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章 李朝陽
打開家門，爺爺在前頭走著，背影佝僂，他頭也不回地問道：「小峰啊，今晚想吃點啥？爺爺給你露一手。」
「爺爺做啥我都愛吃，您看著弄就行，我不挑。」
爺爺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堆著笑。
「那咱今晚吃火鍋咋樣？前陣子聽村頭的小年輕說，這玩意兒熱乎，你們年輕人都愛湊這熱鬧。」
李峰愣了一下，沒想到平日裡守著老規矩的爺爺還知道火鍋，忍不住笑了。
「行啊爺爺，您還挺時髦，那就吃火鍋！」
「成！」爺爺應著，往灶房的方向瞥了一眼，「就是家裡沒羊肉，你去買點新鮮的回來。」
「好嘞。」李峰說著就轉身要往外走。
「等等。」爺爺突然叫住他。
李峰迴過頭：「還有事嗎爺爺？」
爺爺想了想，說道：「你先去李老三家瞅瞅，他家裡養著羊呢，要是今天正好宰了羊有肉賣，就在他那兒買，新鮮。要是沒有，你再去縣城的超市買。」
李峰心裡有數，爺爺說的李老三是村裡有名的養殖戶，家裡圈養著幾十隻羊。
只是農村人過日子儉省，平時多吃豬肉，羊肉價高，也就逢年過節或者有紅白喜事時，李老三家才會殺羊，肉切了論斤賣，鄰里街坊圖個新鮮，都會去湊個熱鬧。
「知道了爺爺，我先去他家看看。」李峰說著話，便走出了家門。
李峰家跟李老三家隔著兩條巷子，不算遠，他便慢悠悠地走著。
已經是下午五點，冬天的日頭短，這會兒天色已經開始發暗。
冷風吹過光禿禿的樹枝，發出「嗚嗚」的聲響，路上空蕩蕩的，連個來往的人影都沒有。
沒多大一會兒，李老三家那棟二層小樓就出現在眼前。
聽父母說李老三小樓是前年新蓋的，連外牆貼著瓷磚，在周圍一片低矮的舊瓦房裡顯得格外惹眼。
李峰站在樓下看了兩眼，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自家那老屋還是父親結婚時蓋的，牆皮都掉了不少。
自己以後的發展肯定離不開青江縣，也找個人重新翻蓋一下自家老宅。
李峰正琢磨著翻蓋老屋的事，李老三家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個編織袋。
兩人打了個照面，都愣了一下，隨即同時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李峰！」
「李朝陽！」
聲音里滿是意外和驚喜。
李峰看著眼前的李朝陽，個子比小時候高了不少，皮膚黝黑，應該是常年在戶外曬出的健康黝黑。
這是他在李家村最好的玩伴，小時候一起爬樹掏鳥窩，放學路上追著跑，幾乎形影不離。
只是李朝陽從小就坐不住課堂，初中還沒念完就鬧著不上學了。
李老三拗不過他，便讓他去村後山放羊，想著讓他磨磨性子。
沒成想，李朝陽竟是塊放羊的好料。
他把羊群看得仔細，哪只羊該配種了，哪只羊有點小病小痛，他一眼就能瞧出來。
沒過幾年，李老三家的羊就從最初的十來只，慢慢發展到了幾十隻，成了村里數得著的養殖戶，這棟二層小樓，多半也是靠放羊的收入蓋起來的。
「你啥時候回來的？」
李朝陽把手裡的編織袋往門後一靠，大步迎上來，照著李峰的肩膀就拍了一下，力道不小。
「都好幾年沒見你回家過年了，今年你要是還不回來，我還想著去省城找你呢！」
李峰被他拍得笑了起來，也回拍了他一下。
「昨天剛回來，這不想著來你家買點羊肉，沒想到先碰見你了。」
「買羊肉？巧了！」李朝陽眼睛一亮，往院裡指了指，「今個剛宰了兩隻羊，肉新鮮著呢！我爸正收拾呢，我給你挑塊最好的！」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拉著李峰就往院裡走，嗓門洪亮。
「爸！你看誰來了？李峰迴來了！」
李老三正蹲在屋檐下，手裡拿著把鋒利的尖刀，正仔細地剃著羊骨上的肉。
聽見院裡的喊聲，他直起腰，後腰微微有些發僵，習慣性地捶了兩下。
抬眼一看見李峰，臉上的皺紋瞬間舒展開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是小峰啊！可有幾年沒見了，都長這麼結實了！先去屋裡坐，外頭冷。」
李峰笑著應道：「三叔，這不是外面工作忙嘛，一直沒顧上回來。」
李老三把刀往旁邊的木墩上一放，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指著不遠處正撇嘴的李朝陽說。
「忙點好啊！忙點說明有奔頭，不像我家這小子，天天就知道在家折騰那些羊，守著這一畝三分地，沒出息。」
「爸，您這話說的什麼意思啊？」李朝陽一聽就不樂意了，哭笑不得地打斷他，「我養羊怎麼了？」
李老三沒搭理兒子的抱怨，轉頭看著李峰，眼裡帶著點好奇。
「我今天早上還聽村東頭的王嬸說，你回來過年了，還開著一輛大寶馬！我一開始還不相信呢！」
「什麼寶馬？」李朝陽這下是真驚著了，眼睛瞪得溜圓，扭頭看向李峰，一臉的難以置信。
「李峰，你買寶馬了？是寶馬3系？」李朝陽試探著問。
李峰笑著搖了搖頭。
「那……是寶馬5系？」
李朝陽眼睛更亮了些，嗓門都拔高了半分，5系那可是村里見過的最高檔的車了。
李峰還是搖了搖頭，看著他急得抓耳撓腮的樣子，眼底多了幾分笑意。
「總不能是7系吧？那車可貴得離譜！」李朝陽咂了咂舌，又覺得不像，湊到李峰跟前，「你快說，別在這兒賣關子了，急死個人！」
「是寶馬X5。」李峰語氣平靜。
「寶馬X5？！」李朝陽猛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瞪得更大了，「就是那輛被稱作公路之王的X5？那車又大又氣派，據說得百八十萬呢！」
他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搓了搓手，話鋒突然一轉，帶著點雀躍又不好意思的試探，「那啥……等你有空了，能不能讓我開一圈？就一圈！」
李峰看著他那副既激動又期待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可以啊，等回頭有空了，帶你去縣城周邊轉轉，讓你好好過過癮。」
「真的？！」李朝陽瞬間樂開了花，咧著嘴笑出了兩排白牙，轉身就往肉案跑，「說吧，要幾斤羊肉，不收錢。今天這羊肉我請客，就當是提前謝你了！」
「爺爺做啥我都愛吃，您看著弄就行，我不挑。」
爺爺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堆著笑。
「那咱今晚吃火鍋咋樣？前陣子聽村頭的小年輕說，這玩意兒熱乎，你們年輕人都愛湊這熱鬧。」
李峰愣了一下，沒想到平日裡守著老規矩的爺爺還知道火鍋，忍不住笑了。
「行啊爺爺，您還挺時髦，那就吃火鍋！」
「成！」爺爺應著，往灶房的方向瞥了一眼，「就是家裡沒羊肉，你去買點新鮮的回來。」
「好嘞。」李峰說著就轉身要往外走。
「等等。」爺爺突然叫住他。
李峰迴過頭：「還有事嗎爺爺？」
爺爺想了想，說道：「你先去李老三家瞅瞅，他家裡養著羊呢，要是今天正好宰了羊有肉賣，就在他那兒買，新鮮。要是沒有，你再去縣城的超市買。」
李峰心裡有數，爺爺說的李老三是村裡有名的養殖戶，家裡圈養著幾十隻羊。
只是農村人過日子儉省，平時多吃豬肉，羊肉價高，也就逢年過節或者有紅白喜事時，李老三家才會殺羊，肉切了論斤賣，鄰里街坊圖個新鮮，都會去湊個熱鬧。
「知道了爺爺，我先去他家看看。」李峰說著話，便走出了家門。
李峰家跟李老三家隔著兩條巷子，不算遠，他便慢悠悠地走著。
已經是下午五點，冬天的日頭短，這會兒天色已經開始發暗。
冷風吹過光禿禿的樹枝，發出「嗚嗚」的聲響，路上空蕩蕩的，連個來往的人影都沒有。
沒多大一會兒，李老三家那棟二層小樓就出現在眼前。
聽父母說李老三小樓是前年新蓋的，連外牆貼著瓷磚，在周圍一片低矮的舊瓦房裡顯得格外惹眼。
李峰站在樓下看了兩眼，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自家那老屋還是父親結婚時蓋的，牆皮都掉了不少。
自己以後的發展肯定離不開青江縣，也找個人重新翻蓋一下自家老宅。
李峰正琢磨著翻蓋老屋的事，李老三家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個編織袋。
兩人打了個照面，都愣了一下，隨即同時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李峰！」
「李朝陽！」
聲音里滿是意外和驚喜。
李峰看著眼前的李朝陽，個子比小時候高了不少，皮膚黝黑，應該是常年在戶外曬出的健康黝黑。
這是他在李家村最好的玩伴，小時候一起爬樹掏鳥窩，放學路上追著跑，幾乎形影不離。
只是李朝陽從小就坐不住課堂，初中還沒念完就鬧著不上學了。
李老三拗不過他，便讓他去村後山放羊，想著讓他磨磨性子。
沒成想，李朝陽竟是塊放羊的好料。
他把羊群看得仔細，哪只羊該配種了，哪只羊有點小病小痛，他一眼就能瞧出來。
沒過幾年，李老三家的羊就從最初的十來只，慢慢發展到了幾十隻，成了村里數得著的養殖戶，這棟二層小樓，多半也是靠放羊的收入蓋起來的。
「你啥時候回來的？」
李朝陽把手裡的編織袋往門後一靠，大步迎上來，照著李峰的肩膀就拍了一下，力道不小。
「都好幾年沒見你回家過年了，今年你要是還不回來，我還想著去省城找你呢！」
李峰被他拍得笑了起來，也回拍了他一下。
「昨天剛回來，這不想著來你家買點羊肉，沒想到先碰見你了。」
「買羊肉？巧了！」李朝陽眼睛一亮，往院裡指了指，「今個剛宰了兩隻羊，肉新鮮著呢！我爸正收拾呢，我給你挑塊最好的！」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拉著李峰就往院裡走，嗓門洪亮。
「爸！你看誰來了？李峰迴來了！」
李老三正蹲在屋檐下，手裡拿著把鋒利的尖刀，正仔細地剃著羊骨上的肉。
聽見院裡的喊聲，他直起腰，後腰微微有些發僵，習慣性地捶了兩下。
抬眼一看見李峰，臉上的皺紋瞬間舒展開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是小峰啊！可有幾年沒見了，都長這麼結實了！先去屋裡坐，外頭冷。」
李峰笑著應道：「三叔，這不是外面工作忙嘛，一直沒顧上回來。」
李老三把刀往旁邊的木墩上一放，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指著不遠處正撇嘴的李朝陽說。
「忙點好啊！忙點說明有奔頭，不像我家這小子，天天就知道在家折騰那些羊，守著這一畝三分地，沒出息。」
「爸，您這話說的什麼意思啊？」李朝陽一聽就不樂意了，哭笑不得地打斷他，「我養羊怎麼了？」
李老三沒搭理兒子的抱怨，轉頭看著李峰，眼裡帶著點好奇。
「我今天早上還聽村東頭的王嬸說，你回來過年了，還開著一輛大寶馬！我一開始還不相信呢！」
「什麼寶馬？」李朝陽這下是真驚著了，眼睛瞪得溜圓，扭頭看向李峰，一臉的難以置信。
「李峰，你買寶馬了？是寶馬3系？」李朝陽試探著問。
李峰笑著搖了搖頭。
「那……是寶馬5系？」
李朝陽眼睛更亮了些，嗓門都拔高了半分，5系那可是村里見過的最高檔的車了。
李峰還是搖了搖頭，看著他急得抓耳撓腮的樣子，眼底多了幾分笑意。
「總不能是7系吧？那車可貴得離譜！」李朝陽咂了咂舌，又覺得不像，湊到李峰跟前，「你快說，別在這兒賣關子了，急死個人！」
「是寶馬X5。」李峰語氣平靜。
「寶馬X5？！」李朝陽猛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瞪得更大了，「就是那輛被稱作公路之王的X5？那車又大又氣派，據說得百八十萬呢！」
他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搓了搓手，話鋒突然一轉，帶著點雀躍又不好意思的試探，「那啥……等你有空了，能不能讓我開一圈？就一圈！」
李峰看著他那副既激動又期待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可以啊，等回頭有空了，帶你去縣城周邊轉轉，讓你好好過過癮。」
「真的？！」李朝陽瞬間樂開了花，咧著嘴笑出了兩排白牙，轉身就往肉案跑，「說吧，要幾斤羊肉，不收錢。今天這羊肉我請客，就當是提前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