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望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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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駿馬如洪流奔騰開來,阿蠻心都快飛出去了,強忍著束腰帶來的擠壓感和頭上油蠟凝固的緊繃感,在胯下駿馬飛奔出去的那一瞬。

  清澈的眼神立馬變得銳利如鷹隼,黑亮的眼眸緊盯著賽道中央那沿著滑軌飛速移動的靶心。

  好快!

  既要超越對手,又要正中靶心。

  阿蠻已經開始懷疑趙鄴對自己是不是期望太高了,萬一自己拿不到第一怎麼辦?

  那就得不到那銅牌令了。

  得銅牌令就相當於有一張永久使用的免單卡,阿蠻還是很心動的。

  馬蹄奔騰聲與箭矢破空聲不絕於耳,各家商隊的人馬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姜昭野朝她大喊:「阿蠻姑娘,身體低俯,貼緊馬背!」

  阿蠻迅速照做,剎那間,她只覺得自己像是與馬兒融為一體了。

  這的確是一匹良駒,只是背上之人的一個動作,馬兒就能迅速領悟明白,阿蠻曉得,馬兒的智商都是很高的。

  在她貼緊馬背的瞬間,一支箭矢離弦,精準地釘在了遠處飛速橫移的靶心邊緣。

  「好准!」不知道是哪家商隊的人,胯下棗紅馬身型健碩。

  阿蠻咬緊了牙,眼裡迸發出野性十足的光芒來,她可不能輸給別人,她代表的是趙鄴!

  她不能讓別人看不起趙鄴!

  長弓拉滿,箭矢飛射,就在即將正中靶心時,一直橫飛而來的箭矢直奔阿蠻的箭矢而去,直接將她的箭矢擊落。

  「這不算違規!」姜昭野說:「在賽場上就是各憑本事!」

  「阿蠻姑娘,再用些力道,你的弓還能更厲害!」

  「不講武德!」阿蠻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姜昭野大聲說:「你要是能有那般本事,同樣可以擊落別人的箭!」

  「但是不可傷馬,這是賽場規則。」

  「好!」

  阿蠻自然還做不到能將別人箭矢擊落的程度,但是她有力氣!

  只要她的力量足夠霸道,旁人未必就能擊落她的箭矢。

  「盯緊那丫頭,她是廢太子身邊的丫鬟!」

  人群中有人目光陰鷙,一早就鎖定了阿蠻。

  此番前來比試,就是衝著廢太子和他的丫鬟來的,廢太子來寧州數月,居然還活著。

  阿蠻渾身肌肉緊繃,隨著馬兒的狂奔,她不動如山,腰腹核心力量簡直讓人驚嘆,長弓再一次被拉至滿月狀態。

  霸道的力量集中在手臂,她放緩呼吸,腦海中想著趙鄴先前教她的重點。

  盯緊目標之後放手離弦,動作乾淨利落,不帶絲毫拖泥帶水。

  「咻——」

  充斥著霸道和狂野力量的箭矢在空中只留遇到殘影便迅速正中靶心。

  那本還在快速橫移的靶子在頃刻間一分為二。

  「好!」

  人群中有人喝彩。

  「好強悍的力量!」除卻喝彩,更多的則是驚疑與審視。

  一個女子,居然有這麼彪悍的力道。

  剛剛有幾支追逐她而去的箭矢全都敗落,姜昭野也驚呆了,她居然把靶子都射沒了?

  她是個怪物嗎?

  滑軌依舊在飛速移動,此番比賽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馬蹄濺起塵土與草屑飛揚在空中,無疑更是增加了瞄準的難度。

  阿蠻臉上很快就沾滿了塵土,汗水划過抹著硃砂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卻更顯她身上那股不屈的韌勁兒與英氣。

  挑釁的目光越過攢動飛奔的人群,精準無誤地落在了一個大漢身上。

  她看到了。

  是他方才擊落了自己的箭矢。

  大漢心中一驚,這麼遠的距離這麼多人,她發現自己了?

  「駕!」阿蠻一揚手中馬鞭,馬兒竟是直接沖他過去了。

  她要幹什麼,她瘋了嗎?

  趙鄴坐在輪椅上,他被阿蠻推到了離賽道旁視野開闊的位置,那裡相對安全。

  「喲,你家阿蠻好像生氣了。」


  姜臨岳正看熱鬧呢,沒察覺到趙鄴此刻的緊張。

  因為這會兒就連趙鄴也不知道阿蠻想要幹什麼。

  他目光牢牢鎖定那個在煙塵中馳騁的背影上,大家都在射靶,那大漢明顯是發現不對想要離阿蠻遠些。

  阿蠻就追著他的箭射,竟是一口氣射掉了他的三支箭矢,賽場規則,每人只有十支箭矢,他現在只剩下六支箭了!

  「你是從哪兒找來的這麼個寶貝,天賦異稟,天生神力,準頭、力量、臂力……你要說她是新手,打死我也不信的。」

  趙鄴此刻正緊張的,以至於姜臨岳說的什麼他完全聽不進去。

  果然,阿蠻總能一次次讓他驚喜意外。

  「她只是個尋常姑娘。」

  姜臨岳對此嗤之以鼻:「你這話最好不要拿出去說,容易挨打。」

  但要說寶貝,阿蠻的確是寶貝,世間絕無僅有的稀世珍寶。

  「你和那丫頭關係不一般吧。」姜臨岳又說:「你知道我說的什麼意思。」

  「同床共枕,共話西窗……」他嘆息著搖頭:「你命真好。」

  趙鄴也覺得。

  若非命好,他身邊如何還有阿蠻作陪?

  「便是命好,也是絕無僅有。」因這世間,再無第二個阿蠻了。

  姜臨岳看他的眼神微微發生了些許變化。

  「郎君是皇室中人,將來若她福薄,未必承受得住,不然就……」

  「沒門。」他知道姜臨岳想說什麼。

  他說:「阿蠻不是物品,不讓。」

  「不讓就不讓,生氣作甚?」姜臨岳搖著摺扇:「你這身子骨可氣不得,氣壞了我還得賠藥費。」

  要怪就只能怪自家阿弟沒那麼好命,遲了一步,這輩子註定都只能單相思了。

  「誒喲你瞧,阿弟和阿蠻姑娘配合的多默契呀!」

  「竟將那漢子險些逼出了賽道!」賽場規則,出賽道者,淘汰。

  「阿弟與阿蠻姑娘果真是註定的好搭檔,你說是吧?」

  姜臨岳大概是趙鄴心火不夠旺。

  不過他小看趙鄴了,心境平穩之人,不論旁人說什麼,都不會動搖分毫。

  他的心境,在阿蠻身上。

  「阿蠻福緣深厚,我亦是有福之人,我與她甚是相配,只可憐了你阿弟才是那正兒八經的福薄之人。」

  姜臨岳被嗆了,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是是是,我家阿弟福薄,比不上趙郎君您。」

  他還真是又驕傲又自豪的。

  那目光緊緊跟隨阿蠻姑娘的樣子,讓姜臨岳想起了一個形容詞。

  望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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