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慘勝與收穫
王一天是被緊急出動的「鯤鵬」級重型救援艦，在距離大氣層還有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撈回來的。
去撈人的救援隊隊長後來心有餘悸地跟人說，當時總顧問飄在那兒，眼睛閉著，臉色白得跟紙糊的似的，氣兒都快沒了，胸口那血窟窿瞧著就嚇人，周身那層淡金色的光薄得隨時要散。
可邪門的是，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塊玉佩2.0，玉佩上那點玄黃光暈雖然暗得快看不見了，但愣是沒滅，還隱隱跟底下地球某個方向連著絲兒似的，可能就是這絲兒連著，才沒讓總顧問直接飄深空里去。
人被直接送進了崑崙基地地下最深、防護最嚴、設備也最好的重症醫療艙。
蘇晚晴接到消息，從「衛戍一號」一落地就沖了過去，看到丈夫那樣子，腿一軟差點沒站住，被旁邊的醫護人員扶住。
她自己是武皇，又是頂尖的治療系，強壓著翻騰的氣血和眼淚，立刻接手了主導救治。
各種最珍貴的、以前捨不得用的、從秘境和「方舟」資料庫里扒拉出來的救命藥劑，跟不要錢似的往王一天身上用。
生命維持系統開到最大功率，混合了「秩序淨化力場」的治療符文層層疊疊地刻滿醫療艙內外。
蘇漢州和劉勛在外面守著，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但又不敢進去打擾。
直到三天後，蘇晚晴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走出來，對兩人輕輕點了點頭，啞著嗓子說：「命保住了。但消耗太大，根基受損，靈魂也受了震盪，得靠他自己慢慢溫養恢復。什麼時候能醒，說不準。」
劉勛和蘇漢州這才長長出了口氣，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感覺比打了一天仗還累。命保住就好，只要老王還活著，人聯的天就塌不下來。
接下來幾天，一份份觸目驚心的戰損報告和初步的收穫評估，擺在了剛剛恢復運轉的人聯最高指揮部桌上。
劉勛看著那些數字，眼睛都是紅的。
「天網」近地軌道防禦網絡，直接損失超過七成！
三百個預警監測平台只剩下不到八十個還能勉強工作，一百二十個軌道防禦炮台被摧毀或重創九十個，五十個攔截無人機基站全滅，三座小型軌道指揮堡壘沉了一座，傷了兩座。
可以說，五年攢下的、給地球撐起來的這把「太空傘」，被這次「審判之門」硬生生撕了個稀巴爛。
艦隊方面，「捍衛者」級中型護衛艦十二艘，被徹底擊毀四艘，重創失去航行能力五艘，剩下三艘也個個帶傷。
「游隼」級偵查艦損失更慘，四十八艘能飛回來的不到二十艘。
剛剛建成的「衛戍一號」重型護衛艦，雖然在王欣冉指揮下最後趕回參與了外圍戰鬥和救援，但船體也受了不輕的損傷，需要大修。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薪火三號」雖然沒能進入，但船體完好，被「衛戍一號」設法拖了回來，目前正在檢查，裡面的乘員……情況不明，但至少飛船還在。
人員傷亡，更是慘重到讓人無法直視。參與接舷戰和軌道防禦的宗師以上武者，陣亡超過兩百人！
其中，武王強者，隕落十三人！
這幾乎是之前人聯武王總數的十分之一還多！
每一個武王，都是耗費無數資源和時間培養起來的頂尖戰力，是人聯的脊樑！
他們的陣亡，對人聯武道的打擊是毀滅性的。武皇方面，巴頓重傷，雖然搶救回來了，但那條新裝的機械臂徹底報廢，內腑也受了重創，沒有幾個月別想恢復戰力；
楊老本就重傷未愈，強行參戰，傷勢更是雪上加霜，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另一位新晉武皇，來自生存聯邦的那位老兵，雖然臨陣突破，但傷勢同樣極重，能保住命和境界已是萬幸，短時間內也無法形成戰力。
資源消耗就更別提了。五年儲備的各類能量晶石、特種合金、符文材料，在短短几天的激戰中消耗了超過六成！許多生產線因為原料短缺和能源供應不足，已經陷入了半停滯狀態。
慘勝。名副其實的慘勝。贏是贏了，但贏得人聯遍體鱗傷，血流成河，家底都快打空了。
「媽的……」 劉勛合上報告，狠狠抹了把臉，聲音嘶啞，「這代價……太大了。」
「但我們必須贏。」 蘇漢州坐在他對面，眼鏡片後的眼睛同樣布滿血絲，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銳利和……亢奮，「而且，我們拿到的東西，可能比我們失去的，更有價值。」
他推過來另一份報告，那是關於此次「審判之門」戰役的收穫評估。
「第一，實戰數據。」 蘇漢州指著報告，「我們獲得了大量與『協議』高級單位，包括幾何『淨化單位』、『淨化堡壘』，乃至『清除者』這種執行終端交戰的實戰數據！
從能量波動特徵、規則運用方式、攻擊防禦模式、到它們的弱點，這些數據，是用無數戰士的生命換來的，是無價之寶！
靠著這些數據，我們可以優化我們的戰術，研發針對性的武器和功法，下一次再遇到，絕不會這麼被動！」
「第二，『清除者』殘骸。」 蘇漢州的聲音激動起來，「雖然大部分都湮滅了，但我們的救援隊在戰場邊緣，還是回收到了少量逸散的、帶有『清除者』能量特徵和規則殘留的數據流碎片和金屬微粒！這些東西，蘊含著我們之前從未接觸過的、更高層級的『協議』規則信息！只要研究透了，我們就有可能窺探到『協議』更深層的運行邏輯，甚至……找到反向破解、干擾、乃至利用其規則的方法！這可能是我們未來翻盤的最大希望！」
「第三，明確了敵人動向。」 劉勛接口，語氣沉重，「一年。我們只有一年時間。下一次『測試』，只會比這次更狠。這逼著我們，必須在這一年裡，玩命地發展，玩命地變強。沒有退路，反而能逼出最大的潛力。」
「第四，王顧問的突破。」 蘇漢州壓低聲音，「老王這次雖然重傷，但他最後那『一劍破妄』，是真正觸及了規則層面、甚至概念層面的攻擊。
他對軒轅劍意和神力的融合，肯定有了更深的理解。蘇晚晴說他根基受損，但也說，他體內似乎有種破而後立、醞釀著更強大力量的跡象。等他恢復過來，閉關消化這次生死戰的感悟，很有可能……觸摸到真正的武聖門檻！」
武聖！劉勛心臟猛地一跳。如果老王能成就武聖，那人聯就真正擁有了能與「協議」高級執行終端正面抗衡的頂尖戰力！意義非凡！
「第五，」 蘇漢州最後總結，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人心。經過這一戰，特別是『協議』最後那道冰冷的廣播，全球所有人都明白了我們面對的是什麼，我們沒有任何僥倖可言。
現在，活下來的人，不管是龍國的、聯邦的、還是鷹國的，不管是武者還是普通人，都真正擰成了一股繩。恐懼還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豁出一切的團結和狠勁。
這種凝聚力，是之前任何宣傳和教育都無法帶來的。現在，你讓他們去挖礦，去種地，去搞研究，去玩命修煉，絕不會再有人抱怨不公，只會嫌自己幹得不夠多，不夠快。」
劉勛沉默了。他走到指揮部的巨大觀察窗前，看著外面雖然殘破、但已經重新開始忙碌起來的崑崙基地。
起重機在吊運損毀的飛船殘骸，工程師在搶修設備，一隊隊士兵和武者在巡邏、訓練，遠處的「薪火武者學院」又傳來了操練的呼喝聲……儘管傷痕累累，但這個文明，確實沒有倒下，反而在廢墟和鮮血中，散發出一種更加堅韌、更加彭勃的生機。
慘勝，也是勝。代價巨大，但收穫同樣巨大，尤其是……看到了前路，凝聚了人心。
「一年……」 劉勛握緊了拳頭，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的戰意和不屈的火焰，「傳令！召開全球緊急發展會議！議題只有一個：這一年，我們怎麼過！怎麼把每一分每一秒，都變成扎向『協議』喉嚨的尖刀！」
就在這時，一名通信官匆匆進來，臉上帶著激動：「報告！『薪火三號』初步檢查完畢！船體內部發現生命反應！陳海船長、林薇博士等部分乘員，處於深度沉眠狀態，生命體徵微弱但穩定！疑似……疑似被某種強能量場保護性凍結了！」
又一個好消息！
劉勛和蘇漢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薪火未熄，希望猶在。縱然前路艱險，一年之期如懸頂之劍。
但人聯，已從血火中站起，握緊了手中的劍與火把，準備迎接下一次黎明……或黑暗。
去撈人的救援隊隊長後來心有餘悸地跟人說，當時總顧問飄在那兒，眼睛閉著，臉色白得跟紙糊的似的，氣兒都快沒了，胸口那血窟窿瞧著就嚇人，周身那層淡金色的光薄得隨時要散。
可邪門的是，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塊玉佩2.0，玉佩上那點玄黃光暈雖然暗得快看不見了，但愣是沒滅，還隱隱跟底下地球某個方向連著絲兒似的，可能就是這絲兒連著，才沒讓總顧問直接飄深空里去。
人被直接送進了崑崙基地地下最深、防護最嚴、設備也最好的重症醫療艙。
蘇晚晴接到消息，從「衛戍一號」一落地就沖了過去，看到丈夫那樣子，腿一軟差點沒站住，被旁邊的醫護人員扶住。
她自己是武皇，又是頂尖的治療系，強壓著翻騰的氣血和眼淚，立刻接手了主導救治。
各種最珍貴的、以前捨不得用的、從秘境和「方舟」資料庫里扒拉出來的救命藥劑，跟不要錢似的往王一天身上用。
生命維持系統開到最大功率，混合了「秩序淨化力場」的治療符文層層疊疊地刻滿醫療艙內外。
蘇漢州和劉勛在外面守著，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但又不敢進去打擾。
直到三天後，蘇晚晴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走出來，對兩人輕輕點了點頭，啞著嗓子說：「命保住了。但消耗太大，根基受損，靈魂也受了震盪，得靠他自己慢慢溫養恢復。什麼時候能醒，說不準。」
劉勛和蘇漢州這才長長出了口氣，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感覺比打了一天仗還累。命保住就好，只要老王還活著，人聯的天就塌不下來。
接下來幾天，一份份觸目驚心的戰損報告和初步的收穫評估，擺在了剛剛恢復運轉的人聯最高指揮部桌上。
劉勛看著那些數字，眼睛都是紅的。
「天網」近地軌道防禦網絡，直接損失超過七成！
三百個預警監測平台只剩下不到八十個還能勉強工作，一百二十個軌道防禦炮台被摧毀或重創九十個，五十個攔截無人機基站全滅，三座小型軌道指揮堡壘沉了一座，傷了兩座。
可以說，五年攢下的、給地球撐起來的這把「太空傘」，被這次「審判之門」硬生生撕了個稀巴爛。
艦隊方面，「捍衛者」級中型護衛艦十二艘，被徹底擊毀四艘，重創失去航行能力五艘，剩下三艘也個個帶傷。
「游隼」級偵查艦損失更慘，四十八艘能飛回來的不到二十艘。
剛剛建成的「衛戍一號」重型護衛艦，雖然在王欣冉指揮下最後趕回參與了外圍戰鬥和救援，但船體也受了不輕的損傷，需要大修。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薪火三號」雖然沒能進入，但船體完好，被「衛戍一號」設法拖了回來，目前正在檢查，裡面的乘員……情況不明，但至少飛船還在。
人員傷亡，更是慘重到讓人無法直視。參與接舷戰和軌道防禦的宗師以上武者，陣亡超過兩百人！
其中，武王強者，隕落十三人！
這幾乎是之前人聯武王總數的十分之一還多！
每一個武王，都是耗費無數資源和時間培養起來的頂尖戰力，是人聯的脊樑！
他們的陣亡，對人聯武道的打擊是毀滅性的。武皇方面，巴頓重傷，雖然搶救回來了，但那條新裝的機械臂徹底報廢，內腑也受了重創，沒有幾個月別想恢復戰力；
楊老本就重傷未愈，強行參戰，傷勢更是雪上加霜，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另一位新晉武皇，來自生存聯邦的那位老兵，雖然臨陣突破，但傷勢同樣極重，能保住命和境界已是萬幸，短時間內也無法形成戰力。
資源消耗就更別提了。五年儲備的各類能量晶石、特種合金、符文材料，在短短几天的激戰中消耗了超過六成！許多生產線因為原料短缺和能源供應不足，已經陷入了半停滯狀態。
慘勝。名副其實的慘勝。贏是贏了，但贏得人聯遍體鱗傷，血流成河，家底都快打空了。
「媽的……」 劉勛合上報告，狠狠抹了把臉，聲音嘶啞，「這代價……太大了。」
「但我們必須贏。」 蘇漢州坐在他對面，眼鏡片後的眼睛同樣布滿血絲，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銳利和……亢奮，「而且，我們拿到的東西，可能比我們失去的，更有價值。」
他推過來另一份報告，那是關於此次「審判之門」戰役的收穫評估。
「第一，實戰數據。」 蘇漢州指著報告，「我們獲得了大量與『協議』高級單位，包括幾何『淨化單位』、『淨化堡壘』，乃至『清除者』這種執行終端交戰的實戰數據！
從能量波動特徵、規則運用方式、攻擊防禦模式、到它們的弱點，這些數據，是用無數戰士的生命換來的，是無價之寶！
靠著這些數據，我們可以優化我們的戰術，研發針對性的武器和功法，下一次再遇到，絕不會這麼被動！」
「第二，『清除者』殘骸。」 蘇漢州的聲音激動起來，「雖然大部分都湮滅了，但我們的救援隊在戰場邊緣，還是回收到了少量逸散的、帶有『清除者』能量特徵和規則殘留的數據流碎片和金屬微粒！這些東西，蘊含著我們之前從未接觸過的、更高層級的『協議』規則信息！只要研究透了，我們就有可能窺探到『協議』更深層的運行邏輯，甚至……找到反向破解、干擾、乃至利用其規則的方法！這可能是我們未來翻盤的最大希望！」
「第三，明確了敵人動向。」 劉勛接口，語氣沉重，「一年。我們只有一年時間。下一次『測試』，只會比這次更狠。這逼著我們，必須在這一年裡，玩命地發展，玩命地變強。沒有退路，反而能逼出最大的潛力。」
「第四，王顧問的突破。」 蘇漢州壓低聲音，「老王這次雖然重傷，但他最後那『一劍破妄』，是真正觸及了規則層面、甚至概念層面的攻擊。
他對軒轅劍意和神力的融合，肯定有了更深的理解。蘇晚晴說他根基受損，但也說，他體內似乎有種破而後立、醞釀著更強大力量的跡象。等他恢復過來，閉關消化這次生死戰的感悟，很有可能……觸摸到真正的武聖門檻！」
武聖！劉勛心臟猛地一跳。如果老王能成就武聖，那人聯就真正擁有了能與「協議」高級執行終端正面抗衡的頂尖戰力！意義非凡！
「第五，」 蘇漢州最後總結，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人心。經過這一戰，特別是『協議』最後那道冰冷的廣播，全球所有人都明白了我們面對的是什麼，我們沒有任何僥倖可言。
現在，活下來的人，不管是龍國的、聯邦的、還是鷹國的，不管是武者還是普通人，都真正擰成了一股繩。恐懼還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豁出一切的團結和狠勁。
這種凝聚力，是之前任何宣傳和教育都無法帶來的。現在，你讓他們去挖礦，去種地，去搞研究，去玩命修煉，絕不會再有人抱怨不公，只會嫌自己幹得不夠多，不夠快。」
劉勛沉默了。他走到指揮部的巨大觀察窗前，看著外面雖然殘破、但已經重新開始忙碌起來的崑崙基地。
起重機在吊運損毀的飛船殘骸，工程師在搶修設備，一隊隊士兵和武者在巡邏、訓練，遠處的「薪火武者學院」又傳來了操練的呼喝聲……儘管傷痕累累，但這個文明，確實沒有倒下，反而在廢墟和鮮血中，散發出一種更加堅韌、更加彭勃的生機。
慘勝，也是勝。代價巨大，但收穫同樣巨大，尤其是……看到了前路，凝聚了人心。
「一年……」 劉勛握緊了拳頭，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的戰意和不屈的火焰，「傳令！召開全球緊急發展會議！議題只有一個：這一年，我們怎麼過！怎麼把每一分每一秒，都變成扎向『協議』喉嚨的尖刀！」
就在這時，一名通信官匆匆進來，臉上帶著激動：「報告！『薪火三號』初步檢查完畢！船體內部發現生命反應！陳海船長、林薇博士等部分乘員，處於深度沉眠狀態，生命體徵微弱但穩定！疑似……疑似被某種強能量場保護性凍結了！」
又一個好消息！
劉勛和蘇漢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薪火未熄，希望猶在。縱然前路艱險，一年之期如懸頂之劍。
但人聯，已從血火中站起，握緊了手中的劍與火把，準備迎接下一次黎明……或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