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力場與劍鳴（上）
他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基地里，那股剛才還熊熊燃燒的氣勢，肉眼可見地萎了一下。
絕望。真正的絕望。
你拼盡全力，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結果發現對方根本不吃這套。就像原始人拿著石矛沖向坦克，石矛斷了，坦克紋絲不動。
這時候，灰白潮水已經漫到了第二層屏障前。
和剛才一樣，接觸，黯淡，消散。
「第二陣，破。」王一天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很冷，很穩，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極細微的緊繃。
「噗——」蕭嚴又吐了一口血。這次他撐不住了，單膝跪在地上，手杖插進地面才沒倒。他面前，又一片陣法紋路黯淡下去。
「老師！」幾個龍魂閣的弟子想衝過去扶他。
「別過來！」蕭嚴抬手制止，他抬起頭，臉色慘白，但眼睛很亮，「守好你們的節點！第三層屏障……咳咳……第三層撐不了多久！」
確實撐不了多久。
灰白潮水幾乎沒有停頓，在「擦掉」第二層屏障後，繼續向前。
現在，它離基地最核心的第三層屏障，也是最後一層屏障，只剩不到三百米。
三百米，按它每秒十米的速度，三十秒。
三十秒後，這最後一層雞蛋殼，也會被擦掉。
然後，灰白潮水就會漫進基地，漫過掩體，漫過所有人。
基地里，死寂。
能聽見有人牙關打顫的聲音，能聽見有人小聲念叨什麼，像是在祈禱，也像是在告別。
王一天站在觀察台上，看著越來越近的灰白色。
三百米。
兩百五十米。
兩百米。
他能感覺到，身邊蘇晚晴的呼吸變重了。能感覺到，女兒王欣冉抓著他衣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但他沒動。
他在等。
等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靈魂深處，那柄軒轅劍影震得越來越厲害。不是害怕，是憤怒，是一種被挑釁了的、屬於至高規則的憤怒。
但它出不來。王一天能感覺到，自己和劍的聯繫還在，但中間隔著一層厚厚的、渾濁的東西，像是重傷未愈的靈魂創傷，也像是某種……壓制。
一百五十米。
「爸……」王欣冉小聲叫他，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別怕。」王一天說，眼睛沒離開那片灰白。
一百米。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握劍的手指節發白。她往前挪了半步，半個身子擋在王一天前面。
五十米。
基地里，不知道誰先吼了一聲：「操他媽的！跟它拼了！」
「拼了！」
「死也得咬它一口！」
零零散散的怒吼響起，但很快又低下去。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拼不了，咬不到。
三十米。
灰白潮水已經近到能看清它表面的紋理了——雖然它根本沒有紋理，就是一片光滑的死白。
二十米。
蕭嚴掙扎著站起來，雙手結印，想強行催動陣法最後的力量。但他剛一動，又「哇」地吐出一口血，這次血裡帶著內臟碎片。
十米。
王一天忽然動了。
他抬起右手，不是對著灰白潮水，而是對著自己的胸口，重重一捶。
「咚！」
很悶的一聲。
「一天？！」蘇晚晴猛地轉頭看他。
王一天沒回答。他臉色一白，嘴角滲出一絲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那一捶，不是自殘。是震動。用盡全力，震動自己靈魂深處，那點幾乎要斷掉的、與軒轅劍的聯繫。
「給我……出來！」
他低吼，不是用嘴，是用意念，用整個靈魂在吼。
「嗡——！」
靈魂深處，軒轅劍影猛地一震。
然後，一縷比頭髮絲還細、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光芒，從王一天眉心，掙扎著、極其艱難地，鑽了出來。
這縷光芒太弱了，在灰白的天幕下，幾乎看不見。
但它出現的那一刻——
已經抵在第三層屏障上、正要「擦掉」這最後一層防護的灰白潮水……
停了。
灰白色的潮水，在距離第三層屏障——也就是最後一層屏障——還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不是完全停下。是「卡」住了。
那縷從王一天眉心鑽出來的、比頭髮絲還細的淡金色光芒，橫在灰白潮水和能量屏障之間，形成了一道薄得幾乎看不見的光幕。
光幕很薄，大概就一張紙的厚度。顏色淡得在灰白天幕下，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但它就是攔在那裡。
灰白潮水抵在光幕上，像水流碰到透明的玻璃牆，被擋住了。潮水還在往前「推」，能看見光幕被壓得微微向內凹陷，但沒破。
「這……」觀察台上，蘇晚晴眼睛瞪大了。
「爸！你的劍……」王欣冉也看見了，她指著那縷淡金色光芒，聲音發顫。
基地里其他人也看見了。
「那是什麼？」
「王顧問搞出來的？」
「擋住了！居然擋住了！」
短暫的死寂後，一陣低低的驚呼響起。
但王一天的狀態很不好。
他站在觀察台邊緣，身體繃得筆直，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白得像紙。嘴角那絲血還在往外滲，但他沒擦，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道淡金光幕。
他能感覺到——不，是「聽」到。
靈魂深處，那柄軒轅劍影在「尖叫」。
不是聲音的尖叫，是某種更高層面的、源自本源的劇烈震顫。那縷淡金色劍芒，就是從劍影上「撕」下來的。每維持一秒，劍影的震顫就加劇一分，他和劍的聯繫就像被放在火上烤的細線，隨時會斷。
而且，灰白潮水沒停。
它還在往前「推」。
光幕被壓得越來越彎，凹陷的弧度越來越大。淡金色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像風中殘燭。
「頂不住……」王一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每個字都帶著血沫，「這玩意兒……太沉了……」
他說的「沉」，不是重量，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灰白潮水代表的，是「刪除一切」的規則。軒轅劍芒代表的，是「守護與存在」的規則。現在，是兩種規則在對撞。
但軒轅劍芒太弱了。
就像一根針，試圖頂住一面壓過來的牆。針再硬，也會被壓彎，壓斷。
「王顧問！」指揮棚里，蘇漢州的聲音炸開，帶著驚恐，「劍芒的能量讀數在暴跌！衰減速度……每秒30%！最多還能撐十秒！」
十秒。
王一天深吸一口氣，吸進去的全是血腥味。
他猛地回頭，看向基地里那些還站著的人。
「聽好了！」他的聲音通過觀察台上的麥克風，炸響在每個人耳邊，嘶啞，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武皇！還能動的，立刻到我身後來！手搭我肩上，背也行，哪兒能傳力就搭哪兒！把你們所有的力量，不管什麼屬性，全他媽灌給我！」
「武王！剩下的所有武王，就地結陣！別管什麼陣法了，就用最簡單的『能量匯聚陣』！所有人，把你們的罡氣、能量，全逼出來，連成一片，也往我這兒灌！」
「快！！」
命令下得又急又狠。
基地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
「媽的，拼了！」生存聯邦的巴頓將軍第一個動了。這老頭兒雖然斷了條胳膊，但動作一點不慢。他幾步衝到觀察台下，腳一蹬就跳上來，右手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王一天後背上。
「小子，接住了！」巴頓低吼，全身肌肉賁張，土黃色的罡氣如同火山噴發，順著他的手掌，轟進王一天體內。
「呃——」王一天身體一震，臉更白了。巴頓是武皇后期，力量霸道，灌進來像被鐵錘砸了。
但幾乎同時——
「王顧問，得罪了！」趙長雲也上來了，手搭在王一天左肩。銀色罡氣，鋒銳如刀，灌入。
「加我一個！」鷹國的霍克將軍，拖著斷臂，用僅剩的右手按在王一天右肩。他的罡氣帶著硝煙味，是戰場搏殺出來的。
蕭嚴也想上，但他剛動就「哇」又吐一口血，被弟子死死扶住。
「老師你別動！我們去！」兩個龍魂閣的弟子衝上去，手按在王一天後背。
蘇晚晴沒說話，她直接站到王一天身側，右手握劍，左手按在他心口。
她沒灌力量，她練的是水屬性，力量太柔，現在需要的是衝擊力。她在等，等一個關鍵時機。
基地里，那股剛才還熊熊燃燒的氣勢，肉眼可見地萎了一下。
絕望。真正的絕望。
你拼盡全力，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結果發現對方根本不吃這套。就像原始人拿著石矛沖向坦克，石矛斷了，坦克紋絲不動。
這時候，灰白潮水已經漫到了第二層屏障前。
和剛才一樣，接觸，黯淡，消散。
「第二陣，破。」王一天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很冷，很穩，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極細微的緊繃。
「噗——」蕭嚴又吐了一口血。這次他撐不住了，單膝跪在地上，手杖插進地面才沒倒。他面前，又一片陣法紋路黯淡下去。
「老師！」幾個龍魂閣的弟子想衝過去扶他。
「別過來！」蕭嚴抬手制止，他抬起頭，臉色慘白，但眼睛很亮，「守好你們的節點！第三層屏障……咳咳……第三層撐不了多久！」
確實撐不了多久。
灰白潮水幾乎沒有停頓，在「擦掉」第二層屏障後，繼續向前。
現在，它離基地最核心的第三層屏障，也是最後一層屏障，只剩不到三百米。
三百米，按它每秒十米的速度，三十秒。
三十秒後，這最後一層雞蛋殼，也會被擦掉。
然後，灰白潮水就會漫進基地，漫過掩體，漫過所有人。
基地里，死寂。
能聽見有人牙關打顫的聲音，能聽見有人小聲念叨什麼，像是在祈禱，也像是在告別。
王一天站在觀察台上，看著越來越近的灰白色。
三百米。
兩百五十米。
兩百米。
他能感覺到，身邊蘇晚晴的呼吸變重了。能感覺到，女兒王欣冉抓著他衣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但他沒動。
他在等。
等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靈魂深處，那柄軒轅劍影震得越來越厲害。不是害怕，是憤怒，是一種被挑釁了的、屬於至高規則的憤怒。
但它出不來。王一天能感覺到，自己和劍的聯繫還在，但中間隔著一層厚厚的、渾濁的東西，像是重傷未愈的靈魂創傷，也像是某種……壓制。
一百五十米。
「爸……」王欣冉小聲叫他，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別怕。」王一天說，眼睛沒離開那片灰白。
一百米。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握劍的手指節發白。她往前挪了半步，半個身子擋在王一天前面。
五十米。
基地里，不知道誰先吼了一聲：「操他媽的！跟它拼了！」
「拼了！」
「死也得咬它一口！」
零零散散的怒吼響起，但很快又低下去。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拼不了，咬不到。
三十米。
灰白潮水已經近到能看清它表面的紋理了——雖然它根本沒有紋理，就是一片光滑的死白。
二十米。
蕭嚴掙扎著站起來，雙手結印，想強行催動陣法最後的力量。但他剛一動，又「哇」地吐出一口血，這次血裡帶著內臟碎片。
十米。
王一天忽然動了。
他抬起右手，不是對著灰白潮水，而是對著自己的胸口，重重一捶。
「咚！」
很悶的一聲。
「一天？！」蘇晚晴猛地轉頭看他。
王一天沒回答。他臉色一白，嘴角滲出一絲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那一捶，不是自殘。是震動。用盡全力，震動自己靈魂深處，那點幾乎要斷掉的、與軒轅劍的聯繫。
「給我……出來！」
他低吼，不是用嘴，是用意念，用整個靈魂在吼。
「嗡——！」
靈魂深處，軒轅劍影猛地一震。
然後，一縷比頭髮絲還細、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光芒，從王一天眉心，掙扎著、極其艱難地，鑽了出來。
這縷光芒太弱了，在灰白的天幕下，幾乎看不見。
但它出現的那一刻——
已經抵在第三層屏障上、正要「擦掉」這最後一層防護的灰白潮水……
停了。
灰白色的潮水，在距離第三層屏障——也就是最後一層屏障——還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不是完全停下。是「卡」住了。
那縷從王一天眉心鑽出來的、比頭髮絲還細的淡金色光芒，橫在灰白潮水和能量屏障之間，形成了一道薄得幾乎看不見的光幕。
光幕很薄，大概就一張紙的厚度。顏色淡得在灰白天幕下，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但它就是攔在那裡。
灰白潮水抵在光幕上，像水流碰到透明的玻璃牆，被擋住了。潮水還在往前「推」，能看見光幕被壓得微微向內凹陷，但沒破。
「這……」觀察台上，蘇晚晴眼睛瞪大了。
「爸！你的劍……」王欣冉也看見了，她指著那縷淡金色光芒，聲音發顫。
基地里其他人也看見了。
「那是什麼？」
「王顧問搞出來的？」
「擋住了！居然擋住了！」
短暫的死寂後，一陣低低的驚呼響起。
但王一天的狀態很不好。
他站在觀察台邊緣，身體繃得筆直，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白得像紙。嘴角那絲血還在往外滲，但他沒擦，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道淡金光幕。
他能感覺到——不，是「聽」到。
靈魂深處，那柄軒轅劍影在「尖叫」。
不是聲音的尖叫，是某種更高層面的、源自本源的劇烈震顫。那縷淡金色劍芒，就是從劍影上「撕」下來的。每維持一秒，劍影的震顫就加劇一分，他和劍的聯繫就像被放在火上烤的細線，隨時會斷。
而且，灰白潮水沒停。
它還在往前「推」。
光幕被壓得越來越彎，凹陷的弧度越來越大。淡金色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像風中殘燭。
「頂不住……」王一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每個字都帶著血沫，「這玩意兒……太沉了……」
他說的「沉」，不是重量，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灰白潮水代表的，是「刪除一切」的規則。軒轅劍芒代表的，是「守護與存在」的規則。現在，是兩種規則在對撞。
但軒轅劍芒太弱了。
就像一根針，試圖頂住一面壓過來的牆。針再硬，也會被壓彎，壓斷。
「王顧問！」指揮棚里，蘇漢州的聲音炸開，帶著驚恐，「劍芒的能量讀數在暴跌！衰減速度……每秒30%！最多還能撐十秒！」
十秒。
王一天深吸一口氣，吸進去的全是血腥味。
他猛地回頭，看向基地里那些還站著的人。
「聽好了！」他的聲音通過觀察台上的麥克風，炸響在每個人耳邊，嘶啞，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武皇！還能動的，立刻到我身後來！手搭我肩上，背也行，哪兒能傳力就搭哪兒！把你們所有的力量，不管什麼屬性，全他媽灌給我！」
「武王！剩下的所有武王，就地結陣！別管什麼陣法了，就用最簡單的『能量匯聚陣』！所有人，把你們的罡氣、能量，全逼出來，連成一片，也往我這兒灌！」
「快！！」
命令下得又急又狠。
基地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
「媽的，拼了！」生存聯邦的巴頓將軍第一個動了。這老頭兒雖然斷了條胳膊，但動作一點不慢。他幾步衝到觀察台下，腳一蹬就跳上來，右手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王一天後背上。
「小子，接住了！」巴頓低吼，全身肌肉賁張，土黃色的罡氣如同火山噴發，順著他的手掌，轟進王一天體內。
「呃——」王一天身體一震，臉更白了。巴頓是武皇后期，力量霸道，灌進來像被鐵錘砸了。
但幾乎同時——
「王顧問，得罪了！」趙長雲也上來了，手搭在王一天左肩。銀色罡氣，鋒銳如刀，灌入。
「加我一個！」鷹國的霍克將軍，拖著斷臂，用僅剩的右手按在王一天右肩。他的罡氣帶著硝煙味，是戰場搏殺出來的。
蕭嚴也想上，但他剛動就「哇」又吐一口血，被弟子死死扶住。
「老師你別動！我們去！」兩個龍魂閣的弟子衝上去，手按在王一天後背。
蘇晚晴沒說話，她直接站到王一天身側，右手握劍，左手按在他心口。
她沒灌力量，她練的是水屬性，力量太柔，現在需要的是衝擊力。她在等，等一個關鍵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