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徵兵與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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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天的全球講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沸騰的油鍋,激起了滔天巨浪,但也瞬間扭轉了輿論的焦點。

  人們不再僅僅糾結於那份不公的名單,而是開始真正面對那個殘酷而現實的問題:留下,還是離開?

  「深空遠征軍」與「蓋亞堡壘防衛軍」,兩大徵兵計劃,以最高優先級同步啟動,宣傳海報和全息通告貼滿了大街小巷,占據了所有信息流。

  「深空遠征軍」的徵兵GG,充滿了悲壯與浪漫的史詩感:無盡的星辰大海,孤獨而偉大的航程,為人類文明在黑暗森林中保存最後火種的開拓者。

  畫面中,是「啟明星」號在星海中航行的雄姿,是科學家在失重環境中實驗的專注,是武者在外星球表面探索的堅毅。

  GG語寫著:「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你的背影,是文明的未來。自願報名,嚴格選拔。此去,或許永別,但人類之名,將因你而閃耀深空。」

  「蓋亞堡壘防衛軍」的宣傳,則更加鐵血與接地氣:鋼鐵鑄就的防線,武者與士兵並肩作戰的怒吼,普通民眾在工廠中揮汗如雨生產彈藥,孩子將節省下的糖果送給巡邏的戰士。GG語是:「腳下,即是家園。身後,即是所愛。

  寸土不讓,血戰到底!加入我們,用血肉築成新的長城,讓入侵者在地球流干最後一滴機油!」

  選擇,前所未有的艱難。

  出乎很多高層,尤其是那些傾向於「精英主義」、「火種優先」者的預料,報名參加「深空遠征軍」的人數,在第一周就達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數字,遠超「啟明星」號理論乘員上限的十倍、百倍!而且,報名者並非都是貪生怕死、想擠上「諾亞方舟」的逃難者。

  報名點前,排起了長龍。

  「我叫陳鋒,28歲,原東部戰區第三快速反應旅,武師巔峰。我沒結婚,父母在前年獸潮中沒了。地球很好,但我更想去看看星星後面是什麼。『協議』來了,在哪都是打,不如去它們老家打!」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年輕武者,眼神明亮。

  「李慕雪,25歲,原『歸墟』實驗室助理研究員,專業是宇宙生物學和異星生態適應。我的導師是蘇漢州教授。我認為,『火種計劃』不僅僅是逃亡,更是科學的遠征。地球的生物科技對抗『協議』處於劣勢,我們必須走出去,尋找新的可能,哪怕希望渺茫。」一個戴著眼鏡、文文靜靜的女孩,語氣卻異常堅定。

  「趙鐵柱,35歲,八級鉗工,會開工程機甲,也會修大部分型號的符文引擎。我老婆孩子都在上次獸潮里沒了。我這把力氣,在地球修堡壘是修,上飛船修飛船也是修。地球有王顧問他們守著,我放心。我就想,萬一……萬一咱們的飛船真能找到個新家,我還能給後來人,多擰幾顆螺絲。」一個皮膚黝黑、手掌粗糙的中年漢子,憨厚地笑著,眼裡卻有淚光。

  還有許多年輕的探險家、懷揣著星辰夢想的科學家、對地球已無太多眷戀的獨行者、以及大量相信「進攻是最好的防守」、希望將戰火引向深空的激進派武者。

  他們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核心並非單純的求生,更包含著探索、冒險、為文明尋找出路的使命感,甚至是一種「將戰火帶離地球」的悲壯情懷。

  而選擇報名「蓋亞堡壘防衛軍」的人數,更是達到了一個天文數字。畢竟,這裡是家園,是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有熟悉的土地,有無法割捨的親人,有沉甸甸的回憶。老人、婦女、孩子、故土難離的農民、安土重遷的匠人、以及絕大多數堅信「人在城在」、願意與腳下土地共存亡的武者和平民,選擇了留下。

  「俺就是個種地的,飛船那玩意,上去就暈。地球挺好,有山有水有田地。『協議』來了,俺就拿鋤頭跟它們拼了!拼不過,就埋在這土裡,也算落葉歸根了。」黃土高原上,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對著徵兵幹部咧嘴笑,露出缺了門牙的嘴。

  「我丈夫是武者,上次獸潮犧牲了。我要替他守著這個家,守著這片他拼命保護的土地。我和孩子都不走,我們要在這裡,等他回來。」一位年輕的母親,抱著懵懂的孩子,眼神倔強而溫柔。

  「我是老師,我的學生們都在這裡。文明的火種需要人去遠方點燃,但文明的根,更需要人在這裡澆灌。我要留下,教孩子們識字,教他們歷史,教他們,無論未來多黑暗,都不要忘記,我們曾是人類,我們曾擁有如此燦爛的文明。」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教師,在報名表上,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悲壯、決絕、不舍、希冀……種種複雜的情緒,在全球每一個角落蔓延。夫妻因為選擇不同而爭執,兄弟因為道路相左而告別,朋友在路口擁抱,相約「無論生死,星空或大地,總有再見之日」。

  沒有對錯,只有選擇。

  崑崙基地,最高指揮部,眾人看著兩份長長的報名名單,以及背後那一個個鮮活的故事,心情複雜。

  「我原以為……會有更多人選擇離開。」劉勛看著「深空遠征軍」那遠超預期的報名人數,獨眼中情緒翻湧。

  「因為絕望,也因為希望。」王一天輕聲道,「絕望於眼前的戰爭,所以將希望寄託於遠方的星空。或者,正是因為看到了希望,才敢將目光投向更遠的遠方。無論哪種,都不是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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