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告別與誓言
「游隼九號」的探索結果，需要等待。但時間的流逝，不會為任何人停留。距離卡魯警告的三個月期限，越來越近。
「啟明星」號在完成首次地月軌道試航後，經過短暫的休整和細節優化，即將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長程適應性航行。
這次航行的目標，是前往火星軌道附近，測試艦船在更遙遠深空、更複雜星際環境下的長時間續航、生態維持、武器系統全功率運行以及——最關鍵的空間躍遷引擎的穩定性。
這次航行之後，如果一切順利，「啟明星」號將正式具備遠航能力。
是否立即啟程前往深空，前往卡魯星圖指示的方向，還是等待「游隼九號」的回報，抑或是等待地球與「協議」的下一輪碰撞結果，將由最高指揮部根據屆時的情況，做出最終決定。
出征前夕，月球基地，靠近「啟明星」號船塢的巨大廣場上，舉行了一場簡樸而隆重的告別儀式。
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冗長的講話。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滾動播放著「啟明星」號的雄姿，以及從全球各地遴選出的、即將隨艦遠征的十萬勇士的影像和簡短介紹。背景音樂，是低沉而雄渾的人類聯合軍軍歌變奏。
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一邊，是即將登艦的遠征軍成員，他們穿著統一的、帶有「啟明星」號徽章的深藍色制服，站得筆直，眼神中有緊張，有期待，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另一邊，是前來送別的親人、戰友、同僚，以及部分留守地球的高層。
沒有哭聲震天，沒有生離死別的淒切。氣氛沉重，卻並不悲傷。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名為「責任」與「抉擇」的東西，瀰漫在空氣中。
一個年輕的母親，為只有七八歲的兒子整理著衣領，孩子仰著頭，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媽媽，你一定要把星星帶回來給我看。」
母親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兒子，聲音有些哽咽：「好，媽媽答應你。在家要聽爸爸的話，好好練武，等媽媽回來。」
旁邊，一對年輕的情侶緊緊相擁，男孩是遠征軍的導航員，女孩是留守的符文工程師。「等我，我會找到新家園，然後……接你過去。」男孩在她耳邊低語。
女孩搖頭，眼淚終於滑落，卻帶著笑：「不，你要回來。我就在這裡，在地球，等你回家。你要是不回來，我就把『蓋亞堡壘』建到天上去，讓你在星星上也能看到！」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父親，用力拍了拍身著艦員制服、與自己年輕時模樣有七八分相似的兒子的肩膀，只說了三個字：「好好活。」
兒子眼眶通紅，重重點頭，抬手，向父親敬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趙長雲也來了，他找到了自己麾下幾名被選入遠征軍特種作戰分隊的兵王，挨個捶了捶他們的胸口：「都給老子活著！到了那邊，別丟老子的臉！遇到那些鐵疙瘩，往死里揍！揍不過……就他娘的跑！不丟人！」
「是！長官！」幾名兵王吼得震天響，眼圈卻都紅了。
莎拉·李則與遠征軍偵察部隊的幾名頂尖狙擊手冷靜地交流著深空狙擊的注意事項，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討論明天的訓練計劃，但眼神交匯時，那份無需言說的囑託與珍重，彼此都懂。
王欣冉找到了陳海艦長。這位沉穩的老將，將肩負起指揮「啟明星」號、帶領十萬人跨越星海的重任。
「陳叔叔，」王欣冉遞過去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屬盒子，「我爸讓我給你的。裡面是他用『平衡』之力溫養過的幾塊護身玉符，還有……一枚特殊的『劍印』。他說，非到萬不得已，絕境之時，不要動用『劍印』。」
陳海雙手接過盒子，感覺重若千鈞。他自然知道王一天給的「劍印」意味著什麼，那是一位站在人類武道巔峰的強者，留下的最強後手之一。「請轉告王顧問，陳某，必不負所托！人在，船在！使命必達！」
最後，王一天的身影出現在了廣場前方的高台上。他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帶著補丁的舊軍裝，而是一身簡單的黑色練功服，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王一天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但都寫滿堅毅的面孔，掃過那些即將遠行的勇士，也掃過那些留下堅守的同胞。
「今天，在這裡，」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甚至通過直播，傳到了地球的每一個屏幕前，「我們不是告別，而是分兵。」
「一路，將乘坐『啟明星』號，帶著人類文明的火種，帶著我們的知識、我們的歷史、我們的希望，飛向深空，飛向未知，去尋找新的家園，去為我們的種族，尋找延續下去的可能。」
「另一路，將留在這裡，留在地球，我們的家園。我們將握緊手中的刀槍，我們將深挖腳下的土地，我們將用我們的血肉，我們的智慧，我們的不屈，將地球，鑄造成一座讓任何敵人都要崩掉牙的、永不陷落的堡壘！」
「留下，不是等死。離開，也不是逃生。」
王一天的目光，落在陳海，以及所有遠征軍將士的臉上，語氣凝重而深沉：
「你們的任務，從來都不是逃跑。」
「你們的任務，是去睜大眼睛，看清黑暗森林裡到底有什麼；是去尋找，那些可能存在的、同樣在抵抗『收割』的盟友；是去帶回，我們在這片戰場上，可能永遠也找不到的答案和生機！」
「你們的背影，是文明看向深空的眼睛。你們的航程，是為後人點亮星圖的火炬。」
「而我們，」王一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撼天動地的力量，「我們將在這裡，在地球，在太陽系，用我們的血，我們的命，為你們爭取時間！一年，十年，一百年！直到你們找到答案，或者……我們流盡最後一滴血！」
「無論你們最終到達何方，無論我們是否還能再見，」王一天抬起手，握拳，重重錘在自己心口，那是人類軍禮的變式，代表著最崇高的敬意與承諾，「記住，你們來自地球。你們的根，在這裡。我們的祝福，與你們同在。」
「地球，萬歲。人類，不屈。」
沒有激昂的口號，沒有煽情的淚水。只有沉重的囑託，和如同鋼鐵般堅定的眼神。
陳海艦長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整裝待發的遠征軍將士，用盡全身力氣，嘶聲怒吼：
「登艦！」
十萬遠征軍，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轉身，向著那艘如同鋼鐵山峰般的「啟明星」號，向著那未知的、黑暗的、卻也可能蘊藏著無限生機的深空，毅然前行。
留下的人，目送著他們，直到最後一名戰士的身影消失在巨大的艦艙入口。
閘門緩緩關閉。
「啟明星」號尾部的主引擎，再次亮起幽藍色的光芒，推動著這艘承載了十萬人夢想與決絕的巨艦，緩緩駛離月面船塢，駛向更加深邃的星空，進行它最後的、也是最長的一次「熱身」。
「啟明星」號在完成首次地月軌道試航後，經過短暫的休整和細節優化，即將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長程適應性航行。
這次航行的目標，是前往火星軌道附近，測試艦船在更遙遠深空、更複雜星際環境下的長時間續航、生態維持、武器系統全功率運行以及——最關鍵的空間躍遷引擎的穩定性。
這次航行之後，如果一切順利，「啟明星」號將正式具備遠航能力。
是否立即啟程前往深空，前往卡魯星圖指示的方向，還是等待「游隼九號」的回報，抑或是等待地球與「協議」的下一輪碰撞結果，將由最高指揮部根據屆時的情況，做出最終決定。
出征前夕，月球基地，靠近「啟明星」號船塢的巨大廣場上，舉行了一場簡樸而隆重的告別儀式。
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冗長的講話。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滾動播放著「啟明星」號的雄姿，以及從全球各地遴選出的、即將隨艦遠征的十萬勇士的影像和簡短介紹。背景音樂，是低沉而雄渾的人類聯合軍軍歌變奏。
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一邊，是即將登艦的遠征軍成員，他們穿著統一的、帶有「啟明星」號徽章的深藍色制服，站得筆直，眼神中有緊張，有期待，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另一邊，是前來送別的親人、戰友、同僚，以及部分留守地球的高層。
沒有哭聲震天，沒有生離死別的淒切。氣氛沉重，卻並不悲傷。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名為「責任」與「抉擇」的東西，瀰漫在空氣中。
一個年輕的母親，為只有七八歲的兒子整理著衣領，孩子仰著頭，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媽媽，你一定要把星星帶回來給我看。」
母親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兒子，聲音有些哽咽：「好，媽媽答應你。在家要聽爸爸的話，好好練武，等媽媽回來。」
旁邊，一對年輕的情侶緊緊相擁，男孩是遠征軍的導航員，女孩是留守的符文工程師。「等我，我會找到新家園，然後……接你過去。」男孩在她耳邊低語。
女孩搖頭，眼淚終於滑落，卻帶著笑：「不，你要回來。我就在這裡，在地球，等你回家。你要是不回來，我就把『蓋亞堡壘』建到天上去，讓你在星星上也能看到！」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父親，用力拍了拍身著艦員制服、與自己年輕時模樣有七八分相似的兒子的肩膀，只說了三個字：「好好活。」
兒子眼眶通紅，重重點頭，抬手，向父親敬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趙長雲也來了，他找到了自己麾下幾名被選入遠征軍特種作戰分隊的兵王，挨個捶了捶他們的胸口：「都給老子活著！到了那邊，別丟老子的臉！遇到那些鐵疙瘩，往死里揍！揍不過……就他娘的跑！不丟人！」
「是！長官！」幾名兵王吼得震天響，眼圈卻都紅了。
莎拉·李則與遠征軍偵察部隊的幾名頂尖狙擊手冷靜地交流著深空狙擊的注意事項，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討論明天的訓練計劃，但眼神交匯時，那份無需言說的囑託與珍重，彼此都懂。
王欣冉找到了陳海艦長。這位沉穩的老將，將肩負起指揮「啟明星」號、帶領十萬人跨越星海的重任。
「陳叔叔，」王欣冉遞過去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屬盒子，「我爸讓我給你的。裡面是他用『平衡』之力溫養過的幾塊護身玉符，還有……一枚特殊的『劍印』。他說，非到萬不得已，絕境之時，不要動用『劍印』。」
陳海雙手接過盒子，感覺重若千鈞。他自然知道王一天給的「劍印」意味著什麼，那是一位站在人類武道巔峰的強者，留下的最強後手之一。「請轉告王顧問，陳某，必不負所托！人在，船在！使命必達！」
最後，王一天的身影出現在了廣場前方的高台上。他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帶著補丁的舊軍裝，而是一身簡單的黑色練功服，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王一天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但都寫滿堅毅的面孔，掃過那些即將遠行的勇士，也掃過那些留下堅守的同胞。
「今天，在這裡，」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甚至通過直播，傳到了地球的每一個屏幕前，「我們不是告別，而是分兵。」
「一路，將乘坐『啟明星』號，帶著人類文明的火種，帶著我們的知識、我們的歷史、我們的希望，飛向深空，飛向未知，去尋找新的家園，去為我們的種族，尋找延續下去的可能。」
「另一路，將留在這裡，留在地球，我們的家園。我們將握緊手中的刀槍，我們將深挖腳下的土地，我們將用我們的血肉，我們的智慧，我們的不屈，將地球，鑄造成一座讓任何敵人都要崩掉牙的、永不陷落的堡壘！」
「留下，不是等死。離開，也不是逃生。」
王一天的目光，落在陳海，以及所有遠征軍將士的臉上，語氣凝重而深沉：
「你們的任務，從來都不是逃跑。」
「你們的任務，是去睜大眼睛，看清黑暗森林裡到底有什麼；是去尋找，那些可能存在的、同樣在抵抗『收割』的盟友；是去帶回，我們在這片戰場上，可能永遠也找不到的答案和生機！」
「你們的背影，是文明看向深空的眼睛。你們的航程，是為後人點亮星圖的火炬。」
「而我們，」王一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撼天動地的力量，「我們將在這裡，在地球，在太陽系，用我們的血，我們的命，為你們爭取時間！一年，十年，一百年！直到你們找到答案，或者……我們流盡最後一滴血！」
「無論你們最終到達何方，無論我們是否還能再見，」王一天抬起手，握拳，重重錘在自己心口，那是人類軍禮的變式，代表著最崇高的敬意與承諾，「記住，你們來自地球。你們的根，在這裡。我們的祝福，與你們同在。」
「地球，萬歲。人類，不屈。」
沒有激昂的口號，沒有煽情的淚水。只有沉重的囑託，和如同鋼鐵般堅定的眼神。
陳海艦長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整裝待發的遠征軍將士，用盡全身力氣，嘶聲怒吼：
「登艦！」
十萬遠征軍，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轉身，向著那艘如同鋼鐵山峰般的「啟明星」號，向著那未知的、黑暗的、卻也可能蘊藏著無限生機的深空，毅然前行。
留下的人，目送著他們，直到最後一名戰士的身影消失在巨大的艦艙入口。
閘門緩緩關閉。
「啟明星」號尾部的主引擎，再次亮起幽藍色的光芒，推動著這艘承載了十萬人夢想與決絕的巨艦，緩緩駛離月面船塢，駛向更加深邃的星空，進行它最後的、也是最長的一次「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