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這波在大氣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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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蛟既死,海晏河清。

  伴隨著神霄劍法的施展,羅政周身的天地大勢也悉數耗盡。

  他將太阿劍收鞘,飄落回地面。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羅政對巫祝說道。

  此時巫祝因獻祭生命,加上惡蛟死亡的反噬,已然油盡燈枯。

  無需他人出手,眼看著也活不下去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那位大人會對你如此忌憚。」

  巫祝目光幽幽地注視羅政。

  年紀輕輕,卻有著帝王之威,說是天縱神武也不為過。

  如今倒反天罡誅滅赤蛟,再過幾年只怕無人可擋。

  「不過就算你贏了我,你今天亦必死無疑。」

  「哦?」

  羅政按劍,不知對方還有何依仗。

  且聽巫祝意味深長道。

  「你們只注意到了我,殊不知我不過是奉命行事,真正的危險不在於我,而在於漢水本身。」

  「難道說……」

  羅政還沒有說話。

  身後的馮李二人就相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什麼。

  緊接著,仿佛印證巫祝的話語。

  轟!!!

  近乎天崩地裂的爆鳴,在漢水上遊方向炸響。

  原本歸於平靜的江河大地劇烈震顫,仿佛噬人的洪水猛獸在迅速接近。

  「哈哈哈……」

  巫祝瘋狂大笑起來。

  「暴雨延綿,水位高漲,那位大人早已派兵潛入漢中,在漢水上游截流。」

  「想來他們已經決堤,用漢水倒灌此地,將你們趕盡殺絕。」

  「帶著漢陽君陪葬,我死而無憾!」

  說罷,她看向漢水上游,靜等洪水的傾瀉。

  馮李兩人也看了過去。

  就連疏散到山崗上的漢陽百姓,都面露恐慌地望向那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久,上遊方向的道路,就掀起了滾滾濃煙。

  一支鐵騎部隊居高臨下奔襲而至。

  然而巫祝臉上不見喜色。

  甚至迴光返照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只見鐵騎停在不遠處,為首之將翻身下馬,走到羅政身前恭敬行禮。

  「啟稟君子,末將奉命在漢水上游設伏,來犯之敵已盡數伏誅。」

  「啊?嗯……」

  羅政看著白戩愣了愣,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什麼鬼啊?

  自己不是讓白戩去修築工事嗎?

  這傢伙到底是奉誰的命,跑去埋伏來犯的敵軍,關鍵是居然還打贏了。

  「哈哈哈……」

  這時,輪到馮祿哈哈大笑起來。

  他一開口,巫祝震不震驚不知道,反正羅政是驚了。

  「何等愚昧,你們的陰謀早就被君子所洞悉。」

  「君子算到爾等宵小會決堤漢水,故而早就令白戩將軍協助墨者隋勤,在上游修築水利工事,提前做好準備,阻擋來犯之敵。」

  「而且如果我沒猜錯,你的援軍藏在關中,準備走褒斜棧道偷襲。」

  李通古亦侃侃而談。

  「殊不知君子在進入漢中時,就已預料到你們的謀劃,提前毀了棧道,讓敵軍只能繞道陳倉,無法如期而至,反倒落入白戩將軍的埋伏。」

  「不錯,君子命我助隋勤築工事治水患,我便明悟君子的深意,是在暗示我有人慾決堤水攻,故而率先在那裡設伏。」

  白戩附和道。

  沒有人知道,三年前他接應君子歸國,在搜尋山林時,發現了統領的屍體。

  屍體喉嚨上的狠辣劍痕,他至今仍印象深刻。

  所以他深知,君子是個深藏不露之人。

  「……」


  巫祝瞳孔劇震。

  她實在難以置信,此番謀劃竟全都在漢陽君的算計中。

  難道漢陽君料事如鬼神不成?

  巫祝死死地盯著羅政。

  「……」

  別看我啊,我也不知道。

  羅政聽著部下擱那講解,同樣無言以對。

  之前他還以為自己是在第三層。

  沒想到,這波他在大氣層。

  雖然他確實有防範水患的意識,但是真沒洞悉巫祝的全部謀劃。

  可氣氛都到這了……

  羅政輕咳一聲,厚顏無恥地昂首挺胸,雲淡風輕道。

  「只是防患於未然罷了。」

  「……德運流轉,為何天命卻在異數身上?」

  巫祝慘然一笑,橫劍在脖頸前。

  「漢陽君,你逆亂陰陽,便是奪得了天命,也不可能長久。終會被天地反噬,落得身敗名裂、國破人亡的下場!」

  留下這似預言、似詛咒的話語。

  巫祝自刎歸天。

  ……

  隨著惡蛟受戮,巫祝自盡,河伯娶妻之事以羅政大獲全勝告終。

  此事之後,漢陽君誅滅惡蛟傳遍整個漢陽,羅政的威望頃刻間達到了空前的巔峰。

  漢陽百姓徹底記住了羅政,甚至打算給羅政立生祠,每年今日進行祭祀。

  最後被羅政嚴令叫停。

  「要是有錢沒處花,那就上交給國家啊!」

  羅政無力吐槽。

  現在君侯府已經完全接手了漢陽的所有事務。

  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由於近幾年的水患,加上杜龔朴三家的無能治理。

  漢陽城窮得都快揭不開鍋。

  就連現在君侯府的經費,都源於三家借著河伯娶妻,從居民手中收的稅賦。

  羅政為了早日過上窮奢極欲的生活,只得把主意打到杜龔朴三家上。

  好在三家經過河伯娶妻之事,對羅政徹底拜服。

  全都自願為羅政獻上家財。

  嗯,真心的。

  整個漢陽城,就這樣一舉納入羅政的控制。

  「君子,雖然惡蛟已經伏誅,但是此前水患造成的破壞還在,漢陽城受災百姓不少,恐怕需要不少糧餉賑災。」

  君侯府內史馮祿上前稟報。

  羅政狐疑地打量著馮祿。

  不愧是奸佞之臣。

  這傢伙知道君侯府有錢了,這麼快就想當和珅,借賑災的名頭貪污糧餉。

  「直接發糧餉不可取,我有意興建水利、修築道路,你先去把隋勤叫來,到時候以工代賑,讓災民發揮發揮餘熱。」

  要想富,先修路。

  羅政絕不允許手底下的人光吃飯不幹事。

  他的目標是成為驕奢淫逸的暴君,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能先搞搞運營,把韭菜養起來了再噶。

  隨口將馮祿打發走。

  沒過多久,家宰李通古來通報,說楚國的申歇登門求見。

  「申君又有事找我?」

  羅政心裡一咯噔,本能地將手按在腰間劍上。

  那傢伙莫非打算討要太阿劍?

  卻見申歇迤迤然拱手行禮。

  「歇來此,一來向君子告辭,二來向君子道謝。」

  「君子揮劍斬惡蛟,英雄氣蓋世。如今漢水既平,我等也可以離開了。」

  「另外也多謝君子出手救下公女,這份恩情歇定當銘記在心,將來必有所報。」

  「公女?什麼公女?」

  羅政裝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救下季羋是恩情,但拿走太阿劍可不是。

  為了一個心屬別人,遲早被迫嫁過來的後宮,捨棄手中這把又帥又強的神兵寶劍,傻子才會幹。


  得虧他當初沒有告訴季羋名字,水底幽暗也看不清面孔。

  只要自己不承認,對方也沒有證據。

  「……」

  申歇也尬住了。

  季羋甦醒後,就跟他說了水中的經歷,滿心懇求他找到那位君子。

  申歇聽完季羋的講述,便覺得十之八九是漢陽君。

  所以特意來這裡進行求證。

  可面前的漢陽君拒不承認,臉上表情不似作假。

  一時間,申歇也迷糊了。

  難道另有其人?

  申歇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尷尬地笑了笑,向羅政告辭。

  申歇走了,張默則多留了一會兒。

  他恭恭敬敬說道。

  「君子竟能召來紫霄之雷,於道法自然的天賦,在下自愧不如。」

  「此番下山,在下收穫良多,尤其多謝君子提醒,讓我尋到了符籙召神的天師之道。」

  說完,他鄭重地再三拱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天師道都來了嗎?

  羅政目送張默離開,嘴角微微抽搐。

  這個世界的道家可不是道門,更多是觀想感悟自然的學派,各種道門流派還沒發展出來。

  ……

  申歇一行人渡江歸國,張默也回到山野自然。

  漢陽的治理逐漸步入正軌,羅政還抽空見了隋勤,通過威逼利誘與道德綁架,將這個墨者留了下來,為百廢待興的漢陽貢獻力量。

  畢竟墨家這些搞科研的,可是種田必備的攀科技保證。

  按照羅政預想,之後的幾年,大概要進入無聊而又漫長的種田日常了。

  從搞生產到攀科技,從收賢才到練新軍。

  全寫下來估計能引發新一輪水患。

  如此又過去幾天。

  君侯府收到了以杜龔朴三家為首,漢陽百姓獻上的寶物。

  羅政在自家院子的廂房裡,見到了這件寶物。

  只見一名身穿素裙的美麗女子,靜靜地安坐在那裡。

  她發如烏墨,唇若含丹,神情淡漠而幽冷,幾乎看不見任何笑容。

  「她就是原本要嫁給河伯的處子,名叫李姒。」

  照顧女子的老婦介紹道。

  「前些日子蜀地叛亂,褒水李氏受到牽連,滿門覆滅,唯有此女倖存,暫時交由老婦照顧。」

  「剛好漢陽水患,巫祝說要河伯娶妻,城中三老提議將她嫁給河伯。」

  「如今君子誅滅惡蛟,聽說君子想要得到此女,我等為報答君子,便決定將她獻給君子。」

  「她也是個可憐人,命犯孤星無人敢親近,恐怕只有君子能承受得住。」

  「……」

  羅政呆呆地望著房間裡的李姒。

  倒不是被對方的美貌吸引。

  也不是被什麼命犯孤星嚇到。

  而是眼前的李姒,他其實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很熟悉。

  熟悉到每一根毛都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這個女人,也是他老婆!

  既定命運里,梁王政親政後,巴蜀為了討好他,就獻上了李姒這個巴蜀第一美人。

  天知道為什麼李姒會出現在這裡,還成為了河伯娶妻的祭品。

  而且羅政才發現一件事。

  「褒水……李姒……褒、褒姒?」

  不好!

  我成幽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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