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怎麼在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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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平涼君東進與魏鄭聯軍叩關,咸陽城此時城門緊閉。

  守城將領望著羅政的三千精騎,既驚且懼。

  不知如何是好。

  「君子,我等是否趁機奪城?」

  楊征看穿了城樓的虛實,當即提議道。

  羅政瞧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不急,我們先禮後兵。」

  他可是奉梁王之命,名正言順地回咸陽。

  要是強攻,不就成造反了嗎?

  當然是等對面抗命,然後再高舉大義,將他們以謀逆之罪論處。

  於是羅政就派人去城樓下叫門。

  可惜朝堂眾臣並非白痴。

  很快,咸陽的城門就緩緩打開。

  羅政見此情形,便讓楊征等人在城外駐紮,自己則帶親衛入城。

  ……

  彼時,朝堂上的眾人,還在為羅政入城之事爭吵。

  直到堂外傳來幾聲大笑。

  「哈哈哈,列位公卿,真是好久不見!」

  眾人循聲望去,卻是身穿錦衣的羅政,龍行虎步地闖了進來。

  望著威風凜凜的羅政,所有人心裡暗驚。

  這氣宇軒昂之人是公子政?

  怎麼跟當年那個徒有其表的貴公子完全對不上?

  等回過神來,有人率先跳出來指責。

  「漢陽君未經通傳,就擅闖朝堂,劍履上殿,未免過於大膽無禮!」

  「我奉大王之命歸咸陽,聽說西邊的平涼君意圖謀反,又聞東邊魏鄭兩國聯軍叩關,事急從權,只能行此無奈之舉。」

  羅政按著太阿劍,理直氣壯道。

  東邊魏鄭聯軍之事,他還是剛才過來的時候,從守城將領那裡打聽到的。

  「如今梁國內憂外患,君子心繫家國,做出此舉再尋常不過。」

  趙暐收斂心中的驚喜,立刻給羅政幫腔。

  其他人則看向右丞相范澤。

  似乎在等范澤出頭。

  范澤深深地注視著趙暐。

  他剛才察覺到了,趙暐見到漢陽君時,眼神中閃過的震驚與疑慮。

  於是撫須沉吟片刻後,范澤緩緩點頭。

  「嗯,事態緊急,漢陽君所為情有可原。」

  「……」

  眾臣瞠目結舌。

  范相居然沒有反對?

  趙暐的臉上卻不見喜色,反而蒙上了一層陰霾。

  左右兩位丞相,都明牌支持羅政。

  就算宣太后也沒法說不是。

  「此事暫且作罷,漢陽君先入列吧。」

  「且慢,臣還有話要說。」

  宣太后想息事寧人,羅政可不想。

  他環顧眾人,最後望向垂簾聽政的宣太后,擲地有聲道。

  「大王不幸駕崩,可曾留有遺命?現在平涼君謀反,魏鄭聯軍叩關,我等應當迅速擁立新王,穩定朝政,對抗內外之敵!」

  「漢陽君想要自立耶?」

  襄侯眯著眼詢問。

  「非自立,只為定風波,還請太后召諸公子上殿。」

  羅政義正辭嚴回答。

  宣太后心有不滿,奈何范澤倒戈,助長了漢陽君的氣焰。

  她也只好照辦,倒要看看漢陽君想做什麼。

  等到公子費與公子成上殿。

  好了,已經結束了。

  只見公子費瘦削陰翳,公子成肥頭大耳。

  瞬間就把羅政神武的天人之姿,凸顯得淋漓盡致。

  高下立判。

  羅政詢問兩人破敵之策。

  公子成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公子費則冷笑著,表示羅政自己都不知道,卻在強人所難。

  「誰說我不知道?」


  羅政嘴角微揚,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朗聲侃侃而談。

  「我回來之前,就已事先派出部將白戩,率五萬大軍在陳倉阻擋西涼叛軍,暫保關中無恙。至於魏鄭聯軍,只需派一名大將據關而守,聯軍不戰自退。」

  「……」

  眾人瞪大眼睛。

  這才驚覺,原來漢陽君繞陳倉而來,並且提前在陳倉防備平涼君的西涼鐵騎。

  換言之,關中的安全很大程度繫於漢陽君一身。

  「那依漢陽君之意,誰可為王?以公子費為王,可求援於強楚;以公子成為王,可安魏鄭之心。」

  魏鄭楚三國外卿反問道。

  「我大梁國力鼎盛,何須他國插手介入?」

  羅政哂然一笑。

  他猛地掀開錦袍,露出腰間煌煌寶劍。

  「楚國尚且不能自顧,遠水難救近火,魏鄭兩國看似勢大,實則難成一心。」

  「如欲平定禍亂,當今朝堂——」

  「捨我其誰也?」

  羅政昂揚挺立於朝堂上,睥睨眾臣,盡顯霸主風範。

  眾人為羅政的威勢所震懾,一時失語。

  卻聽羅政繼續說道。

  「再說了,讓誰繼位,不由你我決定,當由大王決定。」

  他掀起最後的底牌,召中郎滕冕上殿。

  「臣滕冕拜見太后、漢陽君。」

  滕冕恭敬行禮。

  隨後就向眾人呈上了梁王的遺命。

  「大王有令,傳位於公子政,由太后、丞相、襄侯輔政。」

  ……

  朝會結束。

  眾臣還在回味著朝堂上發生的一切。

  羅政已經離開正殿,直奔後宮。

  滕冕帶來的遺命是真的,但那是梁王病篤前所留,而且原本也沒有太后等人的事。

  羅政為了減少阻礙,才讓滕冕加上後半句。

  畢竟大丈夫能屈能伸。

  等之後即位為王了,隨便收拾他們。

  最後的結果是,羅政確立了繼位者的身份,但因為年少,繼續由太后等人輔政。

  與既定命運的區別在於,現在的他大權在握。

  思索間。

  羅政已經來到了熟悉的宮殿。

  遠遠望去,兩名宮裝女子站在殿門下,翹首以盼。

  是趙姬與夏姬。

  羅政不禁面露微笑。

  剛想打聲招呼,那邊的趙姬與夏姬也發現了他,立刻就化作兩道香風撲了過來。

  羅政只好張開雙臂接住兩人。

  趙姬與夏姬直接撲到羅政懷裡,委屈得嚶嚶哭泣。

  羅政還以為兩人受了欺負,連忙關心起來。

  「母親,是誰欺負你,我給你出頭!」

  「還不是政兒你……」

  夏姬抹眼淚道。

  「……」

  好吧。

  羅政選擇老實當塊木頭,讓趙姬與夏姬發泄。

  等兩人冷靜下來,發現自己的失禮,頓時又變得羞赧,拉著羅政往屋裡走。

  進了屋,趙姬與夏姬一左一右,免不得對羅政一陣數落與埋怨。

  「當初說好會常回來,結果一次都沒回來,娘親都以為政兒你不要我了。」

  「這不是棧道被燒了嘛……而且我不是還常常傳書給你們嗎?」

  「傳書哪有政兒親自回來好。大王病篤時,宣太后把持後宮,我們有多擔驚受怕,想找個依靠都做不到……」

  「我不是安排了滕冕,幫忙替你們阻擋明槍暗箭……」

  「政兒現在長大了,都會頂嘴了。」

  「……」

  羅政不語,只是一味挨訓。

  趙姬與夏姬埋怨得差不多了,拉著羅政站起來,圍著他轉圈圈。


  細細地打量起來。

  「我聽宮裡的侍女說,政兒你在朝堂英姿神武,折服滿堂公卿,現在看來真是不假。」

  「是呀,政兒真的長大了,身體長高了,變結實了。以前還比我矮一些,現在我只比政兒肩膀高一些。」

  「不僅長高了,政兒還陽剛俊朗了許多,不知能讓多少女子著迷。」

  「說來宮外有謠言,說政兒在漢陽窮奢極欲,沾花惹草……」

  「政兒現在成熟了,在漢陽有沒有納妾呀?」

  趙姬與夏姬冷不丁地問道。

  「……」

  羅政汗顏。

  為什麼會轉到這個問題啊?

  明明就是簡單的問候,可對上趙姬與夏姬和善的目光,卻有種莫名的窒息感。

  講道理,這又不是送命題……

  「咳……那、那啥……」

  羅政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思來想去,只能無奈地決定,早死早超生。

  「我在漢陽救了一個女子,她孤苦伶仃,無人照顧,於是我只好勉為其難,將她收作姬妾……」

  「政兒納妾了……」

  趙姬與夏姬雙目怔怔。

  眼神中一瞬間閃過無數種思緒。

  似痛苦,似憂傷,似悵然,似嫉妒……

  最後化作一個勉強的假笑。

  「政兒果然也到了納妾的年紀了,什麼時候帶回來,娘親還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子,居然能被政兒喜愛。」

  「原來只是納妾呀,我還以為政兒納了個新娘親呢……」

  「……」

  羅政汗流浹背。

  心裡悄悄把清夫人從通訊錄刪除。

  聊天記錄也從腦海清空。

  「政兒,你額頭怎麼在冒冷汗?」

  「呵呵……沒事,只是想起剛才朝堂之事,心裡有些緊張……」

  羅政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巧妙的轉移走話題。

  果不其然,趙姬和夏姬心繫於他,一下子就關切問詢起來。

  羅政將事情輕描淡寫說出。

  得知羅政大獲全勝,趙姬與夏姬長舒了一口氣,心安了不少。

  「趙相不久前想讓我們接受他的關照,娘親一直記著政兒離開前的話,所以拒絕了。」

  「娘親以前說過要聽政兒的,所以除了政兒,我們誰都不信。」

  趙姬與夏姬溫柔地摟著羅政,輕聲細語道。

  「如今大王已薨,又與趙相決裂,除了政兒,我們再無其他,以後就託付給政兒你了。」

  「娘親放心,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一定會保護好你們。」

  羅政輕輕回抱兩人。

  既定命運里,梁王政留在咸陽,在趙暐幫助下成為傀儡皇帝。

  朝政被權臣外戚把持,外有平涼君如餓狼窺視。

  導致往後的幾年,梁國不斷內鬥,趙姬與夏姬也被利用,陸續死在這場持續多年的內亂中。

  羅政絕不會讓這種事真實發生。

  他要畢全功於一役。

  用最快的速度,奪得梁國的權柄。

  ……

  接下來的幾天,羅政以東宮太子的身份,接手朝堂政務。

  他首先去見了滕冕,確保王宮受自己掌控。

  之後又親自去拜見趙暐,虛與委蛇地穩住對方。

  回頭悄悄接見了范澤。

  這老東西是趙暐的政敵,卻不是羅政的死敵。

  將來還有利用價值。

  當然,羅政也沒有忘記去拜見宣太后。

  宣太后與襄侯代表的楚國外戚,才是梁國最大的勢力。

  更別說四大庸將之首的玄落,現在還在作為國尉的襄侯的手底下幹活。

  羅政以在漢陽遇見申歇之事為切入點,拉近雙方關係。


  表示願意與楚國交好。

  並且承諾將來會與楚國聯姻。

  至於魏夫人。

  羅政抽空也去看了一下。

  與印象中刻薄善妒的形象不同。

  魏夫人意外地好說話。

  於是羅政短暫打通各方勢力的關係,徹底掌握朝堂上的主導權。

  首先要解決的,就是西涼叛軍與魏鄭聯軍的夾擊。

  「東邊傳來消息,魏鄭聯軍已經突破了函谷關。」

  襄侯黑著臉說道。

  羅政撫額。

  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白戩都還在堅持,函谷關就被破了?

  「函谷關不容有失,必須要讓玄落將軍,前去擊退魏鄭聯軍,奪回函谷關。」

  羅政當機立斷道。

  襄侯點頭同意,旋即拋出另一件事。

  「玄落率軍去擊退魏鄭聯軍,西邊就只能提供有限的支援,去應對西涼叛軍。」

  言外之意就是,羅政手底下的漢陽軍,是對抗西涼鐵騎的唯一主力。

  襄侯很懷疑,名不見經傳的白戩,能不能撐到援軍到來。

  「襄侯毋慮,我很相信白戩將軍的能力。」

  羅政強裝自信,給自家部下擔保。

  儘管他也懷疑白戩頂不頂得住,甚至都讓楊征的三千精騎回去馳援了。

  可就算是庸將,那也是忠心於他的人。

  他作為主君,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回護對方,維持後方的穩定。

  使之能安心在前線作戰。

  而襄侯雖有疑慮,但見羅政如此有信心,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反正輸了打擊的是羅政的威望。

  結果沒過幾天,眾人在朝堂商議戰事,西邊突然傳來急報。

  羅政想起自己前兩天的擔保,心裡有些發虛。

  臥槽,打臉不會來得那麼快吧?

  「啟稟太后、太子、諸公,陳倉傳來戰報。」

  使者氣喘吁吁道。

  「平涼君……西涼叛軍……」

  「可是西涼叛軍進入關中了?」

  宣太后問出了朝堂眾臣的擔憂。

  「不是……是平涼君……西涼叛軍……敗了!」

  使者深吸一口氣,大聲報告。

  「我軍,大勝!」

  「啊?!!」

  整個朝堂譁然,所有人都驚呆了。

  羅政也一臉懵逼。

  白戩打贏了?

  居然還是大勝。

  這何嘗不是一種打臉。

  難道說白戩那傢伙的天賦,其實是順風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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