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風過稷山，聲如弦誦。
齊國大舉攻宋，引來萬千氣象變幻，最終如雲海浪潮，湧入齊國都城的稷門之下。
那裡青瓦連綿，古木參天，乃是天下第一的稷下學宮。
同時也是諸子百家爭鳴的中心場所。
由於齊國攻宋，這些稷下學宮好不熱鬧。
諸子百家之士齊聚一堂，圍繞著相關話題開了一場又一場辯論切磋。
說得過就辯論，說不過就切磋。
所以時常會看到，名家開著辯論會，那邊儒家就展露出浩然氣，與法家的法術勢大打出手。
墨家用非攻之技勸架，道家望著風雲順其自然。
還有陰陽家在那裡推演五行德運。
至於縱橫家。
他們已經準備跑去遊說各國了。
另外原本還有農家在，只是前兩年全都被挖去了梁國。
私底下，學生們也在眾說紛紜。
有的在說東西互帝之事。
「我就說梁國的東西互帝沒安好心，齊國本與燕國結仇，卻因梁國遊說，轉而動了吞併宋國的心思。」
也有的在說齊宋聯盟的八卦。
「齊王之妹姜，位列十國美人榜第七，身邊有如此美人，齊王豈會輕易被美色所誘？難不成宋國之女是榜首的望舒仙子？」
「非也，你卻是不知道，宋王之女正是我們稷下學宮的大才女商琬，與鄭國的大才女徐道韞齊名，分列十國美人榜的四五位。」
「啊？竟然是她？那就不足為奇了……據說她之前離開學宮，就是為了躲避齊王……」
另外還在分析齊國攻宋的合理性與可行性。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宋王殘暴不仁，國人稱其桀宋，齊國攻宋可謂弔民伐罪。」
「梁國太遠，魏鄭新敗，南方三國交惡，唐國有梁國與北虜威脅，燕國不足為慮，而宋國陷入內亂，的確是攻打宋國的好時機。」
「如今齊國大軍兵圍宋國都城，按當前形勢，只要吞併宋國，齊國或真可稱東帝……」
不少人雖然覺得齊國攻宋不夠仁義。
甚至祭酒荀卿都掛印離去了。
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時機挑選得非常好。
只要吞併宋國。
齊國就能徹底超越梁國，成為天下第一大國。
然而正當眾人都這麼想的時候。
沒過多久。
忽有消息傳來。
西邊的梁國公開譴責齊國的行為，要求齊國撤軍，並歸還宋國國土。
有了梁國開頭，其餘各國紛紛響應。
一時間。
離滅宋只有一步之遙的齊國。
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
時間撥回到旬月之前。
羅政從范澤那裡得知齊國攻宋，而且是為了奪取宋王之女宋琬。
整個人都不好了。
儘管既定命運並非現實，只是對未來世界線的一種設想。
現實中的宋琬，與羅政基本毫無關聯。
可他就是覺得很不爽。
不會真的有人，會把女主候補拱手送人，美其名曰真實感吧？
關鍵是，他還要完成系統的任務。
所以羅政只能咬牙硬上了。
不過還沒等他行動。
他就先收到了滕冕的稟告。
有一位來自關外的不速之客求見。
羅政接見來客，卻見對方戴著一頂帷帽，讓人看不清真容。
只能通過服裝判斷，應該是一名士子。
「你是何人？」
羅政心裡有所猜測，但還是問了出來。
來客聞言，沒有多做猶豫，直接將帷帽摘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極為俊美的面容。
與傾國傾城的李姒不遑多讓。
雖作書生打扮。
那細緻五官展露的柔媚之態，卻足以道明真相。
「宋國宋琬，拜見大王。」
宋琬女扮男裝，朝羅政行禮。
保持著女子的舉止。
「……」
羅政打量著宋琬好一會兒。
竟敢隻身來到這裡。
該說不愧是未來不甘人下的宋國女君嗎？
既定命運里，宋琬在宋王死後，排除異己，殘害忠良。
並利用宋人崇拜鬼神的信仰，把自己包裝成侍奉鬼神的神女，奪取了宋國的君權。
期間還通過挑撥離間，令周邊的各國互相攻伐。
以保全弱小的宋國。
直到梁王政橫掃天下，她才不得已進了梁王政的後宮。
因此，她是殺死梁王政的最大嫌疑人。
「你可是宋王之女？寡人在關中，都聽說宋王遇刺，齊國攻打宋國之事，你不留在宋國盡孝，大老遠跑來梁國做什麼？」
羅政意味深長地說道。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
但是他嚴重懷疑，將來宋國宗室滅亡，兇手很有可能就是宋琬。
說不定宋王遇刺之事，也與對方有關。
「琬雖為女子，但也心憂家國，此次便是為了宋國而來。」
宋琬儀態娉婷，帶著一種獨特的氣韻。
她再次向羅政行禮。
「如今齊國欲吞併宋國，還望大王出手救宋，這不僅是為了宋國，更是為了梁國。」
「哦？為何這麼說？」
羅政饒有興趣地看著宋琬。
儘管他有意救宋。
可既然宋琬主動過來白給。
自己沒道理不狠狠地壓榨一番。
「梁國若要進取關外，最大的阻礙就是齊國，若齊國吞併了宋國，國力短時間大漲，梁國就再難與齊國抗衡。」
宋琬一雙明眸凝視羅政，輕啟檀口。
「若梁國願意相助，阻止齊國並宋，則可令齊國一無所得，而宋國願附庸梁國，唯梁國馬首是瞻。」
「如此，齊國將再難阻擋梁國東出。」
「就算齊國吞併了宋國，先受到威脅的，也只會是關外各國，他們自會與齊國拼個你死我活，寡人同樣可以在關中，坐山觀虎鬥。」
羅政哂然一笑，俯視宋琬。
「況且你不過一國公女，宋王還已經遇刺，有什麼資格決定宋國附庸。」
「只要有梁國的支持，我能讓我的幼弟繼位宋王，他素來對我言聽計從，讓他歸附梁國並不是難事。」
宋琬泰然自若地繼續說道。
「而且也無需梁國出兵，只需借梁國之名即可，只要梁國譴責齊國，其餘各國定會響應，進攻齊國。」
「梁國無需動用一兵一卒，就可令關外大亂，得宋國附庸。」
「這對大王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還不夠。」
羅政搖了搖頭，拒絕宋琬的提議。
「大王到底想要如何？」
宋琬終於忍不住，蹙著眉頭反問。
羅政也不跟宋琬繞圈子了。
伸手指向對方。
「我？」
宋琬愣然。
「對，也不對。」
羅政將自己的演技發揮到了極致。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他咧嘴一笑，猛地張開雙臂。
「你親自來此，無非是以色誘寡人，不過你搞錯了一點。」
「寡人的貪慾與野心很大，大到足以吞併整個天下！」
「我要的不只是你，還有宋國的全部！」
「……」
宋琬望著霸氣外露的羅政。
無言以對。
……
宋琬從王宮離開，已是傍晚時分。
她甫一從宮門走出，一名戴著斗笠的黑衣刀客就來到她的身邊。
「公女。」
「回去再說吧。」
宋琬擺了擺手，帶著刀客回到居住的院落。
剛回到屋中，宋琬就再也堅持不住。
整個人癱軟在榻上。
顯得格外疲憊。
完全沒有不久前的鎮定從容。
「……」
刀客見狀沒有說話。
只是渾身散發出極為凜冽的殺意。
「不必如此生氣，梁王沒有對我做什麼。」
宋琬連忙制止刀客，生怕刀客為了自己，做出不理智的行動。
她拉著刀客坐在自己身邊。
將事情全盤托出。
刀客聽完，語氣冷漠道。
「他若強迫公女，就算他是梁王，我也會殺了他。」
「不要這樣說，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宋琬挽著刀客的手臂，將臻首枕在刀客肩膀上。
「梁王雖如傳聞那般好色，卻並不昏庸，他甚至知道你的存在，我不希望你因此出事。」
刀客是她多年前從路上撿到的玄武者。
一直在身邊守護著她。
對她而言，是最為重要的人。
「無論如何，至少梁王答應了我，會幫助宋國。」
宋琬幽幽嘆了口氣。
想起梁王的話，嘴角不禁流露出一抹苦笑。
梁王對她似乎頗為了解。
卻又有不少誤會。
對方以為她是想以色誘之。
殊不知。
她親自來此。
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呀……
……
在與宋琬密會過後，羅政第二天就在朝堂宣布。
要譴責齊國，命其歸還宋土。
甚至還打算派兵出戰。
包括范澤在內，幾乎所有公卿大臣都滿是不解。
明明什麼都不做，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為什麼要蹚這個渾水。
如此得罪齊國不說。
就算各國響應。
要是齊國真的退兵了，那就錯過了削弱齊國的大好時機。
奈何如今大王威望甚隆。
眾臣不敢反對。
這時。
馮李兩人再次站了出來。
不過並不是質疑。
而是……
「大王英明！」
「……」
就連羅政都無語地看著這兩貨。
自己話都沒說完呢。
就擱這喊英明了。
「臣雖無大王之智，但想來大王是有把握讓關外各國聯合攻齊。」
馮祿恭敬行禮。
李通古立即接過話茬。
「只要我國助宋國復國，宋國必然感激我國，那時齊國被燕宋兩國鉗制，將再無法阻止我國東出。」
吶，這個就叫專業。
羅政越發能理解，為什麼既定命運里，梁王政會喜歡用這兩個奸佞之臣了。
他輕咳一聲，將宋琬提供的情報告知眾臣。
「爾等可曾聽聞燕王千金市馬骨？」
「燕齊兩國本為世仇，齊國攻宋實則是燕國的謀劃。其令縱橫家蘇秦入齊死間，因此齊王不可能退兵，而燕國也必定會趁機聯合各國攻齊。」
「再者魏國相齊文與齊王有仇，同樣不會放過機會，勸說魏國拉攏鄭國，聯合燕國攻打齊國。」
「如此一來，僅剩唐國為了避免被孤立，定然會加入聯軍。」
滿堂公卿聽完，鴉雀無聲。
許久過後才恍然醒悟，紛紛敬畏地起身大拜。
「大王英明！」
……
一切正如羅政所言。
在梁國發布討齊聲明後不久，燕國就主導了這次的五國攻齊。
魏鄭兩國率先響應，唐梁兩國緊隨其後加入。
此時齊國退兵與否已經沒有意義。
五國聯軍集結，由燕國上將軍岳毅統率，朝著齊國進軍。
彼時齊國已經攻破宋國都城。
聽聞五國伐齊，齊王急忙命大軍回師抵禦聯軍進攻。
然而在五國聯軍的攻勢下。
齊軍在濟水大敗。
岳毅率領燕軍長驅直入，攻破齊國都城。
其餘四國則趁機瓜分齊國的地盤。
魏國想吞併宋國地盤。
可惜被梁國阻止，只得暫且放棄。
此戰過後。
宋國在梁國扶持下復國。
唐魏鄭三國，吞併了齊國西邊的大片領土。
燕國更是在岳毅的率領下，迅速蠶食齊國剩餘的領土。
一副要滅了齊國的勢頭。
朝堂眾臣聽到戰報，紛紛激動地向羅政拜服。
「齊國一旦覆滅，那阻擋我國東出函谷的，就只剩下唐國了！」
可羅政完全高興不起來。
甚至暗罵齊國不頂用。
在他預想中，齊國家大業大，擁有稷下學宮。
最多大敗，怎麼也到不了滅國的地步。
居然被岳毅一舉打崩。
連都城都丟了。
齊國王室瞬間分崩離析。
都怪身邊的庸將太多，導致判斷失誤了。
事已至此。
羅政實在沒辦法。
只能讓這次率軍的滕冕，速速前往齊國都城。
儘可能尋找齊王之妹姜的下落。
因為這個齊姜。
沒錯。
依然是他老婆。
齊國大舉攻宋，引來萬千氣象變幻，最終如雲海浪潮，湧入齊國都城的稷門之下。
那裡青瓦連綿，古木參天，乃是天下第一的稷下學宮。
同時也是諸子百家爭鳴的中心場所。
由於齊國攻宋，這些稷下學宮好不熱鬧。
諸子百家之士齊聚一堂，圍繞著相關話題開了一場又一場辯論切磋。
說得過就辯論，說不過就切磋。
所以時常會看到，名家開著辯論會，那邊儒家就展露出浩然氣，與法家的法術勢大打出手。
墨家用非攻之技勸架，道家望著風雲順其自然。
還有陰陽家在那裡推演五行德運。
至於縱橫家。
他們已經準備跑去遊說各國了。
另外原本還有農家在，只是前兩年全都被挖去了梁國。
私底下，學生們也在眾說紛紜。
有的在說東西互帝之事。
「我就說梁國的東西互帝沒安好心，齊國本與燕國結仇，卻因梁國遊說，轉而動了吞併宋國的心思。」
也有的在說齊宋聯盟的八卦。
「齊王之妹姜，位列十國美人榜第七，身邊有如此美人，齊王豈會輕易被美色所誘？難不成宋國之女是榜首的望舒仙子？」
「非也，你卻是不知道，宋王之女正是我們稷下學宮的大才女商琬，與鄭國的大才女徐道韞齊名，分列十國美人榜的四五位。」
「啊？竟然是她？那就不足為奇了……據說她之前離開學宮，就是為了躲避齊王……」
另外還在分析齊國攻宋的合理性與可行性。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宋王殘暴不仁，國人稱其桀宋，齊國攻宋可謂弔民伐罪。」
「梁國太遠，魏鄭新敗，南方三國交惡，唐國有梁國與北虜威脅，燕國不足為慮，而宋國陷入內亂，的確是攻打宋國的好時機。」
「如今齊國大軍兵圍宋國都城，按當前形勢，只要吞併宋國，齊國或真可稱東帝……」
不少人雖然覺得齊國攻宋不夠仁義。
甚至祭酒荀卿都掛印離去了。
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時機挑選得非常好。
只要吞併宋國。
齊國就能徹底超越梁國，成為天下第一大國。
然而正當眾人都這麼想的時候。
沒過多久。
忽有消息傳來。
西邊的梁國公開譴責齊國的行為，要求齊國撤軍，並歸還宋國國土。
有了梁國開頭，其餘各國紛紛響應。
一時間。
離滅宋只有一步之遙的齊國。
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
時間撥回到旬月之前。
羅政從范澤那裡得知齊國攻宋，而且是為了奪取宋王之女宋琬。
整個人都不好了。
儘管既定命運並非現實，只是對未來世界線的一種設想。
現實中的宋琬，與羅政基本毫無關聯。
可他就是覺得很不爽。
不會真的有人，會把女主候補拱手送人，美其名曰真實感吧？
關鍵是，他還要完成系統的任務。
所以羅政只能咬牙硬上了。
不過還沒等他行動。
他就先收到了滕冕的稟告。
有一位來自關外的不速之客求見。
羅政接見來客，卻見對方戴著一頂帷帽，讓人看不清真容。
只能通過服裝判斷，應該是一名士子。
「你是何人？」
羅政心裡有所猜測，但還是問了出來。
來客聞言，沒有多做猶豫，直接將帷帽摘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極為俊美的面容。
與傾國傾城的李姒不遑多讓。
雖作書生打扮。
那細緻五官展露的柔媚之態，卻足以道明真相。
「宋國宋琬，拜見大王。」
宋琬女扮男裝，朝羅政行禮。
保持著女子的舉止。
「……」
羅政打量著宋琬好一會兒。
竟敢隻身來到這裡。
該說不愧是未來不甘人下的宋國女君嗎？
既定命運里，宋琬在宋王死後，排除異己，殘害忠良。
並利用宋人崇拜鬼神的信仰，把自己包裝成侍奉鬼神的神女，奪取了宋國的君權。
期間還通過挑撥離間，令周邊的各國互相攻伐。
以保全弱小的宋國。
直到梁王政橫掃天下，她才不得已進了梁王政的後宮。
因此，她是殺死梁王政的最大嫌疑人。
「你可是宋王之女？寡人在關中，都聽說宋王遇刺，齊國攻打宋國之事，你不留在宋國盡孝，大老遠跑來梁國做什麼？」
羅政意味深長地說道。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
但是他嚴重懷疑，將來宋國宗室滅亡，兇手很有可能就是宋琬。
說不定宋王遇刺之事，也與對方有關。
「琬雖為女子，但也心憂家國，此次便是為了宋國而來。」
宋琬儀態娉婷，帶著一種獨特的氣韻。
她再次向羅政行禮。
「如今齊國欲吞併宋國，還望大王出手救宋，這不僅是為了宋國，更是為了梁國。」
「哦？為何這麼說？」
羅政饒有興趣地看著宋琬。
儘管他有意救宋。
可既然宋琬主動過來白給。
自己沒道理不狠狠地壓榨一番。
「梁國若要進取關外，最大的阻礙就是齊國，若齊國吞併了宋國，國力短時間大漲，梁國就再難與齊國抗衡。」
宋琬一雙明眸凝視羅政，輕啟檀口。
「若梁國願意相助，阻止齊國並宋，則可令齊國一無所得，而宋國願附庸梁國，唯梁國馬首是瞻。」
「如此，齊國將再難阻擋梁國東出。」
「就算齊國吞併了宋國，先受到威脅的，也只會是關外各國，他們自會與齊國拼個你死我活，寡人同樣可以在關中，坐山觀虎鬥。」
羅政哂然一笑，俯視宋琬。
「況且你不過一國公女，宋王還已經遇刺，有什麼資格決定宋國附庸。」
「只要有梁國的支持，我能讓我的幼弟繼位宋王，他素來對我言聽計從，讓他歸附梁國並不是難事。」
宋琬泰然自若地繼續說道。
「而且也無需梁國出兵，只需借梁國之名即可，只要梁國譴責齊國，其餘各國定會響應，進攻齊國。」
「梁國無需動用一兵一卒，就可令關外大亂，得宋國附庸。」
「這對大王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還不夠。」
羅政搖了搖頭，拒絕宋琬的提議。
「大王到底想要如何？」
宋琬終於忍不住，蹙著眉頭反問。
羅政也不跟宋琬繞圈子了。
伸手指向對方。
「我？」
宋琬愣然。
「對，也不對。」
羅政將自己的演技發揮到了極致。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他咧嘴一笑，猛地張開雙臂。
「你親自來此，無非是以色誘寡人，不過你搞錯了一點。」
「寡人的貪慾與野心很大，大到足以吞併整個天下！」
「我要的不只是你，還有宋國的全部！」
「……」
宋琬望著霸氣外露的羅政。
無言以對。
……
宋琬從王宮離開，已是傍晚時分。
她甫一從宮門走出，一名戴著斗笠的黑衣刀客就來到她的身邊。
「公女。」
「回去再說吧。」
宋琬擺了擺手，帶著刀客回到居住的院落。
剛回到屋中，宋琬就再也堅持不住。
整個人癱軟在榻上。
顯得格外疲憊。
完全沒有不久前的鎮定從容。
「……」
刀客見狀沒有說話。
只是渾身散發出極為凜冽的殺意。
「不必如此生氣，梁王沒有對我做什麼。」
宋琬連忙制止刀客，生怕刀客為了自己，做出不理智的行動。
她拉著刀客坐在自己身邊。
將事情全盤托出。
刀客聽完，語氣冷漠道。
「他若強迫公女，就算他是梁王，我也會殺了他。」
「不要這樣說，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宋琬挽著刀客的手臂，將臻首枕在刀客肩膀上。
「梁王雖如傳聞那般好色，卻並不昏庸，他甚至知道你的存在，我不希望你因此出事。」
刀客是她多年前從路上撿到的玄武者。
一直在身邊守護著她。
對她而言，是最為重要的人。
「無論如何，至少梁王答應了我，會幫助宋國。」
宋琬幽幽嘆了口氣。
想起梁王的話，嘴角不禁流露出一抹苦笑。
梁王對她似乎頗為了解。
卻又有不少誤會。
對方以為她是想以色誘之。
殊不知。
她親自來此。
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呀……
……
在與宋琬密會過後，羅政第二天就在朝堂宣布。
要譴責齊國，命其歸還宋土。
甚至還打算派兵出戰。
包括范澤在內，幾乎所有公卿大臣都滿是不解。
明明什麼都不做，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為什麼要蹚這個渾水。
如此得罪齊國不說。
就算各國響應。
要是齊國真的退兵了，那就錯過了削弱齊國的大好時機。
奈何如今大王威望甚隆。
眾臣不敢反對。
這時。
馮李兩人再次站了出來。
不過並不是質疑。
而是……
「大王英明！」
「……」
就連羅政都無語地看著這兩貨。
自己話都沒說完呢。
就擱這喊英明了。
「臣雖無大王之智，但想來大王是有把握讓關外各國聯合攻齊。」
馮祿恭敬行禮。
李通古立即接過話茬。
「只要我國助宋國復國，宋國必然感激我國，那時齊國被燕宋兩國鉗制，將再無法阻止我國東出。」
吶，這個就叫專業。
羅政越發能理解，為什麼既定命運里，梁王政會喜歡用這兩個奸佞之臣了。
他輕咳一聲，將宋琬提供的情報告知眾臣。
「爾等可曾聽聞燕王千金市馬骨？」
「燕齊兩國本為世仇，齊國攻宋實則是燕國的謀劃。其令縱橫家蘇秦入齊死間，因此齊王不可能退兵，而燕國也必定會趁機聯合各國攻齊。」
「再者魏國相齊文與齊王有仇，同樣不會放過機會，勸說魏國拉攏鄭國，聯合燕國攻打齊國。」
「如此一來，僅剩唐國為了避免被孤立，定然會加入聯軍。」
滿堂公卿聽完，鴉雀無聲。
許久過後才恍然醒悟，紛紛敬畏地起身大拜。
「大王英明！」
……
一切正如羅政所言。
在梁國發布討齊聲明後不久，燕國就主導了這次的五國攻齊。
魏鄭兩國率先響應，唐梁兩國緊隨其後加入。
此時齊國退兵與否已經沒有意義。
五國聯軍集結，由燕國上將軍岳毅統率，朝著齊國進軍。
彼時齊國已經攻破宋國都城。
聽聞五國伐齊，齊王急忙命大軍回師抵禦聯軍進攻。
然而在五國聯軍的攻勢下。
齊軍在濟水大敗。
岳毅率領燕軍長驅直入，攻破齊國都城。
其餘四國則趁機瓜分齊國的地盤。
魏國想吞併宋國地盤。
可惜被梁國阻止，只得暫且放棄。
此戰過後。
宋國在梁國扶持下復國。
唐魏鄭三國，吞併了齊國西邊的大片領土。
燕國更是在岳毅的率領下，迅速蠶食齊國剩餘的領土。
一副要滅了齊國的勢頭。
朝堂眾臣聽到戰報，紛紛激動地向羅政拜服。
「齊國一旦覆滅，那阻擋我國東出函谷的，就只剩下唐國了！」
可羅政完全高興不起來。
甚至暗罵齊國不頂用。
在他預想中，齊國家大業大，擁有稷下學宮。
最多大敗，怎麼也到不了滅國的地步。
居然被岳毅一舉打崩。
連都城都丟了。
齊國王室瞬間分崩離析。
都怪身邊的庸將太多，導致判斷失誤了。
事已至此。
羅政實在沒辦法。
只能讓這次率軍的滕冕，速速前往齊國都城。
儘可能尋找齊王之妹姜的下落。
因為這個齊姜。
沒錯。
依然是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