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以後該怎麼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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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知羅政就是蘭陵君後。

  陳汐心裡滿是羞愧。

  強烈的愧疚感就像苦水,讓她仿佛要溺死其中。

  她是一名醫者。

  師從扁鵲,盡得扁鵲真傳。

  其中既有妙手回春的醫術,也有懸壺濟世、救治蒼生的仁心抱負。

  奈何天下戰國紛爭,醫術再好,所救者也不過杯水車薪。

  她只得儘自己所能,前往戰場救死扶傷。

  由此認識了蘭陵君。

  她與蘭陵君相處的時間不長。

  卻在醫術上,深受蘭陵君的啟發,欣賞蘭陵君以人為本的思想理念。

  但也就僅此而已。

  她與漢皇陛下相處的時間更久,感情也更深。

  奈何陛下行事作風急躁,橫徵暴斂不斷,與她理想中的夫君相違。

  可如今看來。

  自己完全誤會了陛下。

  陛下承受著萬民的口誅筆伐,獨自背負著全天下的罵名,不被天下人所理解。

  即便如此,他依然選擇犧牲自我、拯救蒼生。

  這是真正的大愛無疆。

  「我身為醫者,卻連身邊的陛下都沒能看清,還因一時失誤,害死了陛下……」

  陳汐意識到。

  自己現在得了病。

  並且是無藥可救的絕症。

  醫者不自醫,除非陛下復生,或許還能有那麼一線生機。

  否則這種病將會永遠糾纏著她,折磨著她的身心,令她生不如死。

  「但是我還不能就此倒下……」

  陳汐忍著心痛,艱難地扶著牆,不讓自己摔倒。

  因為比她痛苦的。

  大有人在。

  她是陛下指定的醫者。

  必須留在後宮,防止其他人發生意外。

  況且她心裡還藏有某種危險的想法。

  「天下寶藥與偏方無數,若我煉得不死藥,或許就能讓陛下起死回生……」

  ……

  另一邊。

  宋琬目送陳汐離去。

  蘭陵君是她與漢皇陛下的秘密。

  如果可以,她其實並不打算告訴其他人。

  但終究還是沒能瞞下去。

  宋琬收回目光,平靜地看著某個陰暗的角落。

  「出來吧。」

  她的話音剛落。

  黑衣刀客就從陰影中轉出。

  「阿離,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背叛了我,現在又投靠了誰?」

  宋琬臉色陰沉道。

  她從未想過,守護自己多年,被自己視如姐妹的刀客,竟然會欺騙自己。

  若不是對方告訴她,陛下發現了陰陽玉的秘密。

  並且準備對她的妹妹出手。

  她也不會鋌而走險,勸說徐道韞與陳汐密謀。

  導致陛下身死。

  「……」

  刀客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是漢皇陛下。」

  「你說什麼?」

  宋琬瞪大眼。

  「當初在上林苑,漢皇陛下救了我一命。為了還他的人情,我答應他勸誘主君你憎恨他。」

  刀客將其中的內情,全盤托出。

  宋琬聞言難以置信。

  「陛下為什麼要讓你這樣做……」

  她沒有把話說下去。

  宋琬並不傻,作為棋道高手,聯想到後面發生的事。

  很快就推斷出,這是漢皇落下的勝負手。

  借她之手而死,引出幕後大敵。

  「但為什麼偏偏是我?」

  宋琬凝眉不解。

  漢皇想尋死,完全沒必要繞那麼大圈。

  「……」

  這一點。

  刀客也無法回答。

  宋琬抿著嘴,苦思冥想著其中的深意。

  「我知道了……」

  驀地,宋琬抬起頭。

  原本憔悴的面龐,浮現出新的希望。

  「陛下選擇我,一定是因為,我是侍奉天命玄鳥的巫女。」

  宋琬的眼神,泛起晦暗不明的光亮。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陛下是真正的天命玄鳥,現在不過是暫時歸天,只要萬民不斷祈禱,他總有一天會再次降臨人間。」

  「陛下犧牲自己拯救了天下蒼生,天下蒼生也當用性命報償陛下……」

  「而這,只有我才能做到……」

  說到這,宋琬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笑容中閃過一道決絕的冷意。

  與其他人不同。

  自澠池之會後,她就存有某種野心。

  那就是成為漢天子的皇后,並且生下太子,以繼承皇位。

  嗯。

  絕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慾。

  只是想變相地,延續宋國的社稷。

  ……

  篤!

  羽箭正中靶心。

  只可惜,命中的是旁邊的箭靶。

  燕玉放下長弓。

  就在剛才,陳汐告訴了她,漢皇就是蘭陵君的消息。

  其實燕玉早有預料。

  也是她拜託陳汐去詢問宋琬。

  畢竟災殃降臨時,陛下的御風之術,與蘭陵君何其相似。

  不久前,她還在陛下的書房,找到了那條青裙。

  「陛下還真是會裝傻啊……」

  燕玉失笑,然後再次拈弓搭箭。

  腦海中自動浮現出,自己當年與蘭陵君的鬥智鬥勇。

  那種勢均力敵,又似敵似友的感覺。

  讓她難以忘懷。

  每當想起,燕玉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

  唰——

  於是這次直接脫靶了。

  「今天狀態不佳,真是大失水準。」

  燕玉搖了搖頭。

  百發百中的她,現在一發都沒有命中。

  她想要把心中的雜念甩掉。

  可不管她怎麼嘗試,她都忘不了自己與蘭陵君在一起的經歷。

  尤其梁燕之戰的那段時間,兩人在易水邊漫步。

  還有最後的夜晚,蘭陵君救下了她。

  然後獨自面對敵人的追殺。

  那道蕭索的背影。

  時至今日仍刻印在她的內心深處。

  每每想起都會魂悸魄動。

  誰都無法替代。

  也只有作風霸道的漢皇,作為蘭陵君之後又一個戰勝她的人。

  總是逼她做各種丟臉的事,害得她面紅耳赤。

  讓她沒辦法胡思亂想。

  「陛下是大騙子,難怪讓我去見梁王尋找真相,原來你們就是同一個人。總是害我蒙受恥辱,肯定是在趁機報復。」

  燕玉難得作小女兒姿態,又射出一箭。

  不出意外,偏得找不著北。

  「枉我還為你傷心落淚,把我的悲傷還給我。」

  燕玉不滿地射出下一箭。

  還是歪了。

  「明明當時都沒有死,為什麼現在卻死了呢?」

  她一直以為是漢皇派出的刺客。

  對漢皇心有怨懟。

  如今真相大白,才知刺客另有所屬。


  而陛下是出於情誼,冒著生命危險救下她這個敵手。

  「陛下你可真是,給我開了天大的玩笑啊……」

  燕玉不耐煩地丟掉弓箭。

  她的視野有些模糊,再練下去也沒有意義。

  「不練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燕玉上前回收箭矢。

  結果不知怎的,一不小心竟把自己絆倒在地。

  「真好笑,堂堂天罡境玄武者,連走路都不會走了……」

  燕玉不禁自嘲。

  只是剛開口,聲音顫抖,喉嚨有點哽咽。

  她想起身,卻渾身無力。

  連續試了好幾次都沒法站起來。

  無奈低下頭,眼淚就撲簌簌地往下落。

  「嗚……好痛……」

  燕玉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

  若是身邊的女衛見了,恐怕都會大感不可思議。

  那位堅強冷靜的燕將軍。

  竟也會這般哭泣。

  就算是身負重傷,面對死亡,她都不曾這般傷心難受過。

  燕玉想要止住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

  「嗚嗚……都怪陛下,每次都是你,害我變成愛哭的小女人……」

  「我現在想相夫教子了,你倒是回來啊……」

  「陛下……嗚……夫君……」

  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

  蘭陵君不曾為易水刺客所殺。

  陛下卻因她而死。

  「我情願你也能像易水時候,只是借假死脫身……」

  「算玉兒求你了……夫君……」

  偌大的靶場。

  唯有燕玉的悲泣在迴蕩。

  ……

  春風不解風情,將傷感傳遍後宮。

  「小哥哥……」

  廂房裡門窗緊閉。

  唐姬抱著木箱,蜷縮在床榻上。

  曾經,她對外面的世界,是那麼的嚮往與羨慕。

  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像其他孩子那般,在外面玩耍嬉戲。

  現在她的先天絕脈得到治療,身體恢復了許多。

  可她卻不想出去了。

  因為,是陛下協助陳汐,治好了她的絕脈。

  也是陛下一直激勵她,堅持至今。

  這是前不久。

  唐凝姐姐悄然出現。

  並滿是歉意地,告訴她的事實。

  陛下就是她的小哥哥。

  「居然會是這樣……」

  唐姬的纖長濃密的眼睫毛,沾滿了淚珠。

  起初,她無法相信這個現實。

  因為她知道,陛下也曾在晉陽學宮求學,但沒兩年就歸國了。

  而小哥哥卻還在給她寫信,持續了好幾年。

  直到唐凝姐姐告訴她。

  這是小哥哥擔心她會寂寞難過,提前準備好的信件。

  唐姬不得不相信了。

  小哥哥確實是會這樣做的人。

  一旦接受了這個真相。

  唐姬沒有喜悅。

  只有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本來小哥哥沒有死,結果自己卻親手殺死了對方。

  仔細想來。

  陛下對她很是愛護。

  嘴上不饒人,行動上又是幫她看病,又是給她準備輪椅。

  之前信箱落入水中,也是陛下幫她尋回。

  陛下告訴她人間的美好。

  然後又幫她,擺脫病魔侵擾,觸碰人間。

  「我都做了些什麼……幼薇是個壞孩子……」

  唐姬嚶嚶哭泣。


  嬌小的身體顫抖著,惹人憐惜。

  「可是唐凝姐姐,為什麼要那樣故意騙我?」

  唐姬滿腹怨念。

  她啜泣著,想了許久。

  終於,她意識到了其中的關節。

  「她一定是在嫉妒我……」

  唐姬心想。

  唐凝姐姐以前與小哥哥的關係就很好。

  對方喜歡小哥哥也不奇怪。

  但是小哥哥顯然並不喜歡對方。

  於是唐凝姐姐心生嫉妒。

  才會欺騙她。

  刻意離間她與小哥哥間的關係。

  「唐凝姐姐……」

  不,已經不再是姐姐了。

  唐姬咬著下唇。

  黑暗中,她的眼神變得幽邃空洞。

  「都是壞女人……除了小哥哥真的愛護我,其他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唐姬第一次,接觸到了人性的黑暗。

  付出的代價卻太過慘重。

  小哥哥,或者說陛下,已經不在了……

  「嗚嗚……」

  唐姬打開信箱,翻看其中老舊的信件。

  眼淚如雨般不斷落下。

  打濕了信紙。

  「陛下……對不起……」

  她蜷縮起來,又是哭又是怨。

  就算外面的世界,就擺在觸手可及的眼前,她也失去了興趣。

  她此前以為,自己嚮往著外界。

  如今發現。

  她喜歡的是小哥哥講述的故事。

  嚮往著的,也是與小哥哥一起遊玩的世界。

  然而這個願望。

  被她自己親手摧毀。

  淚水決堤而下。

  唐姬的啜泣,變作嚎啕大哭。

  她的身心,正在被悔恨折磨得逐漸崩潰……

  ……

  「我,恐怕正在經歷死亡……」

  季羋穿著單薄的衣裳,悲涼冷寂地臥在床上。

  溫潤的春風從窗口吹入廂房。

  帶給她的卻是徹骨嚴寒。

  內心堆積的苦郁,就像野蠻生長的雜草,汲取著她的生命。

  她的身體虛弱而憂傷,目之所見唯有絕望。

  「我所追求的愛近在眼前,可我卻始終視而不見,直到如今失去,方才後悔莫及……」

  季羋淒悽慘慘,淚眼朦朧。

  她已經發現。

  陛下就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心上人。

  那凜冽的劍氣,她畢生難忘。

  而且她問過馮李二相。

  所謂的殺人奪寶,不過是陛下的謊言。

  「我心依然忠貞,未曾稍改半分。自始至終,我所愛者唯有一人。可我偏是這般可悲又愚鈍,親手將這份摯愛斷送……」

  季羋掩面而泣。

  突如其來的噩耗,如晴天霹靂,令她頭暈目眩。

  若非有陳汐在,她已經香消玉殞。

  如果可以。

  她寧願就這般死去。

  心中的絞痛苦楚,比剜心掏肺還要猛烈。

  她竟殺死了自己最愛的人。

  「我多麼希望,這只是一場虛幻的噩夢……」

  季羋撫著自己的心口。

  強烈的罪惡感,已經將她的心吞噬殆盡。

  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

  悲傷都無法填滿。

  屋外傳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季羋穿著單衣,緩緩的走出廂房。

  抬頭望去。

  活潑的小麻雀成雙成對,在枝頭玩耍嬉戲。


  庭院鳥語花香,四處充斥著生機。

  可季羋唯有枯寂。

  「百花隨春風爭相綻放,而我的生命卻與秋風一起消逝……」

  她悲從中來,黯然嘆息。

  一隻熟悉的小麻雀,似乎察覺到她的悽苦,倏而來到她的身邊。

  季羋抬起手,接住了對方。

  小傢伙輕啄掌心。

  似在安慰。

  季羋望著小麻雀。

  不知怎的,想起了那個午後。

  陛下接住了從樹上失足的她,並且治好了小麻雀。

  兩人還一起坐在屋檐下吹風。

  最後在她的哀求下。

  陛下將那隻小麻雀放歸自由。

  「嗚……」

  季羋嗚咽一聲。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滿溢的眼眶滑落。

  明明陛下認識她,為什麼卻始終不願與她相認?

  季羋不止一次想過這個問題。

  現在終於找到答案。

  陛下其實是選擇尊重她的意願。

  不想用恩情強留她,將她困在過去的樊籠里。

  而她卻無知地辜負陛下。

  甚至,還愚蠢地害死了對方。

  「呃……」

  季羋臉色慘白。

  天地仿佛被黑暗籠罩。

  恐怖的窒息感掐住了她的咽喉,讓她無法呼吸。

  她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淚流滿面。

  泥土染上白裙。

  奈何如今,已無人再為她擦拭。

  「嗚……陛下……你在哪裡……季羋真的好想你……」

  ……

  後宮諸女各懷心事。

  遠在山野的竹林小築,又是另一番景象。

  白衣勝雪的女子,靜坐在門外竹椅之上,望著和煦日光里翻湧的竹海,聽著風穿竹林時簌簌的輕響。

  她的懷裡正抱著一名女嬰,聽著天地自然的悠聲。

  迷迷糊糊地睡得正香。

  驀地。

  一身紅裝的唐凝,來到女子身邊。

  「師父,你真的要去長安,把孩子交出去嗎?」

  「這是那小賊的孩子,我自然沒有留在身邊的道理。」

  望舒仙子語氣極為冷淡。

  「把她交出去認親,想來那些人不會拒絕,也省得我成天煩心照顧她。」

  「師父你確定捨得,放心將孩子給別人照顧?」

  唐凝狐疑地打量著母女兩人。

  見嬰兒肉嘟嘟的模樣,好奇地伸手去戳她的臉蛋。

  「有什麼不捨得的?」

  望舒仙子頗不以為然。

  緊接著眉頭一蹙,猛地拍開唐凝的手。

  「沒看到孩子正在睡覺嗎?不要伸手亂碰,免得吵醒孩子。」

  「……」

  唐凝尷尬地收回了手。

  「我就是看她可愛……」

  「再可愛也不行,凝兒你手腳不知輕重,若是弄傷了孩子該怎麼辦?」

  望舒仙子訓斥道。

  說話間,懷裡的嬰兒動了動,哇哇大哭起來。

  被兩人的對話聲吵醒了。

  「哦……乖……娘親在這……不哭……」

  望舒仙子連忙面露柔美微笑,溫聲細語地哄孩子入睡。

  直接把唐凝晾在一邊。

  「是肚子餓了嗎?就這點跟你父親最像,真貪吃……」

  望舒仙子笑著逗弄女兒,走回屋裡餵奶。

  唐凝見狀也跟了上去。

  「師父我也來幫忙……」


  「你又沒有奶水,除了幫倒忙,能幫什麼忙?」

  望舒仙子將唐凝拒之門外。

  「……」

  唐凝無語地撓了撓頭。

  看著師父母女間的溫馨氛圍,心裡不禁有些羨慕。

  她也想有個女兒,可以悉心照顧。

  可惜估計是沒機會了。

  唐凝鼓著臉,忽然嫉妒起自家師父來。

  小政對她使壞了那麼多次,她除了嫁給對方,已別無選擇。

  師父明明知道這點,卻還做出那種事。

  按理說,這孩子應該是自己的。

  現在被師父搶走了。

  那自己以後該怎麼辦嘛……

  ……

  半月後。

  長安城還在為皇位互相爭鬥。

  國不可一日無君。

  朝廷眾臣也已忍耐到極限。

  馮祿和李通古壓不下去,只好將事情轉告太后趙姬。

  皇位空缺的這段時間。

  內廷外廷之事,都壓在趙姬的身上。

  趙姬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她本無心處理雜務。

  可整個內廷,只有她一個能夠挑起大梁。

  為了政兒留下的江山社稷,她也必須強打精神,保護好這份基業。

  因為她是政兒的母親。

  就算並非親生,她也打從心底里認準了這一點。

  另外值得安慰的是……

  趙姬瞧了眼坐在旁邊的夏姬。

  自從災殃結束,夏姬似乎走出了陰霾,不再痴痴傻傻。

  「政兒不會丟下我,總有一天會回來的,我要做好準備,好迎接政兒回來……」

  夏姬如同魔怔般,堅信著政兒無礙。

  除此之外還算正常。

  甚至還能幫趙姬,分擔一下工作。

  不過皇位問題,兩人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不可能永遠空缺下去。

  「要是政兒能留下一兒半女就好了……」

  趙姬嘆了口氣。

  夏姬則失落地摸了摸小腹。

  「……夏姬,不要做出奇怪的舉動,被人看見了容易產生誤會。」

  「我只是想起,以前夢日入懷,莫名就懷上了政兒。」

  「你這番話,倒讓我羨慕了……」

  兩人在燕寢的簾幕後閒聊著。

  就在這時。

  一陣清風吹拂。

  漢皇后宮,迎來了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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