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 章 鬧洞房
常紅眼角的餘光瞥見女兒這副模樣，心裡又軟了幾分。
想當年自己嫁給丹丹爸時，不也是認準了他老實肯干，哪怕他那時窮得連件像樣的彩禮都湊不齊，還是鐵了心要嫁。
那時爹媽也是天天念叨，說她瞎了眼，放著條件好的不嫁，偏要跳火坑，如今想來，不也磕磕絆絆過了這麼多年，雖不富裕，卻也安穩。
「回頭讓他來家裡一趟。」常紅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讓我瞧瞧他到底有幾分誠意，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麼靠譜。」
李丹丹猛地抬頭，眼裡的淚還沒幹，卻亮得驚人，像是突然被點燃的星火：「媽，您同意了？」
「同意啥？」常紅瞪了她一眼，卻沒什麼火氣，「先看看再說。要是連幾句正經話都說不利索，或者敢在我面前耍滑頭、吹牛皮，趁早讓他滾蛋，別耽誤我閨女。」
話雖狠，李丹丹卻聽出了話里的鬆動，趕緊重重地點頭：「他可會說話了，就是……就是有點靦腆，見了長輩容易緊張……」
「緊張？」常紅撇撇嘴，「連這點場面都撐不住，還想開店當老闆？我看懸。」
李丹丹被噎了一下，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把眼淚和鼻涕蹭了一臉，活像個小花貓。
常紅見了，沒好氣地從包里掏出紙巾扔給她：「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一點都不穩重。」
李丹丹接過來，仔細地擦著臉，偷偷看了眼母親的側臉，眼角的細紋比去年深了些，鬢角也添了幾根白頭髮。
「媽，」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點愧疚，「謝謝您。」
常紅沒回頭，只是望著窗外漸漸熟悉的村口，聲音輕得像風：「謝我幹啥？我是怕你將來真受了委屈，哭都沒地方哭去，到時候還得我跟著心疼。」
車穩穩地停在院門口，李丹丹先下了車，繞到另一邊想幫母親開車門，常紅卻自己推開門走了下來。
李峰主動幫著李丹丹把常紅買的年貨搬到了家裡。
兩人把東西往堂屋角落放好，常紅招呼道：「小峰，喝口水吧！」
李峰擺擺手，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笑著說：「嬸子，改天吧！您看這都快六點了，今晚李寶家鬧洞房，我得早點過去湊個熱鬧，去晚了怕是趕不上開頭的熱鬧勁兒了。」
常紅聞言點了點頭，眼角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那你趕緊去吧！年輕人就該湊這種熱鬧，人多鬧得歡，才像那麼回事兒。」
李峰剛走到院門口，就見李朝陽騎著輛摩托車風風火火衝過來，車后座還載著個鼓鼓囊囊的紅布包。
「峰子！可算找著你了！」他一腳撐地，額頭上全是汗，「李寶讓我來喊你，說鬧洞房缺個掌事的，就等你呢！」
「急啥，這才剛黑透。」李峰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包的啥？這麼沉。」
「紅包！」李朝陽獻寶似的晃了晃，「剛從寶子媽那兒搶的，說是給鬧洞房的人發喜錢，咱哥倆得先揣幾個沾沾喜氣。」
兩人說說笑笑往李寶家走，遠遠就聽見院子裡傳來震天的起鬨聲。
剛進院門，就被一群人拽著往新房推，李寶穿著大紅的中式褂子，被按在床邊，臉上紅得像關公，新娘子坐在旁邊，肩膀微微發抖，想是被這陣仗嚇著了。
「峰子來了！」有人喊了一嗓子，起鬨聲更響了，「快！讓新郎新娘啃蘋果！」
不知是誰遞過來根紅繩，兩頭拴著蘋果，吊在兩人中間。
李寶笨手笨腳地湊過去，新娘子也微微仰起頭，紅蓋頭跟著動了動，眼看就要碰到蘋果，不知是誰猛地一扯繩，兩人的額頭「咚」地撞在一起，惹得滿屋子人笑翻了天。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眾人拍著巴掌起鬨，李朝陽擠到最前面，手裡舉著個搪瓷缸子：「剛那不算，得讓新人喝交杯酒！」
李寶手忙腳亂地接過缸子，剛要遞到新娘子嘴邊，新娘子輕輕推了他一把，像是在嗔怪他毛躁。
李寶臉更紅了，笨笨地把胳膊繞過新娘子的肩，兩人胳膊交纏，慢慢把缸子湊到嘴邊，酒還沒沾唇，又被人猛地一撞，半缸子酒全灑在了紅褂子上。
「哎喲！」李寶急得直跺腳，卻捨不得對新娘子說重話，只是撓著頭傻笑。
新娘子也不惱，拿出紙巾，悄悄往他手上塞。
李峰站在人群里看得直樂，見李寶手忙腳亂的樣子，索性擠上前解圍，
「行了行了，別欺負老實人了。咱換個簡單的，讓新郎說說，第一次見新娘時，心裡頭想的啥？」
這話一出，起鬨聲頓時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李寶身上。
他臉漲得通紅，手在衣角上蹭了又蹭，憋了半天，才蚊子似的冒出一句：「想……想讓她多吃點，看她那天沒咋動筷子。」
新娘子蓋頭下的肩膀輕輕抖了抖，像是在笑。人群里爆發出善意的鬨笑，有人喊：「不夠不夠！得說肉麻點的！」
李寶急得鼻尖冒汗，忽然梗著脖子大聲說：「還想……想這輩子都給她做飯，頓頓讓她吃熱乎的！」
話音剛落，滿屋子的掌聲比鞭炮還響。
李峰趁機把李朝陽拉到一邊：「差不多得了，別鬧太兇，李寶臉皮薄。」
「知道知道，」李朝陽嘿嘿笑，「我這不是想讓他多記著點今天的熱鬧嘛。」
李朝陽的話剛說出後，就聽見李家村的喇叭發出了一道聲音。
隨後傳來村支書李樹林那帶著點沙啞的大嗓門，「全體李家村村民注意，全體李家村村民注意！今晚八點，在村部大院召開村民會議，每家每戶最少派一個代表前來參會，務必準時，不得缺席！重複一遍……」
那聲音透過窗戶飄進來，像一盆冷水澆在沸騰的鍋里。
原本吵吵嚷嚷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眼裡都帶著點詫異。
「這都啥時候了，開啥會啊？」有人嘀咕了一句，手裡的瓜子殼都忘了扔。
「馬上過年了，這節骨眼開會……難道有啥急事？」
想當年自己嫁給丹丹爸時，不也是認準了他老實肯干，哪怕他那時窮得連件像樣的彩禮都湊不齊，還是鐵了心要嫁。
那時爹媽也是天天念叨，說她瞎了眼，放著條件好的不嫁，偏要跳火坑，如今想來，不也磕磕絆絆過了這麼多年，雖不富裕，卻也安穩。
「回頭讓他來家裡一趟。」常紅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讓我瞧瞧他到底有幾分誠意，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麼靠譜。」
李丹丹猛地抬頭，眼裡的淚還沒幹，卻亮得驚人，像是突然被點燃的星火：「媽，您同意了？」
「同意啥？」常紅瞪了她一眼，卻沒什麼火氣，「先看看再說。要是連幾句正經話都說不利索，或者敢在我面前耍滑頭、吹牛皮，趁早讓他滾蛋，別耽誤我閨女。」
話雖狠，李丹丹卻聽出了話里的鬆動，趕緊重重地點頭：「他可會說話了，就是……就是有點靦腆，見了長輩容易緊張……」
「緊張？」常紅撇撇嘴，「連這點場面都撐不住，還想開店當老闆？我看懸。」
李丹丹被噎了一下，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把眼淚和鼻涕蹭了一臉，活像個小花貓。
常紅見了，沒好氣地從包里掏出紙巾扔給她：「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一點都不穩重。」
李丹丹接過來，仔細地擦著臉，偷偷看了眼母親的側臉，眼角的細紋比去年深了些，鬢角也添了幾根白頭髮。
「媽，」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點愧疚，「謝謝您。」
常紅沒回頭，只是望著窗外漸漸熟悉的村口，聲音輕得像風：「謝我幹啥？我是怕你將來真受了委屈，哭都沒地方哭去，到時候還得我跟著心疼。」
車穩穩地停在院門口，李丹丹先下了車，繞到另一邊想幫母親開車門，常紅卻自己推開門走了下來。
李峰主動幫著李丹丹把常紅買的年貨搬到了家裡。
兩人把東西往堂屋角落放好，常紅招呼道：「小峰，喝口水吧！」
李峰擺擺手，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笑著說：「嬸子，改天吧！您看這都快六點了，今晚李寶家鬧洞房，我得早點過去湊個熱鬧，去晚了怕是趕不上開頭的熱鬧勁兒了。」
常紅聞言點了點頭，眼角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那你趕緊去吧！年輕人就該湊這種熱鬧，人多鬧得歡，才像那麼回事兒。」
李峰剛走到院門口，就見李朝陽騎著輛摩托車風風火火衝過來，車后座還載著個鼓鼓囊囊的紅布包。
「峰子！可算找著你了！」他一腳撐地，額頭上全是汗，「李寶讓我來喊你，說鬧洞房缺個掌事的，就等你呢！」
「急啥，這才剛黑透。」李峰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包的啥？這麼沉。」
「紅包！」李朝陽獻寶似的晃了晃，「剛從寶子媽那兒搶的，說是給鬧洞房的人發喜錢，咱哥倆得先揣幾個沾沾喜氣。」
兩人說說笑笑往李寶家走，遠遠就聽見院子裡傳來震天的起鬨聲。
剛進院門，就被一群人拽著往新房推，李寶穿著大紅的中式褂子，被按在床邊，臉上紅得像關公，新娘子坐在旁邊，肩膀微微發抖，想是被這陣仗嚇著了。
「峰子來了！」有人喊了一嗓子，起鬨聲更響了，「快！讓新郎新娘啃蘋果！」
不知是誰遞過來根紅繩，兩頭拴著蘋果，吊在兩人中間。
李寶笨手笨腳地湊過去，新娘子也微微仰起頭，紅蓋頭跟著動了動，眼看就要碰到蘋果，不知是誰猛地一扯繩，兩人的額頭「咚」地撞在一起，惹得滿屋子人笑翻了天。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眾人拍著巴掌起鬨，李朝陽擠到最前面，手裡舉著個搪瓷缸子：「剛那不算，得讓新人喝交杯酒！」
李寶手忙腳亂地接過缸子，剛要遞到新娘子嘴邊，新娘子輕輕推了他一把，像是在嗔怪他毛躁。
李寶臉更紅了，笨笨地把胳膊繞過新娘子的肩，兩人胳膊交纏，慢慢把缸子湊到嘴邊，酒還沒沾唇，又被人猛地一撞，半缸子酒全灑在了紅褂子上。
「哎喲！」李寶急得直跺腳，卻捨不得對新娘子說重話，只是撓著頭傻笑。
新娘子也不惱，拿出紙巾，悄悄往他手上塞。
李峰站在人群里看得直樂，見李寶手忙腳亂的樣子，索性擠上前解圍，
「行了行了，別欺負老實人了。咱換個簡單的，讓新郎說說，第一次見新娘時，心裡頭想的啥？」
這話一出，起鬨聲頓時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李寶身上。
他臉漲得通紅，手在衣角上蹭了又蹭，憋了半天，才蚊子似的冒出一句：「想……想讓她多吃點，看她那天沒咋動筷子。」
新娘子蓋頭下的肩膀輕輕抖了抖，像是在笑。人群里爆發出善意的鬨笑，有人喊：「不夠不夠！得說肉麻點的！」
李寶急得鼻尖冒汗，忽然梗著脖子大聲說：「還想……想這輩子都給她做飯，頓頓讓她吃熱乎的！」
話音剛落，滿屋子的掌聲比鞭炮還響。
李峰趁機把李朝陽拉到一邊：「差不多得了，別鬧太兇，李寶臉皮薄。」
「知道知道，」李朝陽嘿嘿笑，「我這不是想讓他多記著點今天的熱鬧嘛。」
李朝陽的話剛說出後，就聽見李家村的喇叭發出了一道聲音。
隨後傳來村支書李樹林那帶著點沙啞的大嗓門，「全體李家村村民注意，全體李家村村民注意！今晚八點，在村部大院召開村民會議，每家每戶最少派一個代表前來參會，務必準時，不得缺席！重複一遍……」
那聲音透過窗戶飄進來，像一盆冷水澆在沸騰的鍋里。
原本吵吵嚷嚷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眼裡都帶著點詫異。
「這都啥時候了，開啥會啊？」有人嘀咕了一句，手裡的瓜子殼都忘了扔。
「馬上過年了，這節骨眼開會……難道有啥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