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第二發「戮神」,慘勝與代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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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射基座上,那數百名預備隊武者,在光矛離開發射軌道的剎那,就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超過三分之一的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瞬間被狂暴的能量亂流和爆炸撕碎,化為漫天血霧。剩下的人,也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被拋飛出去,絕大部分人在空中就已經經脈盡碎,丹田崩毀,武道意志被恐怖的反噬衝擊得支離破碎,如同破布袋般摔落在焦土上,生死不知。

  指揮所內,在爆炸衝擊波襲來的前一刻,僅存的防護法陣亮起微弱的光芒,隨即如同肥皂泡般破滅。

  劉勛被狠狠甩在牆壁上,本就重傷的身體再次遭受重創,噴出的鮮血中混雜著內臟碎片,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慘勝。

  不,或許連「勝」都算不上。

  天空中,那第二發威力明顯不如第一發、顏色也顯得暗淡雜亂的「戮神」光矛,終究是命中了目標。

  那尊被王一天干擾、動作僵硬的「處刑者」,似乎因為邏輯處理尚未完全恢復,對這次攻擊的反應慢了半拍。

  暗紅的光矛狠狠撞擊在它剛剛抬起、試圖格擋的巨刃側面,然後偏轉,狠狠貫入了它那龐大的、布滿骨甲的軀體。

  沒有像第一尊那樣被瞬間蒸發、瓦解。

  暗紅與熾白混雜的能量風暴在那「處刑者」的軀幹上瘋狂肆虐、爆炸!

  它發出一種無聲的、但能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悽厲嘶鳴,龐大如小山的身軀被炸得向後翻滾,體表堅固無比的骨甲寸寸碎裂,暗紅色的能量血液如同瀑布般噴灑向宇宙空間。

  它那條剛剛抬起格擋的、握著巨刃的手臂,連同半邊肩膀和部分軀幹,在爆炸中徹底消失,化為宇宙塵埃。

  重創!前所未有的重創!

  但,它沒死。

  殘破的、失去了半邊身軀和一條手臂的「處刑者」,在冰冷的宇宙中翻滾著,剩下的獨眼和殘破的頭部,亮起瘋狂、混亂、充滿無盡暴戾的暗紅光芒。

  它似乎因為劇痛和重創,徹底陷入了狂暴,不再鎖定任何目標,而是揮動著僅存的、布滿裂痕的巨刃,對著周圍的空間、

  對著近地軌道上漂浮的衛星殘骸、甚至對著遠處另一尊完好的「處刑者」,毫無章法地瘋狂劈砍、發射著能量光束,完全變成了一頭受傷的、失去理智的太空凶獸。

  代價,是「定坤」主發射基地徹底化為廢墟,所有發射陣列毀滅,參與第二發射擊的預備隊武者幾乎全軍覆沒,最高指揮官劉勛生死不明,周邊護衛武者死傷無數。

  「戮神弩」,這把人類傾盡心血打造的、能夠屠「神」的利器,在綻放出兩朵璀璨而慘烈的血色煙花後,自身也徹底崩毀。

  它用最悲壯的方式證明了——凡人螻蟻,亦有斬神之力。但這條斬神之路,每一步,都鋪滿了最英勇者的屍骨與鮮血。它無法作為常規武器,每一次激發,都是一次自殺式的、與敵攜亡的悲歌。

  高處不勝寒,王一天現在算是體會得透透的。不過他現在不是寒,是快他媽要碎了。

  萬米高空,罡風如刀。

  但對王一天來說,這罡風跟他現在承受的東西比起來,就跟小姑娘的粉拳似的溫柔。

  Ω-7 那孫子,被他用「邏輯病毒」陰了一把,短暫「卡頓」之後,現在是徹底怒了。

  或者說,是那冰冷程序里,屬於「高效清除威脅」的優先級被提到了最高。

  它不再玩那些花里胡哨、試圖用「矛盾」和「悖論」讓王一天「自我崩潰」的把戲,而是採用了最直接、最暴力、也最無解的方式——用純粹到極致、體量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規則扭曲力場,從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擠壓、碾磨、沖刷著王一天那已經薄得像層雞蛋殼的「山河社稷域」。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人掉進了深海海底,四面八方都是萬噸水壓,還他媽是帶攪拌功能的那種。又像是被扔進了黑洞視界,連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都在被蠻橫地扭曲、撕扯。

  「警告!宿主規則防禦體系完整度降至11%!外界規則侵蝕速度提升300%!肉身崩潰風險極高!精神負荷已達臨界點!」系統的警報聲在王一天腦子裡就沒停過,從「滴滴滴」變成了「嗶嗶嗶」,現在快成一條直線了。

  「知……知道了……吵死了……」王一天在意識里嘟囔了一句,實際上他連動動嘴唇的力氣都快沒了。

  全身上下,從頭髮絲到腳後跟,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內臟估計也移位了,七竅都在滲血,流的血都快把他染成個血葫蘆了。


  玄金色的「山河社稷域」範圍已經縮小到只堪堪包裹住他身體外不到三尺,光芒黯淡得隨時會熄滅,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被Ω-7的規則力場擠壓得咯吱作響,仿佛下一秒就會像玻璃一樣徹底破碎。

  他之所以還能撐著沒變成一灘肉泥或者被規則同化成宇宙塵埃,全靠兩點:一是「平衡者」體質對規則侵蝕有那麼點抗性,像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二是他咬著牙,瘋狂運轉「天地烘爐訣」,把能榨出來的每一分力量,不管是氣血、真元、還是武道意志,甚至是他媽的對Ω-7祖宗十八代的問候,都轉化成維持「域」的動力。

  但杯水車薪。力量差距太大了。Ω-7 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是這個維度的正常生物,它就是個行走的、有自我意識的「規則bug」。跟它打,就像是用算盤去破解銀河級計算機的防火牆,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要完犢子……」王一天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但立刻又被他自己掐滅了。

  完犢子?老子還沒把天上這裝逼犯捶進地里,還沒回家看閨女,還沒吃上蘇晚晴做的飯,怎麼能完犢子?

  他一邊死撐,一邊瞪大了那雙被血糊得都快睜不開的眼睛,死死盯著Ω-7那不斷變幻的、如同最複雜幾何模型般的暗金色多面體形態。

  這孫子在幹嘛?它在持續不斷地投放「邏輯悖論」信息流,試圖從內部瓦解自己,同時,它自身那被自己之前「邏輯病毒」衝擊過的結構,似乎也在進行著某種高速的自我修復和調整。

  那變幻的幾何面,速度快到以王一天現在的眼力,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流動。

  等等!

  就在Ω-7又一次釋放出一大波足以讓任何正常生物CPU燒掉的矛盾信息流,並且體表幾個幾何面以某種特定頻率閃爍、重組,進行「修復」的瞬間——

  王一天那被劇痛和壓力折磨得近乎麻木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稍縱即逝的「不協調」。

  在Ω-7那變幻莫測、毫無規律可言的形態流動中,就在它釋放「悖論」和進行「修復」兩個「進程」切換的某個「間隙」,其核心深處,似乎有一個極小的、相對固定的、由無數更細微的暗金色線條構成的、如同「結」或者「核」的東西,微微閃爍了一下,並且向外「敞開」了一道比髮絲還細千萬倍的、無形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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