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鐵幕山基地（上）
「鯤鵬」運輸機衝破雲層的瞬間，舷窗外的景象讓機艙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幾秒。
下方不再是龍國邊境那種規整的防禦地帶，而是一片科技與蠻荒、秩序與混亂交織的怪異土地。
高聳的、散發著微光的能量塔點綴在焦黑的平原上，與周圍扭曲變異的植物和裸露的、泛著金屬光澤的岩層形成刺眼對比。
遠處，能看到幾座廢棄的都市廢墟輪廓，高樓殘骸如同巨人的枯骨，在黯淡的天光下投出長長的陰影。
更引人注目的是，許多地方的地面都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龜裂，裂縫中滲出暗淡的、仿佛具有生命般緩緩脈動的暗紅色光暈，與天空中那層不散的、混雜著工業污染物與異常能量的鉛灰色雲層相互呼應。
「能量讀數混亂，常規環境指數全面惡化。」蘇漢州盯著手腕上探測儀跳動的數據，眼鏡鏡片上飛速掠過分析圖表，
「空氣中檢測到高濃度惰性靈能粉塵、工業重金屬微粒、以及…未識別的生物信息素殘留。長期暴露會導致肌體衰變、神經系統紊亂和不可控的基因表達。生存聯邦的生態修復系統看來早就崩潰了。」
蕭嚴拄著手杖，目光投向西南方。那裡，天地交界處被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暗紅色「天幕」籠罩。
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覺到一股沉重、瘋狂、充滿侵略性的「存在感」如同實質的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好強的『場』…混亂，吞噬，還有一股子…冰冷的機械感？奇怪。」
王一天沒說話，只是靜靜感受著。
隨著運輸機降低高度，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除了那無處不在的魔神威壓，空氣中還瀰漫著另一股更隱蔽、更「有序」的異常波動——冰冷，精密，不帶任何生命情感，像是某種高度發達的機器在默默運轉。
是「灰衣人」的蹤跡？
「鐵幕山基地發來最終引導信號，準備降落。各位，系好安全帶，可能會有顛簸——他們說最近空域不太平，有『能量亂流』和『飛行畸變體』出沒。」飛行員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緊繃。
「鯤鵬」調整姿態，朝著遠方一片被多重能量屏障籠罩的區域俯衝。那片區域中心，是一座被改造成巨型堡壘的、頂部被削平的山峰，山峰表面覆蓋著厚重的合金裝甲和密密麻麻的炮台、飛彈發射井——鐵幕山基地。
穿過最外層泛著漣漪的淡藍色能量屏障時，機艙劇烈震動了一下，像是撞進了膠水裡。緊接著，內部警報輕微響了一聲，又迅速平息。
「通過外層『靈能過濾網』和身份識別場。」蘇漢州解讀著數據，「他們在嘗試過濾空氣中的精神污染粒子，但效率…嘖，不到百分之四十。難怪。」
降落過程還算平穩，但跑道兩側的景象卻比高空俯瞰更加觸目驚心。
穿著生存聯邦標誌性暗灰色複合材料外骨骼的士兵們，在跑道旁組成警戒線。
他們裝備精良，但許多人眼神渙散，帶著濃重的黑眼圈，握著武器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更有些人身體在不自覺地輕微顫抖，或是面部肌肉偶爾不受控制地抽搐——這是長期處於精神污染環境下的典型症狀。
基地內部，許多建築都開啟了額外的局部能量護盾，一些關鍵通道口堆放著智能防禦機槍塔和可移動的能量屏障發生器。高處的相位炮塔緩緩轉動，掃描著天空。
整個基地籠罩在一種極度壓抑、一觸即發的臨戰氛圍中。
艙門滑開，一股混雜著臭氧、金屬鏽蝕、劣質能量劑燃燒和淡淡血腥味的渾濁空氣涌了進來。
王一天第一個走下舷梯，蕭嚴、蘇漢州緊隨其後。趙鐵柱帶領小隊成員迅速而無聲地散開，占據有利位置，戰術目鏡掃視著四周，手中的特製槍械微微抬起。
一隊人從旁邊一個加固掩體後快步走出。領頭的是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穿著深藍色鑲銀邊文職制服的白人男子，頭髮梳得整齊，但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他身後跟著幾名軍官和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人人臉上都寫滿了焦灼和疲憊。
「王一天顧問，蕭嚴供奉，蘇漢州供奉，龍魂閣的各位，歡迎來到鐵幕山基地。」
中年男子快步上前，語速極快，漢語流利但帶著明顯的顫音，「我是安德烈·伊萬諾夫，聯邦危機應對委員會副主席，負責此次對接。情況…非常糟糕。我們直接去指揮部？」
王一天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帶路。」
沒有任何客套，安德烈轉身就走，領著眾人朝基地深處一座低矮但異常堅固的合金建築奔去。
入口是厚重的複合裝甲門，兩側站著四名身材異常高大、全身覆蓋在重型動力裝甲內的士兵，頭盔下的掃描射線冷冷地掃過眾人。
進入建築，連續通過三道氣密門和一次全身掃描，電梯急速下降。電梯廂內沉默得可怕，只有安德烈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和電梯運行的嘶鳴。
地下深處，電梯門打開，一個充滿冰冷科技感卻又無比壓抑的指揮中心出現在眼前。
環形空間內，數十塊大小不一的光屏懸浮在空中，顯示著複雜的動態地圖、瀑布般的數據流、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標識以及一些令人不安的實時監控畫面。
幾十名技術人員和軍官在操作台前忙碌，敲擊聲、低聲匯報和壓抑的咳嗽聲混雜在一起，空氣渾濁。
指揮中心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全息戰術沙盤。沙盤上，鐵幕山基地只是一個微小的光點，而西南方向，一個幾乎占據四分之一沙盤面積的、不斷扭曲脈動的暗紅色三維模型，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存在感——那是「無盡深淵」，原初魔神封印區的模擬成像。
模型周圍，代表封印結構的無數光絲，正大片大片地熄滅、斷裂。
「這是…最新的同步數據。」安德烈聲音乾澀，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有些發抖地操作著。
沙盤上，那個暗紅模型的脈動頻率驟然加快，亮度也提升了一截，旁邊跳出的數據曲線幾乎垂直上升！
「過去六小時，魔神意識波動峰值…又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已經突破了所有監測儀器的安全閾值！」
安德烈的聲調拔高，帶著絕望，「看這裡，還有這裡！封印的七個主能量節點，有三個的能量讀數在急劇衰減，結構完整性跌破百分之三十！泄露的魔神氣息形成了大規模的『混沌場』，基地周邊…三百公里內，過去一天發生了十九起…群體性『場』污染事件！」
他調出幾個小畫面，快速閃過：一支巡邏隊突然停下，然後開始互相撕扯裝備，用牙齒和拳頭攻擊彼此；一個倉庫里，後勤人員目光呆滯地走向正在運轉的大型電機；一個地下掩體入口，橫七豎八躺著身穿制服、死狀悽慘的屍體…
「最嚴重的一起，東部哨站，一個滿編的加強排…四十二人，在接收到一段無法解析的加密信號後，所有人…同時用動力裝甲的輔助工具，或者直接用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睛，然後…然後向魔神封印方向『跪拜』直至生命體徵消失…」安德烈閉上眼睛，身體微微搖晃。
指揮中心裡，只有設備風扇的嗡鳴和人們壓抑的呼吸。
蕭嚴眉頭緊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杖再次輕輕一頓。
下方不再是龍國邊境那種規整的防禦地帶，而是一片科技與蠻荒、秩序與混亂交織的怪異土地。
高聳的、散發著微光的能量塔點綴在焦黑的平原上，與周圍扭曲變異的植物和裸露的、泛著金屬光澤的岩層形成刺眼對比。
遠處，能看到幾座廢棄的都市廢墟輪廓，高樓殘骸如同巨人的枯骨，在黯淡的天光下投出長長的陰影。
更引人注目的是，許多地方的地面都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龜裂，裂縫中滲出暗淡的、仿佛具有生命般緩緩脈動的暗紅色光暈，與天空中那層不散的、混雜著工業污染物與異常能量的鉛灰色雲層相互呼應。
「能量讀數混亂，常規環境指數全面惡化。」蘇漢州盯著手腕上探測儀跳動的數據，眼鏡鏡片上飛速掠過分析圖表，
「空氣中檢測到高濃度惰性靈能粉塵、工業重金屬微粒、以及…未識別的生物信息素殘留。長期暴露會導致肌體衰變、神經系統紊亂和不可控的基因表達。生存聯邦的生態修復系統看來早就崩潰了。」
蕭嚴拄著手杖，目光投向西南方。那裡，天地交界處被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暗紅色「天幕」籠罩。
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覺到一股沉重、瘋狂、充滿侵略性的「存在感」如同實質的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好強的『場』…混亂，吞噬，還有一股子…冰冷的機械感？奇怪。」
王一天沒說話，只是靜靜感受著。
隨著運輸機降低高度，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除了那無處不在的魔神威壓，空氣中還瀰漫著另一股更隱蔽、更「有序」的異常波動——冰冷，精密，不帶任何生命情感，像是某種高度發達的機器在默默運轉。
是「灰衣人」的蹤跡？
「鐵幕山基地發來最終引導信號，準備降落。各位，系好安全帶，可能會有顛簸——他們說最近空域不太平，有『能量亂流』和『飛行畸變體』出沒。」飛行員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緊繃。
「鯤鵬」調整姿態，朝著遠方一片被多重能量屏障籠罩的區域俯衝。那片區域中心，是一座被改造成巨型堡壘的、頂部被削平的山峰，山峰表面覆蓋著厚重的合金裝甲和密密麻麻的炮台、飛彈發射井——鐵幕山基地。
穿過最外層泛著漣漪的淡藍色能量屏障時，機艙劇烈震動了一下，像是撞進了膠水裡。緊接著，內部警報輕微響了一聲，又迅速平息。
「通過外層『靈能過濾網』和身份識別場。」蘇漢州解讀著數據，「他們在嘗試過濾空氣中的精神污染粒子，但效率…嘖，不到百分之四十。難怪。」
降落過程還算平穩，但跑道兩側的景象卻比高空俯瞰更加觸目驚心。
穿著生存聯邦標誌性暗灰色複合材料外骨骼的士兵們，在跑道旁組成警戒線。
他們裝備精良，但許多人眼神渙散，帶著濃重的黑眼圈，握著武器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更有些人身體在不自覺地輕微顫抖，或是面部肌肉偶爾不受控制地抽搐——這是長期處於精神污染環境下的典型症狀。
基地內部，許多建築都開啟了額外的局部能量護盾，一些關鍵通道口堆放著智能防禦機槍塔和可移動的能量屏障發生器。高處的相位炮塔緩緩轉動，掃描著天空。
整個基地籠罩在一種極度壓抑、一觸即發的臨戰氛圍中。
艙門滑開，一股混雜著臭氧、金屬鏽蝕、劣質能量劑燃燒和淡淡血腥味的渾濁空氣涌了進來。
王一天第一個走下舷梯，蕭嚴、蘇漢州緊隨其後。趙鐵柱帶領小隊成員迅速而無聲地散開，占據有利位置，戰術目鏡掃視著四周，手中的特製槍械微微抬起。
一隊人從旁邊一個加固掩體後快步走出。領頭的是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穿著深藍色鑲銀邊文職制服的白人男子，頭髮梳得整齊，但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他身後跟著幾名軍官和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人人臉上都寫滿了焦灼和疲憊。
「王一天顧問，蕭嚴供奉，蘇漢州供奉，龍魂閣的各位，歡迎來到鐵幕山基地。」
中年男子快步上前，語速極快，漢語流利但帶著明顯的顫音，「我是安德烈·伊萬諾夫，聯邦危機應對委員會副主席，負責此次對接。情況…非常糟糕。我們直接去指揮部？」
王一天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帶路。」
沒有任何客套，安德烈轉身就走，領著眾人朝基地深處一座低矮但異常堅固的合金建築奔去。
入口是厚重的複合裝甲門，兩側站著四名身材異常高大、全身覆蓋在重型動力裝甲內的士兵，頭盔下的掃描射線冷冷地掃過眾人。
進入建築，連續通過三道氣密門和一次全身掃描，電梯急速下降。電梯廂內沉默得可怕，只有安德烈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和電梯運行的嘶鳴。
地下深處，電梯門打開，一個充滿冰冷科技感卻又無比壓抑的指揮中心出現在眼前。
環形空間內，數十塊大小不一的光屏懸浮在空中，顯示著複雜的動態地圖、瀑布般的數據流、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標識以及一些令人不安的實時監控畫面。
幾十名技術人員和軍官在操作台前忙碌，敲擊聲、低聲匯報和壓抑的咳嗽聲混雜在一起，空氣渾濁。
指揮中心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全息戰術沙盤。沙盤上，鐵幕山基地只是一個微小的光點，而西南方向，一個幾乎占據四分之一沙盤面積的、不斷扭曲脈動的暗紅色三維模型，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存在感——那是「無盡深淵」，原初魔神封印區的模擬成像。
模型周圍，代表封印結構的無數光絲，正大片大片地熄滅、斷裂。
「這是…最新的同步數據。」安德烈聲音乾澀，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有些發抖地操作著。
沙盤上，那個暗紅模型的脈動頻率驟然加快，亮度也提升了一截，旁邊跳出的數據曲線幾乎垂直上升！
「過去六小時，魔神意識波動峰值…又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已經突破了所有監測儀器的安全閾值！」
安德烈的聲調拔高，帶著絕望，「看這裡，還有這裡！封印的七個主能量節點，有三個的能量讀數在急劇衰減，結構完整性跌破百分之三十！泄露的魔神氣息形成了大規模的『混沌場』，基地周邊…三百公里內，過去一天發生了十九起…群體性『場』污染事件！」
他調出幾個小畫面，快速閃過：一支巡邏隊突然停下，然後開始互相撕扯裝備，用牙齒和拳頭攻擊彼此；一個倉庫里，後勤人員目光呆滯地走向正在運轉的大型電機；一個地下掩體入口，橫七豎八躺著身穿制服、死狀悽慘的屍體…
「最嚴重的一起，東部哨站，一個滿編的加強排…四十二人，在接收到一段無法解析的加密信號後，所有人…同時用動力裝甲的輔助工具，或者直接用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睛，然後…然後向魔神封印方向『跪拜』直至生命體徵消失…」安德烈閉上眼睛，身體微微搖晃。
指揮中心裡，只有設備風扇的嗡鳴和人們壓抑的呼吸。
蕭嚴眉頭緊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杖再次輕輕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