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星空彼岸
「薪火二號」像個暈船的老頭，在漆黑冰冷的虛空里，一蹦，一停，又一蹦。
每次「蹦」，就是一次短距空間跳躍。感覺像是被塞進一根無限長的管子，然後被一股蠻力從另一頭踹出來，五臟六腑都跟著晃蕩，腦子嗡嗡響。
船艙里一片寂靜，只有設備運轉的低鳴和人們壓抑的呼吸聲。
「第三次跳躍完成。坐標校正……我們進入火星引力影響範圍了。」
駕駛員的聲音有點發乾，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擊，調出外部監測畫面。
主屏幕上，一顆暗紅色的星球出現在視野邊緣，坑坑窪窪，死氣沉沉。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沒在火星上停留，而是死死盯向了屏幕另一側，那片被特意用紅色邊框標記出來的區域。
克羅恩異常區。
即使隔著屏幕，即使還在數萬公里之外，那片區域的「不對勁」，也已經撲面而來。
沒有清晰的邊界，更像是一團不斷緩慢翻湧、瀰漫的灰白色「霧氣」，比周圍漆黑的太空背景色調要淺，卻更加渾濁、粘稠。
它靜靜地盤踞在火星軌道外側的小行星帶中，像滴在清水裡的墨汁，緩慢而頑固地擴散著自己的存在。
「霧氣」內部，隱約可見無數大小不一的岩石碎塊、金屬殘骸，以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的方式運動、翻滾、碰撞，又悄無聲息地彈開，像是被無形的手隨意撥弄的彈珠。
更深處，偶爾有暗紅色的、紫色的、慘白色的詭異光芒一閃而逝，如同巨獸眨動的眼睛。
「我的老天……」巴頓湊到舷窗邊，獨眼瞪得溜圓，倒吸一口涼氣，「這鬼地方，看著就他媽邪門！」
趙長雲臉色凝重，沉聲道：「減速，切換至靜默航行模式，護盾功率降到最低，只維持基礎維生。所有非必要設備關閉。目標區域邊緣，五十公里外懸停觀察。」
「薪火二號」尾部的推進器光芒黯淡下去，依靠慣性悄無聲息地滑向那片灰白霧氣的邊緣。
越靠近，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適感就越發強烈。那不是溫度，不是輻射，而是一種冰冷、死寂、仿佛能抽乾一切生命與希望的「場」。
最終，飛船在距離灰白霧氣大約四十公里的虛空中完全靜止，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懸浮在這片死亡區域的邊緣。
從這個距離，能看得更清楚。
灰白霧氣的「濃淡」並不均勻，有些地方稀薄如紗，能勉強看到深處模糊的景象；
有些地方則濃厚如鉛，吞噬一切光線。就在那霧氣相對稀薄的區域中心，幾團更加龐大、輪廓清晰的陰影，隱約浮現。
那是……船。
數艘銀白色的、流線型的飛船，靜靜地懸浮在霧氣中，像是被凍結在琥珀里的昆蟲。
它們的船體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破損和焦痕，有些地方被撕裂出巨大的口子，露出內部黑暗的結構。原本應該明亮的舷窗，大多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幾點極其微弱、時明時滅的光點，像垂死者最後的心跳。
是「方舟」！至少是其中一部分！
「是它們！是『方舟』！」
蘇晚晴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雖然早就知道，但親眼看到這些承載著人類最後希望的巨艦，如此悽慘地被困在這裡，那種衝擊力依然難以承受。
「生命信號掃描！」趙長雲低喝。
「正在掃描……干擾極大！但……有！非常微弱，斷斷續續！主要集中在中間那艘最大的、破損相對較輕的『方舟』內部！其他幾艘……信號幾乎探測不到！」負責掃描的隊員聲音帶著激動和悲痛。
還活著！至少還有人活著！
但這股激動，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澆滅。
就在那些「方舟」殘骸的周圍，灰白色的霧氣中，有「東西」在游弋。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團不斷扭曲、拉伸、收縮的灰白色陰影，邊緣模糊，散發著冰冷的微光。
有些只有籃球大小，有些則大如卡車，甚至……眾人看到，在霧氣更深處，有幾個龐大的陰影緩緩滑過，輪廓隱約有數百米長，堪比小型戰艦！
它們完全不受真空環境影響，在霧氣中穿梭自如，時而融入霧氣消失，時而又從另一個地方凝聚出來，冰冷的「目光」似乎漫無目的，卻又仿佛鎖定了「方舟」殘骸的方向。
「太空虛影……」王欣冉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東西身上散發出的、與地球上「虛影」同源卻更加陰冷、更加凝實的邪惡氣息，以及那種對「存在」本身的強烈憎惡與吞噬欲望。其中幾個大型個體散發的能量波動，讓她這個武皇中期都感到心悸。
「不止是虛影，」
負責能量偵測的隊員臉色發白，指著屏幕上幾個劇烈波動的能量讀數，「霧氣深處，大概在『方舟』群的正下方，有一個……一個非常強大的能量源！它在持續散發一種……一種類似『協議』的冰冷規則波動！讀數高得嚇人！而且，它似乎和這些『太空虛影』有某種聯繫，像是它們的……巢穴？或者指揮中樞？」
「是它困住了『方舟』。」趙長雲盯著那個高亮顯示的能量源坐標，眼神冰冷，「也是它，滋生、指揮著這些鬼東西。不解決它，我們就算摸到『方舟』邊上，也帶不走人，甚至可能把自己也陷進去。」
船艙里的氣氛瞬間凝重到極點。前有狼（太空虛影），後有虎（詭異能量源），中間是奄奄一息的同胞。
「隊長，下命令吧！」巴頓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獨眼裡凶光閃爍，「來都來了，難道看著？」
趙長雲沒有立刻回答。他仔細查看著掃描到的地形、虛影分布、能量流動軌跡，大腦飛速運轉。
「『方舟』的生命信號集中在中間主艦。我們的目標，是進入主艦，找到倖存者，帶他們撤離。」
趙長雲開始部署，聲音沉穩有力，給眾人注入信心，「巴頓，你帶第一小隊，五人，裝備重型破拆和防禦裝備，負責在前方開闢並穩住通往主艦的通道，吸引大部分虛影火力。」
「是！」巴頓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欣冉。」
趙長雲看向王欣冉，「你帶第二小隊，四人，包括你母親。你是尖刀，也是淨化主力。你們的任務是在巴頓打開通道後，以最快速度清理沿途阻礙的虛影，特別是那些難纏的大個子。你的劍，是我們對付這些東西最有效的武器。」
「明白！」王欣冉重重點頭，眼神銳利。蘇晚晴也握緊了手中的劍。
每次「蹦」，就是一次短距空間跳躍。感覺像是被塞進一根無限長的管子，然後被一股蠻力從另一頭踹出來，五臟六腑都跟著晃蕩，腦子嗡嗡響。
船艙里一片寂靜，只有設備運轉的低鳴和人們壓抑的呼吸聲。
「第三次跳躍完成。坐標校正……我們進入火星引力影響範圍了。」
駕駛員的聲音有點發乾，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擊，調出外部監測畫面。
主屏幕上，一顆暗紅色的星球出現在視野邊緣，坑坑窪窪，死氣沉沉。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沒在火星上停留，而是死死盯向了屏幕另一側，那片被特意用紅色邊框標記出來的區域。
克羅恩異常區。
即使隔著屏幕，即使還在數萬公里之外，那片區域的「不對勁」，也已經撲面而來。
沒有清晰的邊界，更像是一團不斷緩慢翻湧、瀰漫的灰白色「霧氣」，比周圍漆黑的太空背景色調要淺，卻更加渾濁、粘稠。
它靜靜地盤踞在火星軌道外側的小行星帶中，像滴在清水裡的墨汁，緩慢而頑固地擴散著自己的存在。
「霧氣」內部，隱約可見無數大小不一的岩石碎塊、金屬殘骸，以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的方式運動、翻滾、碰撞，又悄無聲息地彈開，像是被無形的手隨意撥弄的彈珠。
更深處，偶爾有暗紅色的、紫色的、慘白色的詭異光芒一閃而逝，如同巨獸眨動的眼睛。
「我的老天……」巴頓湊到舷窗邊，獨眼瞪得溜圓，倒吸一口涼氣，「這鬼地方，看著就他媽邪門！」
趙長雲臉色凝重，沉聲道：「減速，切換至靜默航行模式，護盾功率降到最低，只維持基礎維生。所有非必要設備關閉。目標區域邊緣，五十公里外懸停觀察。」
「薪火二號」尾部的推進器光芒黯淡下去，依靠慣性悄無聲息地滑向那片灰白霧氣的邊緣。
越靠近，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適感就越發強烈。那不是溫度，不是輻射，而是一種冰冷、死寂、仿佛能抽乾一切生命與希望的「場」。
最終，飛船在距離灰白霧氣大約四十公里的虛空中完全靜止，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懸浮在這片死亡區域的邊緣。
從這個距離，能看得更清楚。
灰白霧氣的「濃淡」並不均勻，有些地方稀薄如紗，能勉強看到深處模糊的景象；
有些地方則濃厚如鉛，吞噬一切光線。就在那霧氣相對稀薄的區域中心，幾團更加龐大、輪廓清晰的陰影，隱約浮現。
那是……船。
數艘銀白色的、流線型的飛船，靜靜地懸浮在霧氣中，像是被凍結在琥珀里的昆蟲。
它們的船體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破損和焦痕，有些地方被撕裂出巨大的口子，露出內部黑暗的結構。原本應該明亮的舷窗，大多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幾點極其微弱、時明時滅的光點，像垂死者最後的心跳。
是「方舟」！至少是其中一部分！
「是它們！是『方舟』！」
蘇晚晴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雖然早就知道，但親眼看到這些承載著人類最後希望的巨艦，如此悽慘地被困在這裡，那種衝擊力依然難以承受。
「生命信號掃描！」趙長雲低喝。
「正在掃描……干擾極大！但……有！非常微弱，斷斷續續！主要集中在中間那艘最大的、破損相對較輕的『方舟』內部！其他幾艘……信號幾乎探測不到！」負責掃描的隊員聲音帶著激動和悲痛。
還活著！至少還有人活著！
但這股激動，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澆滅。
就在那些「方舟」殘骸的周圍，灰白色的霧氣中，有「東西」在游弋。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團不斷扭曲、拉伸、收縮的灰白色陰影，邊緣模糊，散發著冰冷的微光。
有些只有籃球大小，有些則大如卡車，甚至……眾人看到，在霧氣更深處，有幾個龐大的陰影緩緩滑過，輪廓隱約有數百米長，堪比小型戰艦！
它們完全不受真空環境影響，在霧氣中穿梭自如，時而融入霧氣消失，時而又從另一個地方凝聚出來，冰冷的「目光」似乎漫無目的，卻又仿佛鎖定了「方舟」殘骸的方向。
「太空虛影……」王欣冉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東西身上散發出的、與地球上「虛影」同源卻更加陰冷、更加凝實的邪惡氣息，以及那種對「存在」本身的強烈憎惡與吞噬欲望。其中幾個大型個體散發的能量波動，讓她這個武皇中期都感到心悸。
「不止是虛影，」
負責能量偵測的隊員臉色發白，指著屏幕上幾個劇烈波動的能量讀數，「霧氣深處，大概在『方舟』群的正下方，有一個……一個非常強大的能量源！它在持續散發一種……一種類似『協議』的冰冷規則波動！讀數高得嚇人！而且，它似乎和這些『太空虛影』有某種聯繫，像是它們的……巢穴？或者指揮中樞？」
「是它困住了『方舟』。」趙長雲盯著那個高亮顯示的能量源坐標，眼神冰冷，「也是它，滋生、指揮著這些鬼東西。不解決它，我們就算摸到『方舟』邊上，也帶不走人，甚至可能把自己也陷進去。」
船艙里的氣氛瞬間凝重到極點。前有狼（太空虛影），後有虎（詭異能量源），中間是奄奄一息的同胞。
「隊長，下命令吧！」巴頓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獨眼裡凶光閃爍，「來都來了，難道看著？」
趙長雲沒有立刻回答。他仔細查看著掃描到的地形、虛影分布、能量流動軌跡，大腦飛速運轉。
「『方舟』的生命信號集中在中間主艦。我們的目標，是進入主艦，找到倖存者，帶他們撤離。」
趙長雲開始部署，聲音沉穩有力，給眾人注入信心，「巴頓，你帶第一小隊，五人，裝備重型破拆和防禦裝備，負責在前方開闢並穩住通往主艦的通道，吸引大部分虛影火力。」
「是！」巴頓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欣冉。」
趙長雲看向王欣冉，「你帶第二小隊，四人，包括你母親。你是尖刀，也是淨化主力。你們的任務是在巴頓打開通道後，以最快速度清理沿途阻礙的虛影，特別是那些難纏的大個子。你的劍，是我們對付這些東西最有效的武器。」
「明白！」王欣冉重重點頭，眼神銳利。蘇晚晴也握緊了手中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