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百年前的老古董
樓下，鬼火滑板那特有的、像是得了肺癆一樣的引擎咆哮聲，終於拖著長長的尾音，消失在了城市背景噪音的深處。
王一天保持著那個「大爺餅」的癱姿，足足有三分鐘沒動。
要不是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差點就要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因為餘額僅剩58.8元而突發心梗，直接噶過去了。
房間裡，百年前鬼畜視頻的魔性旋律還在頑強地單曲循環：「雞你太美……Baby……雞你太美……」
「嘖，一百年了，這玩意兒居然成了我的專屬背景音樂，找誰說理去。」
王一天終於動了，他慢吞吞地伸手，關掉了那吵得他腦仁疼的微光屏。
世界總算清靜了……
只剩下窗外懸浮列車高速划過空氣的微弱嗡鳴，以及遠處工地上某種大型機械發出的沉悶撞擊聲。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小窗。
窗外的天空，是一種奇特的混合色。
近處是高科技防護力場蕩漾開的、水波般的淡藍色微光，遠處卻堆積著因為百年前大戰殘留能量塵霾而終年不散的、帶著點鏽紅色的雲層。
幾棟最新建成的摩天大樓，通體覆蓋著自適應太陽能板，在夕陽下反射著耀眼的金屬光澤，線條流暢，充滿未來感。
但就在這些嶄新建築的縫隙里，卻夾雜著一些畫風截然不同的「老鄰居」——些明顯是仿古建築的飛檐斗拱，屋檐上甚至還蹲著用來預警和防禦的石制異獸。
更絕的是，一棟少說也有三百米高的玻璃幕牆大廈腰間，居然突兀地伸出了一個巨大的、木結構的瞭望台，上面還飄著一面繡著「龍虎武館」四個大字的旗幟，迎風招展，那叫一個混搭，那叫一個賽博朋克拉滿了。
「鋼筋水泥森林裡長出了古代飛檐……這魔幻現實主義的畫風，真是看一次蛋疼一次。」
王一天低聲吐槽，拿起那罐肥宅快樂水，又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下肚，卻仿佛點燃了某些被深埋的記憶。
他的眼神開始放空，焦點渙散，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玻璃，投向了更加遙遠、更加荒誕的時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早知道穿越套餐這麼坑爹，當年打死我也不點那個『確認』按鈕。」
他的思緒，飄回了那個改變一切的瞬間。
那好像是個普通的周末下午？
具體日期已經模糊了，只記得他當時正癱在2023年的出租屋裡，一邊刷著沙雕網友的段子，一邊喝著……嗯，好像也是肥宅快樂水。
然後呢？
好像是因為手賤，點了個彈出來的、看起來花里胡哨的網頁GG？
標題是什麼「你想體驗不一樣的人生嗎？」之類的垃圾騙局。
結果下一秒，他人就沒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沒了，是意識被抽離，捲入了一個無法形容的彩色漩渦。
就在他以為自己的靈魂要被扯成麵條的時候，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時空穿梭程序啟動……目標錨點校準中……警告！遭遇未知時空亂流！坐標偏移……正在重新定位……】
然後，他就像個被綁在IMAX影院第一排的倒霉蛋，被迫以超高倍速觀看了一場史詩級的紀錄片。
他親眼看著，原本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現代化都市，天空突然被撕開巨大的口子，各種奇形怪狀、長得隨心所欲的異族生物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
飛彈呼嘯，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那些曾經代表人類文明巔峰的摩天大樓，像積木一樣坍塌。
網絡斷了，電力癱瘓，手機成了板磚，社會秩序在幾天內崩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就在人類快要玩完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某些古老的典籍、傳說中的呼吸法、墓葬里挖出來的奇怪玉佩……突然就開始顯聖了！
一些人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所謂的「靈氣」或者「元能」，身體開始進化，拳腳能開碑裂石，甚至能操控風火雷電。
武道，這個原本只存在於小說和電影裡的概念，硬生生在廢墟之上，扛起了人類文明延續的大旗。
「好傢夥，3D實景IMAX大片，《人類文明的一百種死法》外加《武道崛起之我是救世主》，沉浸式體驗，票錢是真特麼的值……」
王一天回想起那段「觀影」經歷，依舊心有餘悸。那感覺，就像被人強行灌了一整瓶二鍋頭又塞上了過山車，還是無限循環版的。
就在這混亂到極點的「紀錄片」播放到人類憑藉初步崛起的武道，勉強站穩腳跟，與異族進入對峙階段時，那個把他抓來的機械音又響了：
【世界背景載入完畢。系統能量不足，進入強制休眠維護……祝您新生活愉快。】
愉快你大爺！
王一天當時就想罵娘，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腳踏實地……嗯，是踩在一片新鮮的廢墟上。
時間，已經是他穿越那一刻的幾十年後。
世界變成了他現在看到的這個鬼樣子，科技和武道畸形地融合在一起，像個審美崩壞的縫合怪。
而他，光榮地成為了一個黑戶。
沒有身份，沒有錢，沒有在這個高武世界活下去的一技之長。
他那點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網際網路衝浪知識和摸魚技巧，在這裡屁用沒有。
「開局一條褲衩，裝備全靠撿……小說里都是騙人的。」
王一天嘆了口氣，那段時間，他真是過得連流浪狗都不如。靠著在垃圾堆里翻找過期營養膏，在廢墟邊緣躲避低階異獸和更危險的人類劫掠者，勉強苟命。
就在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成為穿越者之恥，餓死異鄉的時候，他遇到了王欣冉她媽——一個同樣在廢墟里刨食吃的、眼神像小狼崽一樣兇狠又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
「那時候……」王一天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帶著點懷念，又有點牙痒痒，「那可真是個人物。話不多，下手黑，搶起東西來比我還狠。我們倆算是……難兄難弟？不對，是狼狽為奸？好像也不對。」
總之，兩個在末世廢墟里掙扎求生的孤獨靈魂，不知道怎麼的就湊到了一起，抱團取暖。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提心弔膽，今天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見到太陽。
但奇怪的是，那段日子，雖然苦得批爆，卻也有種簡單的……踏實感？
後來，王欣冉她媽懷孕了。再後來，在一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可能是哪個武道大佬在渡劫）的夜晚，王欣冉嗷嗷哭著來到了這個無比草蛋的世界。
王一天開始了喃喃自語。
「你剛生下來的時候，皺巴巴的，像個小猴子，丑得我差點沒忍心看。」
王一天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微笑，但很快又消失了，「你媽給你取名叫欣冉，說是希望你能欣欣向榮，然後……嗯，反正就是好好的意思。」
孩子的出生，似乎給那個沉默兇狠的女人帶來了一些改變，也帶來了一些王一天當時看不懂的焦慮。她開始更拼命地外出尋找物資，有時會帶傷回來，眼神里的東西也越來越複雜。
就在王欣冉剛過完一歲生日沒多久，一個普通的清晨，王一天醒來，發現身邊空了。
那個女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只留下一個嗷嗷待哺的奶娃娃，和一個屁用沒有的王一天。
「媽的……」王一天低聲罵了一句，即使過了一百年，想起那天早上的情景，他心裡還是堵得慌，「說走就走，連張紙條都沒留。真是……夠瀟灑的啊。」
他一度非常崩潰，甚至有點自暴自棄。
自己都活得像條狗，怎麼再養大一個更小的拖油瓶？
他甚至動過把小王欣冉送到某個看起來靠譜點的倖存者據點門口的念頭。
但當他看著那雙和自己母親相似的黑亮眼睛，看著那小東西對自己露出無齒的笑容時，他那點可憐的良心發作了一下。
「算了，老子就當是玩真人版末日養成遊戲了，還是地獄難度開局的那種。」他當時就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為了養活這個小祖宗，王一天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做他最不願意做的事情。
加入了一個小型倖存者聚集地，靠著給人打雜、賣苦力，甚至有一次差點死在一次小規模的異獸衝擊中，才勉強換回一點微薄的食物和積分。
後來，局勢稍微穩定點，人類建立了相對穩固的城邦體系。
他靠著當年在「觀影」時學到的一點皮毛武道知識，加上自己摸索，居然也稀里糊塗地混成了個最低級的「武者」。
還因為一次保護聚集地的戰鬥（主要是運氣好，撿漏補了個刀），混上了一個「因傷退役」的名頭，拿到了每月能領撫恤金的資格。
雖然錢少得可憐，但至少穩定。
他就靠著這點錢，又當爹又當媽，一把屎一把尿，把那個皺巴巴的小猴子，拉扯成了今天這個能把他氣到高血壓的五彩「鬼火少女」。
「唉……養娃不易，一天嘆氣。」
王一天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感覺自己這一百年過的，簡直就是一部濃縮版的《老父親受難記》。
「別人穿越都是龍傲天，秒天秒地秒空氣，老子倒好，成了專職奶爸，還是負債經營的那種。」
他看著窗外那片魔幻的天空，心裡五味雜陳。
有對過去那個平凡時代的懷念，有對這個世界草蛋設定的吐槽，有對那個不告而別的女人的複雜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看著女兒長大、雖然雞飛狗跳卻也勉強算是安身立命的……疲憊的踏實感。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
他自嘲地笑了笑，「能把這小祖宗平安養大，沒讓她長歪成反社會人格，老子也算是對得起……呃，對得起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把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回憶都甩出去。
現在的日子，雖然窮了點，窩囊了點，被女兒嫌棄了點，但……好歹也算是個家吧。
就在他準備重新癱回沙發，思考晚上是吃紅燒牛肉味還是鮮蝦魚板味的壓縮餅乾時——
【叮！檢測到宿主體內沉澱的、如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又如遠古星辰般深邃的……深沉父愛（雖未說出口）！】
一個冰冷、突兀，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戲謔意味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王一天渾身一個激靈，差點從沙發上彈射起步。
【「老父親的愛」系統，感受到這跨越時空的召喚，正式綁定中……】
王一天：「？？？」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艹！老子的金手指……延遲了一百年，終於特麼的到帳了？」
王一天保持著那個「大爺餅」的癱姿，足足有三分鐘沒動。
要不是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差點就要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因為餘額僅剩58.8元而突發心梗，直接噶過去了。
房間裡，百年前鬼畜視頻的魔性旋律還在頑強地單曲循環：「雞你太美……Baby……雞你太美……」
「嘖，一百年了，這玩意兒居然成了我的專屬背景音樂，找誰說理去。」
王一天終於動了，他慢吞吞地伸手，關掉了那吵得他腦仁疼的微光屏。
世界總算清靜了……
只剩下窗外懸浮列車高速划過空氣的微弱嗡鳴，以及遠處工地上某種大型機械發出的沉悶撞擊聲。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小窗。
窗外的天空，是一種奇特的混合色。
近處是高科技防護力場蕩漾開的、水波般的淡藍色微光，遠處卻堆積著因為百年前大戰殘留能量塵霾而終年不散的、帶著點鏽紅色的雲層。
幾棟最新建成的摩天大樓，通體覆蓋著自適應太陽能板，在夕陽下反射著耀眼的金屬光澤，線條流暢，充滿未來感。
但就在這些嶄新建築的縫隙里，卻夾雜著一些畫風截然不同的「老鄰居」——些明顯是仿古建築的飛檐斗拱，屋檐上甚至還蹲著用來預警和防禦的石制異獸。
更絕的是，一棟少說也有三百米高的玻璃幕牆大廈腰間，居然突兀地伸出了一個巨大的、木結構的瞭望台，上面還飄著一面繡著「龍虎武館」四個大字的旗幟，迎風招展，那叫一個混搭，那叫一個賽博朋克拉滿了。
「鋼筋水泥森林裡長出了古代飛檐……這魔幻現實主義的畫風，真是看一次蛋疼一次。」
王一天低聲吐槽，拿起那罐肥宅快樂水，又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下肚，卻仿佛點燃了某些被深埋的記憶。
他的眼神開始放空，焦點渙散，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玻璃，投向了更加遙遠、更加荒誕的時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早知道穿越套餐這麼坑爹，當年打死我也不點那個『確認』按鈕。」
他的思緒，飄回了那個改變一切的瞬間。
那好像是個普通的周末下午？
具體日期已經模糊了，只記得他當時正癱在2023年的出租屋裡，一邊刷著沙雕網友的段子，一邊喝著……嗯，好像也是肥宅快樂水。
然後呢？
好像是因為手賤，點了個彈出來的、看起來花里胡哨的網頁GG？
標題是什麼「你想體驗不一樣的人生嗎？」之類的垃圾騙局。
結果下一秒，他人就沒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沒了，是意識被抽離，捲入了一個無法形容的彩色漩渦。
就在他以為自己的靈魂要被扯成麵條的時候，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時空穿梭程序啟動……目標錨點校準中……警告！遭遇未知時空亂流！坐標偏移……正在重新定位……】
然後，他就像個被綁在IMAX影院第一排的倒霉蛋，被迫以超高倍速觀看了一場史詩級的紀錄片。
他親眼看著，原本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現代化都市，天空突然被撕開巨大的口子，各種奇形怪狀、長得隨心所欲的異族生物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
飛彈呼嘯，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那些曾經代表人類文明巔峰的摩天大樓，像積木一樣坍塌。
網絡斷了，電力癱瘓，手機成了板磚，社會秩序在幾天內崩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就在人類快要玩完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某些古老的典籍、傳說中的呼吸法、墓葬里挖出來的奇怪玉佩……突然就開始顯聖了！
一些人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所謂的「靈氣」或者「元能」，身體開始進化，拳腳能開碑裂石，甚至能操控風火雷電。
武道，這個原本只存在於小說和電影裡的概念，硬生生在廢墟之上，扛起了人類文明延續的大旗。
「好傢夥，3D實景IMAX大片，《人類文明的一百種死法》外加《武道崛起之我是救世主》，沉浸式體驗，票錢是真特麼的值……」
王一天回想起那段「觀影」經歷，依舊心有餘悸。那感覺，就像被人強行灌了一整瓶二鍋頭又塞上了過山車，還是無限循環版的。
就在這混亂到極點的「紀錄片」播放到人類憑藉初步崛起的武道，勉強站穩腳跟，與異族進入對峙階段時，那個把他抓來的機械音又響了：
【世界背景載入完畢。系統能量不足，進入強制休眠維護……祝您新生活愉快。】
愉快你大爺！
王一天當時就想罵娘，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腳踏實地……嗯，是踩在一片新鮮的廢墟上。
時間，已經是他穿越那一刻的幾十年後。
世界變成了他現在看到的這個鬼樣子，科技和武道畸形地融合在一起，像個審美崩壞的縫合怪。
而他，光榮地成為了一個黑戶。
沒有身份，沒有錢，沒有在這個高武世界活下去的一技之長。
他那點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網際網路衝浪知識和摸魚技巧，在這裡屁用沒有。
「開局一條褲衩，裝備全靠撿……小說里都是騙人的。」
王一天嘆了口氣，那段時間，他真是過得連流浪狗都不如。靠著在垃圾堆里翻找過期營養膏，在廢墟邊緣躲避低階異獸和更危險的人類劫掠者，勉強苟命。
就在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成為穿越者之恥，餓死異鄉的時候，他遇到了王欣冉她媽——一個同樣在廢墟里刨食吃的、眼神像小狼崽一樣兇狠又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
「那時候……」王一天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帶著點懷念，又有點牙痒痒，「那可真是個人物。話不多，下手黑，搶起東西來比我還狠。我們倆算是……難兄難弟？不對，是狼狽為奸？好像也不對。」
總之，兩個在末世廢墟里掙扎求生的孤獨靈魂，不知道怎麼的就湊到了一起，抱團取暖。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提心弔膽，今天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見到太陽。
但奇怪的是，那段日子，雖然苦得批爆，卻也有種簡單的……踏實感？
後來，王欣冉她媽懷孕了。再後來，在一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可能是哪個武道大佬在渡劫）的夜晚，王欣冉嗷嗷哭著來到了這個無比草蛋的世界。
王一天開始了喃喃自語。
「你剛生下來的時候，皺巴巴的，像個小猴子，丑得我差點沒忍心看。」
王一天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微笑，但很快又消失了，「你媽給你取名叫欣冉，說是希望你能欣欣向榮，然後……嗯，反正就是好好的意思。」
孩子的出生，似乎給那個沉默兇狠的女人帶來了一些改變，也帶來了一些王一天當時看不懂的焦慮。她開始更拼命地外出尋找物資，有時會帶傷回來，眼神里的東西也越來越複雜。
就在王欣冉剛過完一歲生日沒多久，一個普通的清晨，王一天醒來，發現身邊空了。
那個女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只留下一個嗷嗷待哺的奶娃娃，和一個屁用沒有的王一天。
「媽的……」王一天低聲罵了一句，即使過了一百年，想起那天早上的情景，他心裡還是堵得慌，「說走就走，連張紙條都沒留。真是……夠瀟灑的啊。」
他一度非常崩潰，甚至有點自暴自棄。
自己都活得像條狗，怎麼再養大一個更小的拖油瓶？
他甚至動過把小王欣冉送到某個看起來靠譜點的倖存者據點門口的念頭。
但當他看著那雙和自己母親相似的黑亮眼睛，看著那小東西對自己露出無齒的笑容時，他那點可憐的良心發作了一下。
「算了，老子就當是玩真人版末日養成遊戲了，還是地獄難度開局的那種。」他當時就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為了養活這個小祖宗，王一天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做他最不願意做的事情。
加入了一個小型倖存者聚集地，靠著給人打雜、賣苦力，甚至有一次差點死在一次小規模的異獸衝擊中，才勉強換回一點微薄的食物和積分。
後來，局勢稍微穩定點，人類建立了相對穩固的城邦體系。
他靠著當年在「觀影」時學到的一點皮毛武道知識，加上自己摸索，居然也稀里糊塗地混成了個最低級的「武者」。
還因為一次保護聚集地的戰鬥（主要是運氣好，撿漏補了個刀），混上了一個「因傷退役」的名頭，拿到了每月能領撫恤金的資格。
雖然錢少得可憐，但至少穩定。
他就靠著這點錢，又當爹又當媽，一把屎一把尿，把那個皺巴巴的小猴子，拉扯成了今天這個能把他氣到高血壓的五彩「鬼火少女」。
「唉……養娃不易，一天嘆氣。」
王一天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感覺自己這一百年過的，簡直就是一部濃縮版的《老父親受難記》。
「別人穿越都是龍傲天，秒天秒地秒空氣，老子倒好，成了專職奶爸，還是負債經營的那種。」
他看著窗外那片魔幻的天空，心裡五味雜陳。
有對過去那個平凡時代的懷念，有對這個世界草蛋設定的吐槽，有對那個不告而別的女人的複雜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看著女兒長大、雖然雞飛狗跳卻也勉強算是安身立命的……疲憊的踏實感。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
他自嘲地笑了笑，「能把這小祖宗平安養大，沒讓她長歪成反社會人格，老子也算是對得起……呃，對得起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把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回憶都甩出去。
現在的日子，雖然窮了點，窩囊了點，被女兒嫌棄了點，但……好歹也算是個家吧。
就在他準備重新癱回沙發，思考晚上是吃紅燒牛肉味還是鮮蝦魚板味的壓縮餅乾時——
【叮！檢測到宿主體內沉澱的、如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又如遠古星辰般深邃的……深沉父愛（雖未說出口）！】
一個冰冷、突兀，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戲謔意味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王一天渾身一個激靈，差點從沙發上彈射起步。
【「老父親的愛」系統，感受到這跨越時空的召喚，正式綁定中……】
王一天：「？？？」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艹！老子的金手指……延遲了一百年，終於特麼的到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