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意外的盟友信號？
「啟明星」號的首次地月軌道試航，在一種略帶緊張但總體順利的氛圍中進行了四十八小時。巨艦的性能超出了許多工程師的預期，新型引擎的推力和穩定性令人滿意，艦載防禦系統和生態循環系統運轉良好。
陳海艦長甚至組織了幾次小規模的、模擬遭遇隕石帶或小型虛影單位的規避與攔截演練，艦上官兵的表現也可圈可點。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除了那個在月球基地深處偶爾「閃爍」一下的「深淵之眼」，以及王一天感知中，那越來越明顯的、如同陰雲般籠罩太陽系的規則「壓力」。
然而，就在「啟明星」號即將結束試航，準備返回月球船塢進行最後調整時，艦載深空監測陣列，捕捉到了一段極其特殊、極其突兀的信號。
信號來源，並非太陽系內，而是來自更加遙遠的、接近卡魯所給星圖碎片中、那個疑似「遺民聯盟」前哨站坐標的模糊方向。
信號本身，經過了極其複雜的加密和調製，但其基礎的編碼規律，卻奇異地包含了多種已知的、古老的人類數學邏輯和通用物理常數表達方式，甚至夾雜著一些變形嚴重、但依稀可辨的、屬於不同人類古文明的象形文字或楔形文字符號碎片！
它就那樣突兀地出現在背景噪音中，持續了大約三十秒，然後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啟明星』號呼叫崑崙！接收到未知深空信號！信號特徵分析已傳回！」
陳海艦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疑，在加密頻道中響起。
信號數據被第一時間傳回地球，送到了「歸墟」實驗室和全球監測中心。
最頂尖的密碼學家、語言學家、信息學家被緊急召集，在蘇漢州的親自督戰下，對這段信號進行全力破譯。
破解過程比預想的要「順利」一些，因為信號的加密方式雖然複雜，但其底層邏輯，似乎有意「留了後門」，或者說是以一種「希望被特定對象理解」的方式編制的。
二十四小時後，一段勉強能夠連貫理解的、夾雜著大量無法翻譯的專有名詞和語法混亂的信息，被初步「翻譯」了出來：
「…………呼叫……所有……接收到此信號的……自由意志存在……」
「……我們……遭受……『收割者』……及其僕從……『清道夫』……的圍攻……坐標……（附上一組複雜的、基於脈衝星定位的星際坐標，經初步換算，與卡魯星圖碎片上標記的『前哨站』區域大致重合）……」
「……防線……即將崩潰……文明火種……及……重要『遺產』……面臨被……『淨化』或……『掠奪』……」
「……請求……任何可能的……支援……或……警告……遠離此區域……」
「……重複……這不是陷阱……重複……這不是陷阱…………小心……『陰影』……它們……也在……狩獵……」
信號到此徹底中斷，只留下那串冰冷的坐標，和一段充滿絕望與急迫的求救信息。
崑崙基地，絕密會議室。
氣氛比之前討論「深淵之眼」時，更加凝重和詭異。
「這信號……你們怎麼看？」劉勛將破譯後的文字投影在牆上，獨眼掃過在場眾人。
「太巧了。」威廉士首先開口，語氣充滿懷疑，「我們剛拿到卡魯的星圖碎片，知道了可能有『遺民聯盟』前哨站，這求救信號就來了，還恰好指向那個坐標？怎麼看都像是個誘餌！想把我們，或者把『啟明星』號，引過去！」
「但信號的編碼方式……」一位資深的信號分析專家猶豫道，「它使用的底層數學邏輯和部分符號，確實與我們人類文明早期的發展軌跡有相似之處，雖然扭曲變形嚴重。這不太像是『協議』的風格，『協議』的信息傳遞更加直接、冰冷、高效，不會用這種……充滿『人文氣息』和『歷史隱喻』的方式。」
「也可能是模仿。」莎拉·李冷靜分析，「『協議』能夠採集和分析我們的文明數據，模仿出類似的信號編碼，並不困難。而且，信號最後那段詭異的扭曲和插入的『小心陰影』警告，很像是故意留下的破綻，增加其『真實性』，或者……製造混亂。」
「蘇老，您和『鐵殼』交流多，它有什麼反應嗎？」劉勛看向蘇漢州。
蘇漢州搖了搖頭：「我第一時間把信號特徵給『鐵殼』看了。它的反應很奇怪……電子眼閃爍頻率變得極快，似乎在檢索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一段表示『無法識別，但信號源區域……危險等級高』的混亂電子音。卡魯那邊，我們還沒敢直接問，怕打草驚蛇。」
眾人爭論不休。是真正的、來自宇宙深處、同樣在抵抗「收割者」的文明殘部發出的絕望求救？還是一個精心策劃、旨在誘殲人類有生力量的致命陷阱？或者是……第三方勢力布下的局？
風險太高。無論是哪種可能，貿然回應或靠近，都可能將人類文明拖入一個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深淵。
「王顧問，你的意見？」劉勛最終看向一直沉默的王一天。
王一天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那串星際坐標上，仿佛要穿透無盡的虛空，看到那片區域的真實景象。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這信號，出現的時機，太微妙。我們剛完成內部路線選擇，『協議』的壓力正在增強，卡魯的飛船里發現了不明發射器……它就像一顆投入棋盤的、位置不明的棋子，打亂了所有的節奏。」
「但，正因為如此，我們不能完全無視它。」王一天語氣轉冷，「如果是陷阱，說明有『人』在算計我們，我們需要知道是誰，目的為何。如果是真的求救……那麼，那個所謂的『重要遺產』，或許對我們有難以估量的價值。而且，『遺民聯盟』的線索，也可能就在那裡。」
「您是說……回應？甚至……派遣艦隊？」劉勛心頭一跳。
「不。」王一天搖頭，「『啟明星』號是我們的根本，不能冒險。但我們可以……投石問路。」
他看向眾人，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啟明星』號不是即將結束試航返回嗎？在返航途中，派遣一艘速度最快、隱匿性能最好、搭載了最新型『靈能』探測和通訊設備的小型高速偵察艦——比如剛剛完成改裝的『游隼九號』，脫離編隊，以『因引擎故障偏離航線』為藉口，向那個坐標方向做一次極限距離的『誤入』式探查。」
「偵察艦的任務不是接觸，不是交戰，甚至不必過於靠近坐標點。它只需要在安全距離外，利用最先進的設備，對那片星域進行一次高精度的被動探測，收集能量波動、空間結構、有無大規模艦隊或戰鬥痕跡等基本信息。同時，它可以向著坐標方向，發送一段經過我們特殊加密和偽裝、不含任何敏感信息的、簡單的『收到信號，正在評估』的自動回復，觀察對方反應。」
「偵察艦全程保持靜默，除非遭遇無法抵禦的攻擊或發現極端異常，否則不得主動發送信息。收集到數據後，立即以最高速度返航，與『啟明星』號匯合。」
「這是一步險棋。」王一天坦承，「偵察艦有去無回的風險很大。但相比於讓『啟明星』號涉險，或者完全無視這個可能改變戰局的信號，這個風險，值得冒。而且，偵察艦的船員，可以從『深空遠征軍』志願者中，選拔最優秀、最堅定、且自願執行此次高風險任務的人員。」
計劃提出，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這無疑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可能損失一艘寶貴的尖端偵察艦和上面的精英船員，甚至可能暴露人類文明的存在和科技水平。
「我同意。」良久，周振國第一個表態，「我們不能當瞎子。這個信號，無論是好是壞，都必須弄清楚。派偵察艦去，是最穩妥的探查方式。」
「我也同意。」蘇漢州咬著牙，「但偵察艦的設備和人員，必須配最好的！老子把實驗室里那些還沒完全驗證的『靈能隱匿場』和『高維信息偏折器』原型都給它裝上！」
「我反對！」威廉士依舊堅持，「太冒險了！萬一那是『協議』的圈套，偵察艦就是肉包子打狗！」
「但如果那是真的盟友，或者真的有重要『遺產』呢？」莎拉·李反問，「我們錯過了，可能會後悔莫及。兩害相權，我認為王顧問的計劃，是目前最優解。」
最終，經過表決，王一天的「投石問路」計劃，以微弱優勢通過。
命令迅速下達。「游隼九號」偵察艦開始進行最後的緊急改裝和物資補充。船員選拔在「深空遠征軍」中秘密進行，要求極高：技術全面、心理素質過硬、且自願簽署「高危探索任務」協議。
三天後，「啟明星」號結束試航，開始返航。
在預定航線的一個隱蔽節點，「游隼九號」如同幽靈般悄然脫離編隊，引擎噴射出幾乎不可見的幽藍尾焰，調整航向，朝著那片位於卡魯星圖碎片邊緣、剛剛接收到神秘求救信號的、未知而危險的深空，義無反顧地駛去。
它的身影，迅速被無垠的黑暗吞沒。
人類文明，向著宇宙深處，投出了第一顆試探性的、充滿風險與希望的「石子」。
而星空彼岸，等待這顆「石子」的，是絕望的求救者，是冰冷的陷阱，還是……更加深邃恐怖的未知？
答案，或許將在不久之後揭曉。
陳海艦長甚至組織了幾次小規模的、模擬遭遇隕石帶或小型虛影單位的規避與攔截演練，艦上官兵的表現也可圈可點。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除了那個在月球基地深處偶爾「閃爍」一下的「深淵之眼」，以及王一天感知中，那越來越明顯的、如同陰雲般籠罩太陽系的規則「壓力」。
然而，就在「啟明星」號即將結束試航，準備返回月球船塢進行最後調整時，艦載深空監測陣列，捕捉到了一段極其特殊、極其突兀的信號。
信號來源，並非太陽系內，而是來自更加遙遠的、接近卡魯所給星圖碎片中、那個疑似「遺民聯盟」前哨站坐標的模糊方向。
信號本身，經過了極其複雜的加密和調製，但其基礎的編碼規律，卻奇異地包含了多種已知的、古老的人類數學邏輯和通用物理常數表達方式，甚至夾雜著一些變形嚴重、但依稀可辨的、屬於不同人類古文明的象形文字或楔形文字符號碎片！
它就那樣突兀地出現在背景噪音中，持續了大約三十秒，然後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啟明星』號呼叫崑崙！接收到未知深空信號！信號特徵分析已傳回！」
陳海艦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疑，在加密頻道中響起。
信號數據被第一時間傳回地球，送到了「歸墟」實驗室和全球監測中心。
最頂尖的密碼學家、語言學家、信息學家被緊急召集，在蘇漢州的親自督戰下，對這段信號進行全力破譯。
破解過程比預想的要「順利」一些，因為信號的加密方式雖然複雜，但其底層邏輯，似乎有意「留了後門」，或者說是以一種「希望被特定對象理解」的方式編制的。
二十四小時後，一段勉強能夠連貫理解的、夾雜著大量無法翻譯的專有名詞和語法混亂的信息，被初步「翻譯」了出來：
「…………呼叫……所有……接收到此信號的……自由意志存在……」
「……我們……遭受……『收割者』……及其僕從……『清道夫』……的圍攻……坐標……（附上一組複雜的、基於脈衝星定位的星際坐標，經初步換算，與卡魯星圖碎片上標記的『前哨站』區域大致重合）……」
「……防線……即將崩潰……文明火種……及……重要『遺產』……面臨被……『淨化』或……『掠奪』……」
「……請求……任何可能的……支援……或……警告……遠離此區域……」
「……重複……這不是陷阱……重複……這不是陷阱…………小心……『陰影』……它們……也在……狩獵……」
信號到此徹底中斷，只留下那串冰冷的坐標，和一段充滿絕望與急迫的求救信息。
崑崙基地，絕密會議室。
氣氛比之前討論「深淵之眼」時，更加凝重和詭異。
「這信號……你們怎麼看？」劉勛將破譯後的文字投影在牆上，獨眼掃過在場眾人。
「太巧了。」威廉士首先開口，語氣充滿懷疑，「我們剛拿到卡魯的星圖碎片，知道了可能有『遺民聯盟』前哨站，這求救信號就來了，還恰好指向那個坐標？怎麼看都像是個誘餌！想把我們，或者把『啟明星』號，引過去！」
「但信號的編碼方式……」一位資深的信號分析專家猶豫道，「它使用的底層數學邏輯和部分符號，確實與我們人類文明早期的發展軌跡有相似之處，雖然扭曲變形嚴重。這不太像是『協議』的風格，『協議』的信息傳遞更加直接、冰冷、高效，不會用這種……充滿『人文氣息』和『歷史隱喻』的方式。」
「也可能是模仿。」莎拉·李冷靜分析，「『協議』能夠採集和分析我們的文明數據，模仿出類似的信號編碼，並不困難。而且，信號最後那段詭異的扭曲和插入的『小心陰影』警告，很像是故意留下的破綻，增加其『真實性』，或者……製造混亂。」
「蘇老，您和『鐵殼』交流多，它有什麼反應嗎？」劉勛看向蘇漢州。
蘇漢州搖了搖頭：「我第一時間把信號特徵給『鐵殼』看了。它的反應很奇怪……電子眼閃爍頻率變得極快，似乎在檢索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一段表示『無法識別，但信號源區域……危險等級高』的混亂電子音。卡魯那邊，我們還沒敢直接問，怕打草驚蛇。」
眾人爭論不休。是真正的、來自宇宙深處、同樣在抵抗「收割者」的文明殘部發出的絕望求救？還是一個精心策劃、旨在誘殲人類有生力量的致命陷阱？或者是……第三方勢力布下的局？
風險太高。無論是哪種可能，貿然回應或靠近，都可能將人類文明拖入一個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深淵。
「王顧問，你的意見？」劉勛最終看向一直沉默的王一天。
王一天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那串星際坐標上，仿佛要穿透無盡的虛空，看到那片區域的真實景象。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這信號，出現的時機，太微妙。我們剛完成內部路線選擇，『協議』的壓力正在增強，卡魯的飛船里發現了不明發射器……它就像一顆投入棋盤的、位置不明的棋子，打亂了所有的節奏。」
「但，正因為如此，我們不能完全無視它。」王一天語氣轉冷，「如果是陷阱，說明有『人』在算計我們，我們需要知道是誰，目的為何。如果是真的求救……那麼，那個所謂的『重要遺產』，或許對我們有難以估量的價值。而且，『遺民聯盟』的線索，也可能就在那裡。」
「您是說……回應？甚至……派遣艦隊？」劉勛心頭一跳。
「不。」王一天搖頭，「『啟明星』號是我們的根本，不能冒險。但我們可以……投石問路。」
他看向眾人，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啟明星』號不是即將結束試航返回嗎？在返航途中，派遣一艘速度最快、隱匿性能最好、搭載了最新型『靈能』探測和通訊設備的小型高速偵察艦——比如剛剛完成改裝的『游隼九號』，脫離編隊，以『因引擎故障偏離航線』為藉口，向那個坐標方向做一次極限距離的『誤入』式探查。」
「偵察艦的任務不是接觸，不是交戰，甚至不必過於靠近坐標點。它只需要在安全距離外，利用最先進的設備，對那片星域進行一次高精度的被動探測，收集能量波動、空間結構、有無大規模艦隊或戰鬥痕跡等基本信息。同時，它可以向著坐標方向，發送一段經過我們特殊加密和偽裝、不含任何敏感信息的、簡單的『收到信號，正在評估』的自動回復，觀察對方反應。」
「偵察艦全程保持靜默，除非遭遇無法抵禦的攻擊或發現極端異常，否則不得主動發送信息。收集到數據後，立即以最高速度返航，與『啟明星』號匯合。」
「這是一步險棋。」王一天坦承，「偵察艦有去無回的風險很大。但相比於讓『啟明星』號涉險，或者完全無視這個可能改變戰局的信號，這個風險，值得冒。而且，偵察艦的船員，可以從『深空遠征軍』志願者中，選拔最優秀、最堅定、且自願執行此次高風險任務的人員。」
計劃提出，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這無疑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可能損失一艘寶貴的尖端偵察艦和上面的精英船員，甚至可能暴露人類文明的存在和科技水平。
「我同意。」良久，周振國第一個表態，「我們不能當瞎子。這個信號，無論是好是壞，都必須弄清楚。派偵察艦去，是最穩妥的探查方式。」
「我也同意。」蘇漢州咬著牙，「但偵察艦的設備和人員，必須配最好的！老子把實驗室里那些還沒完全驗證的『靈能隱匿場』和『高維信息偏折器』原型都給它裝上！」
「我反對！」威廉士依舊堅持，「太冒險了！萬一那是『協議』的圈套，偵察艦就是肉包子打狗！」
「但如果那是真的盟友，或者真的有重要『遺產』呢？」莎拉·李反問，「我們錯過了，可能會後悔莫及。兩害相權，我認為王顧問的計劃，是目前最優解。」
最終，經過表決，王一天的「投石問路」計劃，以微弱優勢通過。
命令迅速下達。「游隼九號」偵察艦開始進行最後的緊急改裝和物資補充。船員選拔在「深空遠征軍」中秘密進行，要求極高：技術全面、心理素質過硬、且自願簽署「高危探索任務」協議。
三天後，「啟明星」號結束試航，開始返航。
在預定航線的一個隱蔽節點，「游隼九號」如同幽靈般悄然脫離編隊，引擎噴射出幾乎不可見的幽藍尾焰，調整航向，朝著那片位於卡魯星圖碎片邊緣、剛剛接收到神秘求救信號的、未知而危險的深空，義無反顧地駛去。
它的身影，迅速被無垠的黑暗吞沒。
人類文明，向著宇宙深處，投出了第一顆試探性的、充滿風險與希望的「石子」。
而星空彼岸，等待這顆「石子」的，是絕望的求救者，是冰冷的陷阱，還是……更加深邃恐怖的未知？
答案，或許將在不久之後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