

  【這件事都是因為莫萊不嫁給仂語殿下才發生的,莫萊不配為上將,也不配為卡布殿下的雌君。】

  【莫萊居然只看著兩位殿下為他大打出手,他都不上去阻攔嗎?沒有良心的蟲,蟲屎。】

  【你們搞清楚,是仂語先挑釁的,在人家結婚搞這一出,明眼蟲都能看出他的不懷好意吧,黎雲玖殿下真是太棒了。】

  【莫萊居然在婚禮上勾搭黎雲玖殿下和仂語殿下,讓兩位殿下大打出手,他有什麼魅力啊,不但是卡布殿下的雌君,還吊著其他兩位殿下。】

  【莫萊做錯什麼了?你們真的瘋了,兩位殿下打架,他能幫誰?幫那個都不合適吧。】

  【兩位殿下為什麼要打架,不能讓雌侍解決嗎?】

  【黎雲玖殿下還是幼崽啊,還被執法隊帶走了,怎麼辦?會不會有事啊。】

  有些蟲還雲裡霧裡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直到有蟲剪輯了視頻,短短几分鐘將事情始末說清,視頻結尾處,放了黎雲玖的話。

  黎雲玖擲地有聲對莫萊說出 ,你應該得到尊重時,評論直接殺瘋了。

  【黎雲玖殿下太棒了 他是為了維護莫萊啊,為了維護所有雌蟲的尊嚴啊。】

  【黎雲玖殿下倒酒的樣子太好看了,殿下朝我倒酒,我來躺下,倒多少杯都可以。】

  【好澀,我也要殿下朝我倒酒,殿下看我,啊啊啊。】

  【你們都在關注殿下倒酒,我就不同了,殿下的手好好看,快抓住我觸角。】

  【你們這裡口嗨,卻不知道黎雲玖殿下被關入監獄了,我要去監獄門口讓他們放了殿下。】

  【我也去,殿下到進去已經一晚上了,那裡的環境,殿下怎麼能受得了。】

  越來越多的雌蟲加入,他們要求放了黎雲玖。

  黎雲玖被帶去了審訊室,一把椅子的另外一方坐著銀髮黑眸的雄蟲。

  昨日的事件鬧的太大,現在才派了蟲來告訴對他的處置。

  拉頌彌臉上給了他安撫的笑,有著一切都在掌握之內的淡然,「仂語瘋了。」


  他只說了一句。

  黎雲玖聳了聳肩,「那他真是垃圾。」

  拉頌彌像是一個智者,能夠看透他的內心一樣,「你做的事情遠遠超出我的想像」他淡笑,「帝國的法律沒有關於雄蟲的案子,在我們的商討下,你需要進入第三軍團進行服務與訓練。」

  黎雲玖有些不可思議,「沒有了嗎?」

  拉頌彌嘴角隱隱帶著笑意,「我還沒有說時間,是十年,但是可以根據你在第三軍團的表現減期。」

  拉頌彌站起身來,「現在,你可以離開收拾東西,去第三軍團報導了。」

  黎雲玖的鐐銬被解開,他握了握拳,微微有些僵硬,「謝謝。」

  黎雲玖卻沒有動作,他對拉頌彌說道,「我想保釋一些蟲。」

  拉頌彌點了點頭,「可以,但保釋他們需要一大筆星幣。」

  他在問黎雲玖有星幣嗎?

  黎雲玖想起自己帳戶之中的星幣,雄蟲會收到帝國每年發放的星幣,簡單的生活沒有問題。

  可雄蟲花銷極大,以此會娶雌蟲來維持生活。

  黎雲玖靜默一會兒,「能保釋幾個便保釋幾個吧。」

  拉頌彌笑道,「好。」

  他們再次邁入監獄,黎雲玖看見他隔壁牢房之中的五個雌蟲,有一位吸引了他的注意,蟲紋蔓延到他的另外半邊臉上,顯得有些鬼魅,另外半張臉又極美。

  黎雲玖看著他,那隻雌蟲似乎有所察覺,也朝著看來,黎雲玖躲開了,明知道他們看不見,卻還是下意識躲開。

  不是害怕,他心裡有種莫名的情緒。

  黎雲玖道,「他們犯了什麼罪。」

  立刻有蟲將記錄放在他的面前,黎雲玖看著這些罪名只覺得荒謬。

  還真的是雌侍打架,誤傷看戲的雄蟲進來的。

  還有古代宮斗一樣,被雄蟲的雌君搞進來的……

  黎雲玖合上記錄,「先保釋他們吧。」

  正好他的星幣剛剛好。

  拉頌彌也望著裡面的雌蟲,他們犯的罪不大,但是,只是因為他們是雌蟲而已。

  只是因為他們是雌蟲而已。

  出了監獄,黎雲玖被沒收的光腦也一併被送了過來,拉頌彌在旁替他點開星網,「他們在為你說話,有蟲還堵在了這裡,你可以發個消息告訴他們,你出來了。」

  黎雲玖點開看到雌蟲們對他的支持,淡淡一笑,「謝謝。」

  拉頌彌點頭,「我送你。」

  星艦慢慢上升離開,黎雲玖看到下方他保釋的雌蟲似乎出來了,有一隻抬頭去看,隔著光,隔著時間一樣,與黎雲玖對視。

  被保釋的雌蟲出來時整個蟲都是懵的,執法隊有蟲過來和他們說,他們被保釋可以走了。

  吶遠開始以為是自己的雄主瞞著雌君終於來接他了,高興跳起,「洛斯曼,你的猜測錯誤了,我雄主來保釋我了。」

  洛斯曼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他猜錯了嘛。

  吶遠開開心心朝外走去,「雄主派的星艦在哪兒接我?」

  執法蟲沒理,反而砰砰砰地敲了敲門,「你們快點離開,有蟲保釋還不走。」

  其他蟲眼中驚訝,聲音有些顫抖「我們都可以走?」

  執法蟲點頭,「有雄蟲將你們都保釋了,快點離開吧,出去後,好好做蟲。」

  他們攙扶著起身,洛斯曼則是出來後,看到隔壁牢房沒有蟲,亦步亦趨跟在其他蟲後面,他們真的出來了。

  洛斯曼看著外面,用手擋了擋臉上的陽光,抬頭只見一艘星艦離開,「吶遠,我說過你家雄主把你忘記了。」

  「你小心一點,別去找他了,換個星球乖乖去賣點心吧。」

  「伊法西,你找你的朋友換個身份,嘴上上把鎖吧,萬一哪天說出不該說的,直見蟲神。」

  「柯茨,你也別去找你家雄主了,萬一你再因為誤傷進來,可沒有這麼好運了。」

  洛斯曼張開雙手,「總之呢,遠離雄蟲,一生平安,各位有緣再見了。」

  洛斯曼從懷裡拿出一張面具戴在臉上,只露出光潔的一半,率先離去。


  其他蟲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大聲道,「你也要小心。」

  洛斯曼從來沒有和他們說過自己為什麼進來,他總是很神秘,當然腦子也比他們好使。

  他們曾經猜測洛斯曼的身份,洛斯曼剛來帶著傷,背上的血將衣物浸透,吶遠想去幫他時,被猛的摔了出去,而當時的洛斯曼並沒有意識,只憑藉本能就將吶遠扔在牆壁之上。

  他們幾蟲也沒有法子,直到洛斯曼醒來,每天陰鬱的盯著牆壁,日復一日 ,他們都害怕這隻蟲暴起傷了他們。

  後來他們相處時間長了,同在一個屋檐下不免多有接觸,洛斯曼開始給他們洗腦,只要他們說話,一定會被洛斯曼話里的邏輯打敗。

  洛斯曼在昨夜悄悄說,他們能出去。

  在逗完隔壁小雄蟲,他們都沒認真聽見,迷迷糊糊只以為是夢。

  沒想到今天他們出來了。

  四隻蟲抱成一團,眼淚嘩嘩的流。

  星艦到了黎雲玖的房門口,拉頌彌道,「收拾東西吧,送你去第三軍團。」

  黎雲玖望了望這座房子,「軍團會提供基礎用品嗎?」

  拉頌彌猜到了他的想法,「當然,你進入軍團裡面,自然該有的都有。」

  黎雲玖根本沒有什麼準備的,他本就一無所有來,「那直接去軍團吧。」

  星艦緩緩離開,那座房子迅速成為一個小小的黑點。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不知道還能不能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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