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 章 爺爺的擔心
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傍晚。
爺的聲音從外屋傳來：「小峰，醒了沒？該吃飯了。」
李峰揉了揉眼睛坐起來，酒勁徹底散了，渾身鬆快不少。
他趿拉著鞋走出房間，見爺爺正把最後一盤炒青菜端上桌。
桌上擺著兩個簡單的家常菜：一盤清炒菠菜，另一盤是雞蛋炒西紅柿。
旁邊的小砂鍋里，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香氣順著熱氣往上冒。
「快吃吧，粥晾得差不多了。」爺爺盛了碗粥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坐下來，拿起筷子慢慢夾了口菠菜。
李峰確實餓了，拿起勺子舀了口粥，溫熱的米香混著淡淡的甜味滑進喉嚨，熨帖得很。
他就著小菜，三兩口就扒完了一碗飯，又盛了第二碗。
爺爺在一旁看著，眼裡帶著笑意，時不時叮囑他「慢點吃，沒人搶」。
沒一會兒，李峰就吃得滿頭冒汗，把碗底都颳得乾乾淨淨。
他放下碗筷，剛要起身收拾，爺爺已經拿起盤子往廚房走。
「我來吧爺。」李峰趕緊追上去，從爺爺手裡接過碗筷，「您坐著歇著，我來洗。」
等李峰把桌子擦得乾乾淨淨，廚房也收拾妥當，爺爺已經泡好了一壺茶，倒了兩杯放在堂屋的小桌上。
「來，喝口茶解解膩。」
李峰走過去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葉的清香在舌尖散開。
「小峰，下午有幾個人來咱家收地！」
爺爺的這句話讓李峰瞬間清醒，「爺，他們咋說的？」
爺爺嘆了口氣，「領頭的是個戴金戒指的，說是什麼『生態農業開發公司』的，給咱村的地估價，一畝給兩萬。還說這價是友情價，過了這村沒這店，讓咱趕緊簽字。」
李峰看著爺爺，放緩了語氣，「爺，崔仕強這是想鑽空子呢。他現在用低價把村民的地收過去，等將來青龍山的開發規劃一公布，政府要征地搞旅遊區，到時候的補償款可比現在高得多，他轉手就能賺一大筆差價。」
爺爺眉頭皺得更緊了，手裡的旱菸袋在炕桌上磕了磕：「崔仕強是誰？可青龍山開發……我咋沒聽說過？」
「是小道消息，還沒正式公布。」李峰解釋道，「我也是前幾天聽崔仕強提了一嘴，說省里有規劃，要把青龍山這一片打造成生態旅遊區，連帶咱村這一片都可能划進去。到時候遊客來了，土地價值肯定往上漲。」
爺爺的菸袋鍋在桌上磕得「邦邦」響，渾濁的眼睛裡冒著火：「這姓崔的，是把咱莊稼人當傻子耍啊！」
爺爺愣了一下，繼續說道，「那伙人嘴甜得像抹了蜜，說什麼『早簽字早安心』，保不齊就有老夥計被說動了。咱村這些年守著窮日子，誰不想多攥倆錢？」
爺爺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扣子都沒系好就要往外沖。
「爺爺，您這是幹啥去？」李峰連忙伸手拉住他。
爺爺轉過身，眼裡還帶著沒褪下去的火氣。
「我得去村頭張羅，把這事給大夥捅出去！崔仕強這黑心肝的想坑人，咱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家村人吃這啞巴虧！」
他一輩子在村里老實巴交，最見不得鄉親們被糊弄。
李峰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放緩了些。
「爺爺，您先別急。青龍山開發現在還只是小道消息，連個正式文件的影子都沒有，您這時候跑去說，大夥會信嗎？」
爺爺的腳步頓住了，臉上的急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沉默。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手。
李峰說的是理，規劃是虛的，可人家收地的，是實打實掏出了兩萬塊現金，往村民手裡塞的時候，那可騙不了人。
孰真孰假，在莊稼人眼裡，實在得很。
「可……可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地賣了？」爺爺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甘心，還有點無力。
他知道李峰說的對，空口白牙說「以後會值錢」，哪有手裡攥著現錢來得踏實？
村里不少人家日子緊巴，說不定真有人會為了這兩萬塊動心。
李峰看著爺爺落寞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爺爺，等我從省城裡回來，這件事情我給你一個交代。」
爺爺渾濁的眼睛亮了亮，連忙追問：「小峰，你明天去省城，就是為了對付崔仕強那伙人？」
李峰笑了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是也不全是。說起來，我在省城有個公司，叫山河開發集團，就是專門做旅遊開發的。這次回去，一來是要跟公司的人對接下工作，二來，正好可以借著公司的資源，把青龍山開發的事往前推推。真要是能把規劃落到紙上，變成實打實的項目，崔仕強那點伎倆，根本不值一提。」
「你在省城有公司？」爺爺愣了愣，顯然沒料到這事，他上下打量著李峰，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孫子，「啥時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也是最近才定下來的。」李峰怕爺爺擔心，說得輕描淡寫，「規模不算小，做過不少旅遊區項目，論經驗和實力，比崔仕強那種野路子強多了。真要開發青龍山，咱自己的公司牽頭，還能讓鄉親們都沾點光，比如參與景區建設、開農家院啥的，不比把地賤賣了強？」
爺爺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的落寞漸漸散去，嘴角慢慢咧開笑意，他抬手拍了拍李峰的胳膊，力道不大，卻帶著滿滿的欣慰。
「好小子，有出息了！難怪你敢應下修路的錢，原來是有正經事業撐著。行，爺爺信你，你去省城好好忙活，家裡有我呢，我幫你盯著點崔仕強那伙人，絕不讓他們趁你不在搗鬼。」
「哎，謝謝您，爺。」李峰心裡暖烘烘的，「您也別太操心，晚上早點歇著。」
爺孫倆又說了幾句家常，爺爺的話明顯多了起來，眼裡的光也亮了，仿佛剛才的落寞從未出現過。
爺的聲音從外屋傳來：「小峰，醒了沒？該吃飯了。」
李峰揉了揉眼睛坐起來，酒勁徹底散了，渾身鬆快不少。
他趿拉著鞋走出房間，見爺爺正把最後一盤炒青菜端上桌。
桌上擺著兩個簡單的家常菜：一盤清炒菠菜，另一盤是雞蛋炒西紅柿。
旁邊的小砂鍋里，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香氣順著熱氣往上冒。
「快吃吧，粥晾得差不多了。」爺爺盛了碗粥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坐下來，拿起筷子慢慢夾了口菠菜。
李峰確實餓了，拿起勺子舀了口粥，溫熱的米香混著淡淡的甜味滑進喉嚨，熨帖得很。
他就著小菜，三兩口就扒完了一碗飯，又盛了第二碗。
爺爺在一旁看著，眼裡帶著笑意，時不時叮囑他「慢點吃，沒人搶」。
沒一會兒，李峰就吃得滿頭冒汗，把碗底都颳得乾乾淨淨。
他放下碗筷，剛要起身收拾，爺爺已經拿起盤子往廚房走。
「我來吧爺。」李峰趕緊追上去，從爺爺手裡接過碗筷，「您坐著歇著，我來洗。」
等李峰把桌子擦得乾乾淨淨，廚房也收拾妥當，爺爺已經泡好了一壺茶，倒了兩杯放在堂屋的小桌上。
「來，喝口茶解解膩。」
李峰走過去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葉的清香在舌尖散開。
「小峰，下午有幾個人來咱家收地！」
爺爺的這句話讓李峰瞬間清醒，「爺，他們咋說的？」
爺爺嘆了口氣，「領頭的是個戴金戒指的，說是什麼『生態農業開發公司』的，給咱村的地估價，一畝給兩萬。還說這價是友情價，過了這村沒這店，讓咱趕緊簽字。」
李峰看著爺爺，放緩了語氣，「爺，崔仕強這是想鑽空子呢。他現在用低價把村民的地收過去，等將來青龍山的開發規劃一公布，政府要征地搞旅遊區，到時候的補償款可比現在高得多，他轉手就能賺一大筆差價。」
爺爺眉頭皺得更緊了，手裡的旱菸袋在炕桌上磕了磕：「崔仕強是誰？可青龍山開發……我咋沒聽說過？」
「是小道消息，還沒正式公布。」李峰解釋道，「我也是前幾天聽崔仕強提了一嘴，說省里有規劃，要把青龍山這一片打造成生態旅遊區，連帶咱村這一片都可能划進去。到時候遊客來了，土地價值肯定往上漲。」
爺爺的菸袋鍋在桌上磕得「邦邦」響，渾濁的眼睛裡冒著火：「這姓崔的，是把咱莊稼人當傻子耍啊！」
爺爺愣了一下，繼續說道，「那伙人嘴甜得像抹了蜜，說什麼『早簽字早安心』，保不齊就有老夥計被說動了。咱村這些年守著窮日子，誰不想多攥倆錢？」
爺爺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扣子都沒系好就要往外沖。
「爺爺，您這是幹啥去？」李峰連忙伸手拉住他。
爺爺轉過身，眼裡還帶著沒褪下去的火氣。
「我得去村頭張羅，把這事給大夥捅出去！崔仕強這黑心肝的想坑人，咱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家村人吃這啞巴虧！」
他一輩子在村里老實巴交，最見不得鄉親們被糊弄。
李峰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放緩了些。
「爺爺，您先別急。青龍山開發現在還只是小道消息，連個正式文件的影子都沒有，您這時候跑去說，大夥會信嗎？」
爺爺的腳步頓住了，臉上的急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沉默。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手。
李峰說的是理，規劃是虛的，可人家收地的，是實打實掏出了兩萬塊現金，往村民手裡塞的時候，那可騙不了人。
孰真孰假，在莊稼人眼裡，實在得很。
「可……可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地賣了？」爺爺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甘心，還有點無力。
他知道李峰說的對，空口白牙說「以後會值錢」，哪有手裡攥著現錢來得踏實？
村里不少人家日子緊巴，說不定真有人會為了這兩萬塊動心。
李峰看著爺爺落寞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爺爺，等我從省城裡回來，這件事情我給你一個交代。」
爺爺渾濁的眼睛亮了亮，連忙追問：「小峰，你明天去省城，就是為了對付崔仕強那伙人？」
李峰笑了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是也不全是。說起來，我在省城有個公司，叫山河開發集團，就是專門做旅遊開發的。這次回去，一來是要跟公司的人對接下工作，二來，正好可以借著公司的資源，把青龍山開發的事往前推推。真要是能把規劃落到紙上，變成實打實的項目，崔仕強那點伎倆，根本不值一提。」
「你在省城有公司？」爺爺愣了愣，顯然沒料到這事，他上下打量著李峰，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孫子，「啥時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也是最近才定下來的。」李峰怕爺爺擔心，說得輕描淡寫，「規模不算小，做過不少旅遊區項目，論經驗和實力，比崔仕強那種野路子強多了。真要開發青龍山，咱自己的公司牽頭，還能讓鄉親們都沾點光，比如參與景區建設、開農家院啥的，不比把地賤賣了強？」
爺爺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的落寞漸漸散去，嘴角慢慢咧開笑意，他抬手拍了拍李峰的胳膊，力道不大，卻帶著滿滿的欣慰。
「好小子，有出息了！難怪你敢應下修路的錢，原來是有正經事業撐著。行，爺爺信你，你去省城好好忙活，家裡有我呢，我幫你盯著點崔仕強那伙人，絕不讓他們趁你不在搗鬼。」
「哎，謝謝您，爺。」李峰心裡暖烘烘的，「您也別太操心，晚上早點歇著。」
爺孫倆又說了幾句家常，爺爺的話明顯多了起來，眼裡的光也亮了，仿佛剛才的落寞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