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強弩之末,或是蟄伏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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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還是太稚嫩了呀。」

  這一聲輕嘆,仿佛帶著日耳曼高原上凜冽的寒風,穿透了球場上空凝滯的空氣。

  阿德萊德·史丹佛微微垂下眼帘,目光掃過對面那個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混雜著憐憫與釋然的弧度。

  陽光的餘暉灑在紅土場地上,將每一粒塵埃都染成了暗金色,空氣中瀰漫著被劇烈摩擦後升騰起的塵土味,那是汗水與意志交織的味道。

  「身體素質的限制,終究是橫亘在天才面前無法逾越的天塹。」

  阿德萊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老舊的風箱在拉動。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順著他深邃的眼窩滑落,浸濕了鬢角那縷被風吹亂的亞麻色髮絲。

  他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著緊繃的肺葉,但眼神中那股原本緊繃如弓弦般的警惕,此刻卻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緩緩消散。

  「知道為什麼體育運動員都有自己的黃金期嗎?」

  他自問自答,聲音在空曠的球場內迴蕩,驚起了幾隻停在圍網上的灰雀,

  「因為太小的時候,那具尚未定型的軀殼承載不了過於龐大的野心與技巧;而太大的時候,歲月這把無情的刻刀又會一點點削去肌肉的爆發力,讓骨骼發出衰老的哀鳴。」

  阿德萊德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對面的德川和也身上。

  此時的德川和也,正單膝跪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那件深藍色的運動服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少年略顯單薄卻充滿韌性的脊背線條。

  汗水順著他堅毅的下頜線不斷滴落,在紅土上砸出一個又一個深色的小坑。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那是體力透支後的正常反應,但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卻依舊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焰,只是這火焰被一層厚重的疲憊所籠罩,顯得黯淡了許多。

  看著德川和也那副搖搖欲墜的狀態,阿德萊德·史丹佛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吐出,仿佛帶走了積壓在他心頭許久的巨石。

  他挺直了原本微駝的背脊,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那是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的信號。

  儘管雙方都展現出了職業級水準的對抗強度,剛才那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擊球更是將空氣切割得支離破碎,但結局似乎已經註定。

  「若是被一個剛剛上高中的高中生徹底碾壓……」

  阿德萊德在心中喃喃自語,目光複雜地看著那個仍在調整呼吸的少年,

  「即便我是日耳曼U-17代表隊的第二梯隊選手,那樣的結果也依舊是丟人無比,足以成為我職業生涯中洗刷不掉的污點。」

  他想像著那種場景:周圍的隊友投來的異樣目光,教練失望的搖頭,甚至是被踢出訓練營的狼狽結局。

  那種恐懼曾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在他的心臟上,讓他幾乎窒息。

  到時候,別說是想從第二梯隊晉升到第一梯隊,恐怕連留在這裡的資格都會成為問題。

  日耳曼人的嚴謹與驕傲,絕不允許這種「以下克上」的恥辱發生,尤其是發生在自己這樣一個「前輩」身上。

  然而,就在他剛剛松完這口氣,準備迎接這場看似艱難實則已定局的勝利時,一道平靜得有些詭異的聲音,卻徐徐地傳了過來。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

  說話的人,正是一直站在球場陰影處的庫拉拉加·塔斯塔。

  他並沒有像阿德萊德那樣氣喘吁吁,反而顯得遊刃有餘。

  他手中的球拍隨意地垂在身側,拍框上還殘留著剛才高速揮動留下的殘影。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運動裝,整個人仿佛與身後的陰影融為一體,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如同獵豹般的光芒。

  「只是你這個粗糙的雛形,給自己帶來了這麼多的副作用,還真是有夠菜的呀。」

  庫拉拉加的話語毫不留情,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德川和也剛才表現中的所有瑕疵。

  他的語氣中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冷酷的客觀陳述。


  此時的風似乎靜止了,球場邊的樹葉不再沙沙作響,整個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接下來的發展。

  庫拉拉加邁開了步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密的計算,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嘎」聲,在寂靜的球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從球場的角落走向中央,身影在夕陽的拉拽下變得修長而扭曲,仿佛一個從古老畫卷中走出的判官。

  「現在你去一邊,好好歇一歇,消化消化剛才那些東西吧。」

  庫拉拉加停下腳步,站在了球網的正中央,目光平視著依舊跪在地上的德川和也,

  「接下來,就讓我做一個精彩的收尾。」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是一種長期身處高位、掌控全局者特有的自信。

  他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德川和也離開戰場,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不過是一場稍顯激烈的熱身運動。

  「......」

  聽到這話之後,德川和也直接沉默起來。

  他緩緩抬起頭,凌亂的劉海遮住了半隻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只有那劇烈起伏的胸口,昭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落,砸在球拍的手膠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在他沉默片刻之後,這傢伙竟是徑直的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有些遲緩,雙腿因為長時間的劇烈奔跑而微微顫抖,但他站得很穩,像是一棵紮根在岩石縫隙中的青松。

  他沒有看阿德萊德,也沒有看周圍任何可能存在的觀眾,只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球拍,轉身朝著剛才庫拉拉加·塔斯塔所在的那個角落走去。

  事實上,德川和也並非沒有繼續一戰的實力和體力。

  在和北川他們相處的這段時間之內,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獨來獨往的傢伙,其實已經悄然學會了隱藏自己的實力。

  那是一種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的磨礪中習得的生存智慧。

  剛才的示弱,不過是他精心策劃的一環,儘可能的將自己的狀態壓低,給對方造成一種「強弩之末」的錯覺,以此來麻痹對手,尋找反擊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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