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還好她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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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中一下子安靜下來,程素雲的臉色剎那間煞白。

  她和商海生曾經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大女兒商時衿是她二十四歲剛結婚那年生下的,現在已經結婚,丈夫是入贅商家,有了兒子商聿。

  而此後八年,她和商海生都沒能再生一個孩子。

  八年的時間,程素雲去醫院檢查過很多次,看過各個國家的婦科醫生,都沒能再懷一個。

  直到三十二歲那年,她終於又懷孕了,她和商海生都十分期待這個孩子。

  那時候商老爺子還健在,商老夫人也身體健康,二兒子商敘安是在全家人的期盼中出生的。

  他出生後,幾乎全家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商老爺子更是從小就把他帶在身邊,整天抱著他愛不釋手。

  商沉硯的到來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包括程素雲。

  商敘安出生後,兩人想要孩子的願望就不強烈了,程素雲也一直在避孕,但意外懷上了,她也只能生下來。

  商沉硯和商敘安只差了兩歲,他出生前兩個月,商老爺子腦溢血去世,商老夫人悲傷過度中風,救過來後身體大不如前,那之後就一直住在療養院。

  商沉硯的出生沒能沖淡籠罩著商家的悲傷,商老爺子去世得突然,集團明爭暗鬥,商海生分身乏術。

  程素雲看著這個剛出生的孩子,疲憊遠大于欣喜。

  她知道生老病死是無可挽回的,也不會遷怒到孩子身上,但人心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就偏得厲害。

  她沒辦法否認,在三個孩子間,她最喜歡的就是商敘安,最忽略的就是商沉硯。

  商沉硯從小性格安靜,不太說話,倒是商敘安開朗活潑,嘴甜得不行,把家裡人都哄得興高采烈。

  就這樣過了十年,商沉硯十歲那年,和商敘安一起被仇家綁架了。

  那場綁架案轟動了整個江城,商海生幾乎是動用了所有的財力想救出兩個兒子,警方也相當配合,可惜最後只有商沉硯一個人活了下來。

  程素雲受不了這個打擊,幾度暈厥過去。

  她寧願就這樣暈過去,也不想接受商敘安沒了的現實。

  某個午後,她清醒過來,老宅里很安靜,她像遊魂一樣去了商敘安的房間,抱著他曾經用過的東西痛哭一場。

  出來時,她路過了一旁商沉硯的房間。

  鬼使神差的,程素雲進去看了看。

  而就是那天,她在商沉硯的房間中發現了一本日記,上面第一頁寫的就是——

  「如果哥哥消失就好了。」

  ......

  「行了,你都多大年紀了,怎麼就學不會享福呢?」商海生的話打斷了回憶,他懶懶地提議,「你沒事就去和劉太太、裴太太她們出去逛逛,或者我們去海邊度假避寒,你兒子都快三十了,不需要你圍著他轉了。」

  商海生念叨半天沒聽到回答,一抬眼就看到程素雲在抹眼淚。

  他哎喲一聲,連忙丟掉手上的象棋,走過去環住她的肩:「你哭什麼啊?我說錯話了?」

  他又作勢打了兩下嘴巴:「我不說了啊,我閉嘴。」

  程素雲瞪了他一眼:「我兒子,我樂意管他行不行?」

  「行行行,你想怎麼管怎麼管,我明天就說他,讓他搬回來,好好給你管。」

  程素雲一把推開他走了,還罵了句:「神經。」

  *

  下午的別墅十分安靜,商沉硯在書房處理工作上的事情,時楹和商念擠在公主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商念先醒了過來,她聞到一股香香的味道,是媽媽身上的味道。

  眼睛都還沒睜開,商念就鎖定了方向,頭埋進去蹭了蹭,使勁吸了吸鼻子。

  她被時楹抱在懷中,香香軟軟的,舒服極了。

  又躺了一會兒,商念覺得餓了,但時楹還沒醒,於是她輕手輕腳地從懷抱中鑽出來,掀開被子跑了出去。

  商沉硯從書房出來時,恰好看到她小小的身影朝著書房跑來。

  「怎麼了?」男人彎下腰抱起她。

  商念指了指肚子。

  「肚子餓了?」

  商念點頭。

  「張媽在樓下做晚飯,很快就吃飯了,要是實在餓就下去吃點水果零食,但不准吃太多。」

  商念一聽,連忙推開他自己跑下樓去了。

  商沉硯笑笑,餘光瞥見她房間沒關嚴實的門。

  小小的縫隙中,能看到床上鼓起的一長條,還能隱隱約約嗅到從裡面瀰漫出來的香氣。

  商沉硯喉結動了動,鬼使神差地推開了門。

  時楹還在睡著,屋裡暖氣十足,她脫了毛衣,只穿了個小吊帶,白皙瑩潤的肩膀露在外邊,臉頰粉粉的,嘴唇也粉粉的。

  昏黃的餘暉從窗外灑進來,將床前站著的男人的身影拖得很長,剛好覆蓋了床上的女孩。

  商沉硯彎下身坐在床邊,輕捻著她垂落的黑髮,痴迷地嗅了嗅。

  指腹緩緩划過女孩的臉頰,不受控制地低頭在她臉上落下輕輕的吻。

  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根本不足以撫平他內心的躁動。

  時楹眼睫顫了顫,似乎要醒了,商沉硯急忙鬆開她站起了身。

  他深深凝了她一眼,放輕腳步想要離開。

  可他剛轉身,就看到門邊站著的一個小小的身影,兩隻手扒拉著門框,好奇地看著兩人。

  商念歪了歪腦袋,又眨眨眼,然後手指在臉上劃拉兩下,做了個「羞羞」的姿勢。

  商沉硯:「......」

  「你不是下去了嗎?」

  商念想跑進來,但是被商沉硯挾在了胳膊下,帶著她往樓下去:「不准亂說,知道嗎?」

  「你要是亂說,媽媽就不要你了。」

  商念張了張嘴,然後鬱悶地瞪他。

  兩人離開後過了幾分鐘,時楹就醒了。

  屋子裡沒有開燈,太陽已經落山,窗外是一片昏暗。

  空蕩蕩的房間,讓時楹有種一覺醒來就被全世界拋棄的落寞感。

  屋子裡好像有股不屬於這裡的味道,淡淡的、清冷的木質香。

  她沒多想,揉了揉眼睛,去洗漱了一下就推開門走了出去。

  站在樓梯口,時楹就聽到了下方張媽和商沉硯的聲音,還有明亮的燈光,以及商念跑來跑去的身影。

  商沉硯似乎在教訓她不准亂跑,聲音難得不像平時那麼冷靜,甚至有點氣急敗壞、無可奈何。

  時楹無意識地笑了笑,心仿佛突然被填滿了。

  張媽看到她,連忙招呼:「時小姐,快下來吃飯了。」

  商念看到她下樓,一下子就撲到她懷中。

  時楹接住她,帶著她坐在了餐桌旁。

  商念看了看身邊的商沉硯,又看了看對面的時楹,突然點了點自己的左臉,又指了指她,然後捂著嘴偷笑,兩顆黑葡萄一樣的眼睛都彎成了小月牙。

  時楹不懂她在笑什麼。

  商沉硯端起茶杯抿了口,第一次慶幸,還好她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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