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只有名為「物理碰撞」的空氣牆與名為「逃課」的攻擊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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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聲尖銳,比分牌上的數字翻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雖然烏野目前保持領先,但場上的空氣卻粘稠得令人窒息。伊達工業的那面「牆」,並非靜止不動的死物,而是像裝了自動追蹤系統的飛彈防禦塔。

  日向翔陽像只不知疲倦的跳蚤,在球場兩端瘋狂折返。他的跑動確實扯開了空檔,為其他攻手創造了輸出環境。但那個沒有眉毛的大個子——青根高伸,簡直是個Bug。

  「這怪的仇恨範圍是不是太大了點?」陸仁雙手撐著膝蓋,盯著網對面那雙死寂的眼睛,在心裡瘋狂吐槽。

  明明上一秒還在追日向的快攻,下一秒就能依靠那不講道理的臂展和反應速度,強行把手伸到邊路來干擾。這不僅僅是身體素質的問題,更像是某種專精點滿了的被動技能。

  就像音駒那幫粘人的貓擅長地面磨血,伊達工業這幫大個子就是要在空中直接把你的攻擊判定給抹消掉。

  比分來到17:20,烏野領先。

  「別鬆懈!那個7號開始適應日向的速度了!」烏養教練在場邊大喊,手裡捏著的戰術板幾乎變形。

  陸仁瞥了一眼輪次表。壞消息,日向要轉到後排發球了。

  這意味著前排少了一個能在橫向拉扯防線的「誘餌」,只剩下純粹的硬碰硬。

  「切,最麻煩的肉搏戰階段。」陸仁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如果不能在這個輪次咬住比分,一旦被拖入第三局,以自己這副「半成品」的體力條,估計只能在場上當個只會喘氣的路障。

  日向發球。球路平平無奇,被伊達工業的自由人穩穩接起。

  「左邊!」

  伊達工的二傳手茂庭要迅速組織進攻。球飛向二口堅治。

  「One Touch!」

  陸仁和月島組成的雙人攔網雖然沒能直接攔死,但有效減緩了球速。西谷夕像一道閃電般滑跪救球,將球高高墊向三米線。

  「影山!」

  影山飛雄在球下落的瞬間到位。此時前排的進攻點只有東峰旭和月島。

  「把球給我!!」東峰旭在左路發出了怒吼。那是王牌渴望撕碎攔網的咆哮。

  影山沒有猶豫,背傳甩向左翼。

  然而,就在東峰旭起跳的瞬間,那道令人絕望的陰影再次籠罩了上來。青根高伸,加上鐮先靖志,再加上二口堅治。

  三人攔網。

  就像是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要塞。

  「咚!」

  一聲悶響,排球狠狠地砸在青根的手掌上,垂直反彈,直奔烏野地板。

  「嘖,又是這種強制彈反。」

  陸仁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他幾乎是把自己扔了出去,整個人在空中拉成一條直線,單臂狠狠地插向地板與球之間的那一點縫隙。

  手背傳來劇痛,緊接著是身體砸在地板上的鈍擊感。

  球彈起來了。

  「救得好!」影山大喊一聲,衝過去做調整傳球。

  此時烏野的陣型已經大亂。東峰旭剛落地,重心不穩。陸仁還在地板上當鹹魚。

  唯一的進攻點……

  「月島!」

  那個平時總是沒什麼幹勁的高個子眼鏡男,此刻已經出現在網前。他沒有選擇強力扣殺——面對已經回防的伊達工攔網,硬拼不是明智之舉。

  月島冷靜地盯著對方的手指,手腕輕輕一推。

  排球擦著攔網手的指尖,軟綿綿地落在了伊達工業的場內空檔。

  這種輕飄飄的得分方式,和剛才東峰旭那記石破天驚卻被攔死的重扣形成了鮮明對比,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嗶——」

  裁判哨響,烏野得分。

  陸仁從地上爬起來,揉著撞疼的肩膀,走到月島面前舉起手:「幹得漂亮,眼鏡仔,這波補刀很極限。」

  月島低頭看了一眼陸仁舉在半空的手,臉上露出一絲嫌棄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他一言不發,直接轉身走開,留給陸仁一個冷漠的背影。

  「……喂!你這傢伙的社交系統是不是沒裝驅動啊?」陸仁尷尬地把手收回來,在衣服上蹭了蹭,「算了,看在得分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比賽繼續。

  影山發球。

  伊達工業的一傳到位率高得嚇人。二傳手再次將球分給王牌二口。

  陸仁和月島再次並排起跳。

  「別想輕易過去。」陸仁盯著二口的眼神,試圖預判他的球路。

  二口在空中手腕一變,打了一個極其刁鑽的小斜線,避開了陸仁的手掌。

  「西谷!」

  「在!」

  西谷夕就像是預知了未來一樣,出現在球的落點,一個魚躍將球墊起。

  「好一傳!」

  影山飛雄站在網前,這一瞬間,他的大腦如同精密的CPU高速運轉。左邊的東峰旭已經助跑,右邊的陸仁也在要球。

  給誰?

  伊達工的攔網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

  影山的手指觸球,向右一推。

  陸仁助跑,起跳。

  視野中,那面綠白相間的「鐵壁」瞬間移動到了面前。青根高伸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近在咫尺,巨大的手掌幾乎遮蔽了所有的扣球路線。

  「真是陰魂不散啊,這種級別的仇恨鎖定。」

  陸仁在空中咬牙。硬扣肯定會被攔死,吊球的話,對方後排有人保護。

  既然如此……

  陸仁的手臂揮出,但並沒有用全力去擊球,而是瞄準了最外側那名攔網手的手臂外沿。

  「借你的手用用!」

  「啪!」

  排球擊中攔網手的小臂,改變方向,飛出了界外。

  「打手出界!好球!」田中在替補席上揮舞毛巾。

  陸仁落地,呼出一口氣。這種操作太費腦子了,必須在0.5秒內計算角度和力度,稍微偏一點就是送分。

  但接下來的幾個球,局勢卻急轉直下。

  為了分擔壓力,影山嘗試將球更多地餵給王牌東峰旭。然而,伊達工業似乎認準了死理,只要球飛向東峰旭,那就是毫不留情的三人攔網。

  「砰!」被攔。

  「啪!」被攔。

  甚至連陸仁的一次後排進攻,也被青根單人攔死。

  那種沉悶的撞擊聲,每響一次,就像是在烏野眾人的心頭敲了一記重錘。東峰旭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暗下去,那個曾經讓他逃避排球部的噩夢,似乎又在重演。

  陸仁抓了抓頭髮,感覺有些煩躁。

  「這副本難度動態調整得也太快了。」他看了一眼比分牌,雖然烏野還領先,但勢頭完全被對方壓制住了。

  如果不打破這個「絕對防禦」,士氣崩盤只是時間問題。

  「得想個辦法,哪怕是利用BUG也好,卡地形也好……」陸仁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在場上掃視,分析著每一個NPC……不,每一個對手的站位習慣。

  伊達工業發球。

  大地穩穩接起一傳,球弧度完美地飛向影山。

  「旭學長!」影山大喊一聲。

  這一聲喊得很大,甚至帶點故意。

  東峰旭雖然心態有些崩,但身體的本能還在。他咬著牙,發出一聲低吼,從左側發起了猛烈的助跑。那種氣勢,仿佛要將之前所有的憋屈都發泄出來。

  伊達工業的攔網瞬間被吸引。青根、鐮先,甚至連二口都在向左側移動。

  「就是現在!」

  影山的手指在觸球的瞬間,手腕極其隱蔽地向後一翻。

  背傳!

  球飛向了右側。

  那裡,陸仁已經起跳。

  「騙到了!」

  然而,就在陸仁以為面前是一片坦途時,一道巨大的黑影再次橫移過來。

  青根高伸。

  這傢伙的橫向移動速度簡直不科學!他雖然起跳慢了半拍,但憑藉著變態的臂展和彈跳,硬是封住了陸仁的直線扣球路線。

  不僅如此,伊達工業的自由人作並佑輔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判斷陸仁會為了避開攔網而選擇打斜線或者重扣,於是迅速向前衝刺,準備接應攔網後的反彈球或防守重扣。


  前有鐵壁,後有追兵。

  陸仁身在空中,看著面前遮天蔽日的手掌,以及下方那個眼神狂熱、準備硬接重扣的自由人。

  如果是以前的陸仁,或者是那種只會硬莽的熱血笨蛋,這時候大概會選擇閉著眼睛大力出奇蹟。

  但陸仁是個玩家。

  玩家最擅長的是什麼?是閱讀機制。

  「攔網封死了上空,自由人衝上來防守地面重扣……」陸仁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那是一種找到了通關捷徑的狡黠。

  「既然你們都這麼亢奮,那就讓你們冷靜一下。」

  他在空中揮臂的動作極其舒展,看起來就像是要把球砸穿地板。

  青根的手掌下壓,肌肉緊繃。自由人作並重心下沉,死死盯著陸仁的手。

  然而,就在手掌即將觸碰到排球的瞬間,陸仁的所有力量突然收了回去。

  原本剛猛的扣殺動作,瞬間化為溫柔的撫摸。

  他的指腹輕輕托在排球底部,手腕輕巧地一抖。

  排球沒有如炮彈般轟出,而是劃出了一道極短、極高的拋物線。

  它越過了青根拼命伸長的指尖,也越過了那個因為沖得太猛而剎不住車的自由人頭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伊達工業的所有人都僵住了,眼睜睜地看著那顆球,輕飄飄地、慢悠悠地落在了無人防守的三米線後方。

  「啪嗒。」

  球落地,發出一聲輕響。

  比起之前那些震耳欲聾的扣殺聲,這個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但它代表的,是確鑿無疑的一分。

  死寂。

  隨後是烏野這邊爆發出的歡呼聲。

  「臥槽!這手感!絲滑!」陸仁落地,握了握拳頭,那種戲耍了BOSS的快感讓他頭皮發麻。

  他轉過頭,看著對面一臉呆滯的青根和那個滿臉懊惱的自由人,聳了聳肩。

  「別那麼緊張嘛,這遊戲除了平A,也是可以用技能的。」

  比分牌翻動。

  伊達工業 20:23 烏野。

  雖然分差依舊不大,但這神來之筆的一球,就像是在那面堅不可摧的鐵壁上,硬生生鑿出了一個透光的窟窿。

  影山走過來,難得地沒有擺臭臉,而是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著陸仁:「剛才那球,你是故意的?」

  「廢話,不然還能是手滑嗎?」陸仁翻了個白眼,「那種情況下硬扣肯定死,不如賭一把他們的慣性思維。這就叫『機制殺』,懂不懂?」

  影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這球……很噁心。但我喜歡。」

  「……你誇人的方式能不能正常點?」

  陸仁轉過身,看向還在微喘的東峰旭。這位王牌雖然剛才只是個誘餌,但看到球落地的那一刻,緊皺的眉頭也稍微鬆開了一些。

  「還沒完呢。」陸仁拍了拍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既然找到了那面牆的縫隙,哪怕是用牙籤撬,我也要把這堵牆給拆了。」

  哨聲再次響起,比賽繼續。

  但這一次,球場上的風向,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那面讓人窒息的「鐵壁」,在陸仁那充滿惡趣味的戰術面前,終於不再是無懈可擊的絕望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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