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戰術磨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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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球在空中畫出高拋物線。福永招平的吊球被西谷夕魚躍墊起。影山飛雄跑動中背飛,日向翔陽起跳。黑尾鐵朗和夜久衛輔封死直線。球砸在攔網手上,高高彈起。海信行後退三步,穩穩接住。

  沒有死球。哨聲遲遲不響。

  看台上的觀眾屏住了呼吸。清澤雅芝雙手扒著欄杆,眼睛一眨不眨。旁邊的陸建國舉著攝像機,鏡頭來回搖擺,額頭滲出汗珠。

  「這都第幾個來回了?」張大爺壓低嗓門。

  「第四十三個觸球。」陸建國盯著屏幕。

  宮城縣,青葉城西高中排球部休息室。

  及川徹盤腿坐在電視機前,手裡捏著一罐沒打開的碳酸飲料。屏幕里,烏野和音駒的攻防還在繼續。岩泉一站在旁邊,眉頭擰成個疙瘩。

  「真噁心。」及川徹評價。

  「哪邊?」岩泉問。

  「兩邊都噁心。」及川徹把易拉罐扔到桌上,「烏野那幫瘋烏鴉居然能耐著性子打這種消耗戰,音駒那個自由人是裝了雷達嗎?這球要是換成金田一去扣,早被攔死八百回了。」

  金田一在後排委屈地縮了縮脖子。

  白鳥澤學園。

  牛島若利坐在長凳上,看著平板電腦。天童覺湊過來,手裡拿著冰棍。

  「若利君,你覺得誰會贏?」

  「體能好的一方。」牛島給出的答案非常直白。

  「誒——這也太無聊了吧。不過看他們打球,真累人啊。」天童咬了一口冰棍。

  伊達工業。二口堅治盯著轉播畫面,青根高伸站在他身後。

  「這防守黏性,比我們的鐵壁還折磨人。」二口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光是看著,我都覺得小腿肚子轉筋。這幫傢伙不喘氣的嗎?」

  轉播畫面切回東京主賽場。

  隨著一聲哨響,第一局漫長的拉鋸戰終於出現死球。

  東峰旭的重扣打在灰羽列夫的手指邊緣,出界。

  裁判舉手。打手出界。烏野得分。

  計分板翻動:12:12。

  場上的十個人,除了西谷和夜久,全都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汗水順著下巴砸在地板上。

  「呼——呼——」

  整個場館迴蕩著粗重的喘息聲。才打到12平,這運動量已經超過了平時打滿一局的消耗。

  烏養繫心果斷舉起換人牌。

  菅原孝支站在場邊,手裡拿著號碼牌。

  陸仁拖著步子走向場邊。他感覺肺里灌滿了鉛,每走一步,大腿肌肉都在抗議。昨天打稻荷崎透支的體力,今天一開局就被音駒的高強度拉扯榨乾了。

  「交給你了,學長。」陸仁和菅原擊掌。

  「交給我吧,你先去回血。」菅原跑上場。

  陸仁走到替補席,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清水潔子遞過來一條毛巾和一瓶運動飲料。他把毛巾蓋在頭上,擰開瓶蓋灌了半瓶水,這才感覺活過來一點。

  「這什麼陰間副本……」陸仁在毛巾底下嘟囔。

  武田老師遞上戰術板:「陸仁同學,沒事吧?」

  「死不了。」陸仁扯下毛巾,目光越過半場,看向音駒的替補席。

  孤爪研磨正靠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黑尾鐵朗在旁邊給他扇風,夜久衛輔遞過去水壺。

  這場比賽,全場唯二的「脆皮法師」,體能條都亮起了紅燈。陸仁是因為昨天打稻荷崎透支嚴重,加上今天開局高強度的跑位拉扯;研磨則是天生厭惡出汗,此時被烏野的亂節奏逼得大腦超負荷運轉。

  「他在計算。」陸仁指著研磨。

  烏養繫心湊過來:「算出什麼了?」

  「算出我們的跑動規律。」陸仁拿過戰術板,拔出記號筆,「音駒的戰術核心是『限制』。他們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通過不斷接起我們的球,逼迫我們增加攻擊次數,從而暴露破綻。日向剛才那個跑位,已經被研磨看穿了。」

  場上。

  菅原上場後,烏野的節奏發生變化。雙二傳體系啟動。

  影山飛雄接一傳,菅原托球。日向從右翼切入,吸引了列夫和黑尾的攔網。


  田中龍之介在左翼起跳。

  空網!

  「好球!」田中大吼一聲,揮臂扣殺。

  排球砸向地板。

  一道紅色的身影貼著地板滑行過來。夜久衛輔。

  球砸在夜久的手臂上,卸去力量,彈向半空。

  「接得漂亮!」音駒替補席歡呼。

  研磨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網前,手指輕輕一點,把球推向烏野半場的死角。

  澤村大地倒地救球,球飛向場外。

  西谷夕衝出界外,把球勾了回來。

  「進攻!」

  又是無休止的拉鋸。

  看台上的清澤雅芝咬著指甲:「這打得也太憋屈了。陸仁那傢伙要是還在場上,肯定要罵人了。」

  「他不罵人,他在找漏洞。」陸建國很了解自己的兒子,「這種折磨人的關卡,最考驗玩家的耐心。」

  替補席上,陸仁盯著研磨的腳步。

  「教練。」陸仁開口。

  「說。」

  「研磨的移動速度慢了零點五秒。」陸仁在戰術板上畫了一條線,「他的體力比我掉得還快。音駒的防守網,核心樞紐是他。只要樞紐轉不動,網就會破。」

  「你想怎麼做?」

  「逼他跑。」陸仁指著音駒的後場,「不要打重扣,打吊球。把球往他最難受的位置塞。讓他必須頻繁啟動、急停。這就是物理層面的『內存溢出』。」

  烏養繫心看著陸仁:「這招很髒啊。」

  「打遊戲嘛,卡地形、磨血條,只要能通關,什麼招管用用什麼。」陸仁把戰術板遞迴去,「下一輪我上場,換日向下來喘口氣。」

  場上比分僵持在15:15。

  每一次得分都伴隨著巨大的體能消耗。

  音駒的半場,黑尾鐵朗擦了一把汗,看向網對面的烏野。

  「這群烏鴉,還真能飛啊。」

  研磨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汗水滴進眼睛裡,刺痛。

  「小黑。」研磨聲音微弱。

  「怎麼了?」

  「那個13號,又要上來了。」研磨抬起頭,看向烏野的替補席。

  陸仁正拿著號碼牌,站在換人區。

  兩人隔著球網對視。

  一個是精於算計的「塔防玩家」,一個是擅長破壞規則的「速通高玩」。

  陸仁上場,替換下體力見底的日向翔陽。

  「辛苦了,去喝點水。」陸仁拍了拍日向的肩膀。

  「陸仁,一定要贏啊!」日向滿臉通紅,大口喘氣。

  比賽繼續。

  音駒發球。海信行發了一個中規中矩的飄球。

  澤村大地穩穩接起。

  影山飛雄就位。

  陸仁從右翼啟動。他沒有像日向那樣滿場亂跑,而是走了一個非常詭異的折線,利用田中的跑位作為掩護。

  黑尾鐵朗盯著陸仁的腳步,腦子裡迅速調取數據。

  交叉掩護?還是個人突破?

  陸仁起跳。

  影山的球傳到。

  黑尾和列夫雙人攔網封堵。

  陸仁在空中沒有發力,手腕一抖,手指輕輕在球的下半部一搓。

  吊球。

  排球越過攔網,輕飄飄地落向音駒半場的網前三米線。

  那個位置,正好是研磨的防守盲區,且距離夜久衛輔最遠。

  研磨咬牙啟動,往前撲救。球在他的指尖前落地。

  16:15。

  研磨趴在地板上,胸口劇烈起伏。

  陸仁落地,隔著網看著研磨。

  「你的走位,我預判了。」陸仁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研磨慢慢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抬頭看向陸仁。

  「遊戲,才剛剛開始。」研磨回應。


  看台上,陸建國舉著攝像機,鏡頭對準了網前的兩人。

  「這倆小子,斗上法了。」張大爺樂呵呵地說。

  「網遊里的法師單挑,拼的就是誰的藍條長,誰的走位騷。」陸建國調整焦距。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陸仁徹底貫徹了「磨血」戰術。他不再追求強力扣殺,而是頻繁使用吊球、打手出界、軟推,把球往音駒防線最難受的結合部送。

  研磨被迫在網前不斷折返跑,體力消耗急劇增加。

  黑尾察覺到了陸仁的意圖,開始主動擴大防守範圍,替研磨分擔壓力。

  「別讓他得逞!」黑尾大喊。

  「學長,你管得太寬了。」月島螢冷不丁地在網前冒出一句,攔網時故意伸長手臂,擋住了黑尾的視線。

  東峰旭趁機突破,一記重扣砸在音駒的後場。

  18:16。

  烏野逐漸拉開比分。

  音駒教練貓又舉手,請求暫停。

  雙方隊員走下場,全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幹得漂亮,陸仁!」田中遞過水瓶。

  「別高興太早。」陸仁擰開瓶蓋,「音駒那隻老貓,肯定要出新招了。研磨那台主機,估計要重啟系統了。」

  音駒替補席。

  研磨坐在椅子上,毛巾蓋著頭。

  「還能堅持嗎?」黑尾問。

  「那個13號,很煩人。」研磨的聲音從毛巾底下傳出,「他把排球當成了即時戰略遊戲,在微操上消耗我們。」

  「那我們怎麼辦?」夜久問。

  研磨扯下毛巾,眼睛裡多了一點平時少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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