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 章 飯桌的對比
大舅蹲在一旁，忽然慢悠悠開口：「話是這麼說，可空口無憑啊。你舅媽她們也是擔心孩子，這年頭，食品安全可不是小事。」
李峰沒接話，直接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里存著的各種證件照片，遞到大舅媽面前。
「您看，這是食品生產許可證，編號能在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網站上查到；這是每批次產品的檢驗報告，微生物、重金屬這些指標都合格；還有這個，是咱們青江縣農業局發的原料基地認證，黃桃都是按綠色標準種的，沒打禁用農藥。」
大舅媽眯著眼睛一張張看，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嘴裡嘟囔著：「這紅章看著是挺真……」
「什麼叫看著真？這就是真的。」李峰也開始不耐煩起來。
包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大舅的兒子王磊穿著一身挺括的深藍色西裝走了進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個公文包，臉上帶著幾分拘謹又難掩的得意。
「磊子來了！」大舅王國強第一個迎上去，聲音里滿是自豪，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快進來，就等你了。」
話音剛落，包廂里除了李峰一家三口，其餘的親戚幾乎都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招呼著：
「哎喲，這不是磊子嗎？穿上西裝真精神！」
二姨拉著王磊的胳膊，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聽說考上縣教育局的公務員了？真是有出息！」
「可不是嘛，鐵飯碗啊！」二舅爺吧嗒著旱菸，語氣里滿是羨慕，「咱老王家總算出了個吃公家飯的，比啥都強。」
三姑婆更是拉著王磊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地問：「上班累不累？領導好不好相處？年終獎發得多不多？」
王磊被圍在中間，一一應著，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不累不累，同事們都挺照顧我的。就是剛上班，好多事還得學。」
大舅在一旁聽著，腰杆挺得筆直，時不時插一句：「我早說這孩子穩重，打小就愛讀書，現在總算熬出來了。」
一時間，剛才還圍著李峰問罐頭資質的親戚們，注意力全被王磊吸引了過去，連帶著剛才略顯緊繃的氣氛都變得熱絡起來。
有人給王磊搬椅子，有人給他遞茶水，目光里的欣賞毫不掩飾。
李峰坐在原位沒動，看著被簇擁在中間的王磊，又看了看身邊沉默的父母。
母親正低頭用手帕擦著桌角，父親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卻也明白，在這些親戚眼裡，公務員的「鐵飯碗」確實比自己這個「個體戶老闆」體面得多。
大舅這時才想起李峰一家，揚聲招呼：「小峰，你也過來認識認識，這是你表哥王磊，以後在縣城辦事，說不定還能互相照應呢。」
李峰站起身，沖王磊點了點頭：「表哥好。」
王磊也禮貌地回了句：「表弟好。」
只是眼神掃過桌上的罐頭時，微微頓了一下，沒再多說。
親戚們又圍著王磊聊起了公務員的待遇、福利，話題越扯越遠。
李峰一家三口坐在角落，像被遺忘了似的。
母親悄悄拉了拉李峰的手，低聲說：「別往心裡去，他們就是圖個新鮮。」
李峰朝母親笑了笑，拿起公筷給她夾了塊魚：「媽，吃魚，這魚燉得挺爛乎。」
正說著，王磊忽然看向李峰，語氣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客氣：「表弟是開罐頭廠的？我聽爸說銷路還不錯？」
李峰點頭：「還行，剛起步，多虧鄉親們幫襯。」
「那挺好。」王磊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不過現在食品安全抓得嚴，尤其是咱們縣剛出了個小作坊用過期原料的案子，最近查得緊。表弟要是有啥手續上的疑問，或者需要政策解讀，可以去教育局找我，雖然我在人事科，但認識幾個市場監管局的朋友，能幫著問問。」
這話聽著像好意，尾音卻帶著點說不出的輕慢。
大舅立刻接話：「就是！磊子現在在機關單位，人面廣，以後小峰你廠里要是遇到啥麻煩，儘管找你表哥！」
李峰笑了笑，沒接茬。
他廠里的手續齊全，都可以去找省農科院的教授上門指導，還犯不著找個剛入職的人事科科員幫忙。
倒是父親放下茶杯，淡淡開口：「小峰的廠子，縣農業局和市場監管局常去檢查，都說規範。倒是磊子剛上班，該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別總想著托關係走門路，機關單位，踏實做事最要緊。」
父親話不多，卻句句實在。
王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大舅也訕訕地沒再接話。
氣氛冷了片刻，二姨趕緊打圓場：「吃飯吃飯，菜都要涼了。磊子當公務員是光宗耀祖，小峰開廠子帶動鄉親致富，都是有出息的孩子！」
這話說得兩邊都不得罪，大舅臉色緩和了些，又給王磊夾了塊排骨：「多吃點，下午還得上班呢。」
李峰沒再參與他們的話題，專心給父母剝蝦。
二舅王勝強往椅背上一靠，手裡轉著空酒杯，語氣帶著點戲謔。
「小峰啊，你現在可是罐頭廠的大老闆，我們這群窮親戚想著沾點光，喝口好酒，誰知道你倒是『小氣』，連瓶像樣的酒都沒帶。」
旁邊的二舅媽跟著笑：「就是，二舅這話說的在理，咱們今兒個聚一塊兒，不就圖個熱鬧？沒好酒哪行。」
李峰看了二舅一眼，他臉上那點不以為然的神情，李峰再熟悉不過。
以前家裡條件不好時，二舅總愛用這種語氣擠兌人。
他心裡那點原本壓下去的彆扭又冒了上來，卻還是耐著性子道：「二舅，您這話說的。酒我帶了，放後備箱裡，剛才忙著搬罐頭，倒忘了拿上來。」
其實來的路上，他特意從家裡搬了一箱茅台。
可車子剛停在飯店門口，那一刻，他突然就不想拿了。
以前家裡窮，帶再好的東西，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裝樣子」。
如今自己混出點模樣，反倒要靠一瓶酒來證明什麼嗎？
可眼下二舅明著點出來，周圍親戚的目光也都聚了過來，李峰便對旁邊的服務員道。
「麻煩你去我車上後備箱，把那箱酒搬上來。」
李峰沒接話，直接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里存著的各種證件照片，遞到大舅媽面前。
「您看，這是食品生產許可證，編號能在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網站上查到；這是每批次產品的檢驗報告，微生物、重金屬這些指標都合格；還有這個，是咱們青江縣農業局發的原料基地認證，黃桃都是按綠色標準種的，沒打禁用農藥。」
大舅媽眯著眼睛一張張看，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嘴裡嘟囔著：「這紅章看著是挺真……」
「什麼叫看著真？這就是真的。」李峰也開始不耐煩起來。
包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大舅的兒子王磊穿著一身挺括的深藍色西裝走了進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個公文包，臉上帶著幾分拘謹又難掩的得意。
「磊子來了！」大舅王國強第一個迎上去，聲音里滿是自豪，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快進來，就等你了。」
話音剛落，包廂里除了李峰一家三口，其餘的親戚幾乎都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招呼著：
「哎喲，這不是磊子嗎？穿上西裝真精神！」
二姨拉著王磊的胳膊，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聽說考上縣教育局的公務員了？真是有出息！」
「可不是嘛，鐵飯碗啊！」二舅爺吧嗒著旱菸，語氣里滿是羨慕，「咱老王家總算出了個吃公家飯的，比啥都強。」
三姑婆更是拉著王磊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地問：「上班累不累？領導好不好相處？年終獎發得多不多？」
王磊被圍在中間，一一應著，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不累不累，同事們都挺照顧我的。就是剛上班，好多事還得學。」
大舅在一旁聽著，腰杆挺得筆直，時不時插一句：「我早說這孩子穩重，打小就愛讀書，現在總算熬出來了。」
一時間，剛才還圍著李峰問罐頭資質的親戚們，注意力全被王磊吸引了過去，連帶著剛才略顯緊繃的氣氛都變得熱絡起來。
有人給王磊搬椅子，有人給他遞茶水，目光里的欣賞毫不掩飾。
李峰坐在原位沒動，看著被簇擁在中間的王磊，又看了看身邊沉默的父母。
母親正低頭用手帕擦著桌角，父親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卻也明白，在這些親戚眼裡，公務員的「鐵飯碗」確實比自己這個「個體戶老闆」體面得多。
大舅這時才想起李峰一家，揚聲招呼：「小峰，你也過來認識認識，這是你表哥王磊，以後在縣城辦事，說不定還能互相照應呢。」
李峰站起身，沖王磊點了點頭：「表哥好。」
王磊也禮貌地回了句：「表弟好。」
只是眼神掃過桌上的罐頭時，微微頓了一下，沒再多說。
親戚們又圍著王磊聊起了公務員的待遇、福利，話題越扯越遠。
李峰一家三口坐在角落，像被遺忘了似的。
母親悄悄拉了拉李峰的手，低聲說：「別往心裡去，他們就是圖個新鮮。」
李峰朝母親笑了笑，拿起公筷給她夾了塊魚：「媽，吃魚，這魚燉得挺爛乎。」
正說著，王磊忽然看向李峰，語氣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客氣：「表弟是開罐頭廠的？我聽爸說銷路還不錯？」
李峰點頭：「還行，剛起步，多虧鄉親們幫襯。」
「那挺好。」王磊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不過現在食品安全抓得嚴，尤其是咱們縣剛出了個小作坊用過期原料的案子，最近查得緊。表弟要是有啥手續上的疑問，或者需要政策解讀，可以去教育局找我，雖然我在人事科，但認識幾個市場監管局的朋友，能幫著問問。」
這話聽著像好意，尾音卻帶著點說不出的輕慢。
大舅立刻接話：「就是！磊子現在在機關單位，人面廣，以後小峰你廠里要是遇到啥麻煩，儘管找你表哥！」
李峰笑了笑，沒接茬。
他廠里的手續齊全，都可以去找省農科院的教授上門指導，還犯不著找個剛入職的人事科科員幫忙。
倒是父親放下茶杯，淡淡開口：「小峰的廠子，縣農業局和市場監管局常去檢查，都說規範。倒是磊子剛上班，該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別總想著托關係走門路，機關單位，踏實做事最要緊。」
父親話不多，卻句句實在。
王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大舅也訕訕地沒再接話。
氣氛冷了片刻，二姨趕緊打圓場：「吃飯吃飯，菜都要涼了。磊子當公務員是光宗耀祖，小峰開廠子帶動鄉親致富，都是有出息的孩子！」
這話說得兩邊都不得罪，大舅臉色緩和了些，又給王磊夾了塊排骨：「多吃點，下午還得上班呢。」
李峰沒再參與他們的話題，專心給父母剝蝦。
二舅王勝強往椅背上一靠，手裡轉著空酒杯，語氣帶著點戲謔。
「小峰啊，你現在可是罐頭廠的大老闆，我們這群窮親戚想著沾點光，喝口好酒，誰知道你倒是『小氣』，連瓶像樣的酒都沒帶。」
旁邊的二舅媽跟著笑：「就是，二舅這話說的在理，咱們今兒個聚一塊兒，不就圖個熱鬧？沒好酒哪行。」
李峰看了二舅一眼，他臉上那點不以為然的神情，李峰再熟悉不過。
以前家裡條件不好時，二舅總愛用這種語氣擠兌人。
他心裡那點原本壓下去的彆扭又冒了上來，卻還是耐著性子道：「二舅，您這話說的。酒我帶了，放後備箱裡，剛才忙著搬罐頭，倒忘了拿上來。」
其實來的路上，他特意從家裡搬了一箱茅台。
可車子剛停在飯店門口，那一刻，他突然就不想拿了。
以前家裡窮，帶再好的東西，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裝樣子」。
如今自己混出點模樣，反倒要靠一瓶酒來證明什麼嗎？
可眼下二舅明著點出來，周圍親戚的目光也都聚了過來，李峰便對旁邊的服務員道。
「麻煩你去我車上後備箱，把那箱酒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