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初臨上界
金色的光柱包裹住蘇塵的身體，往上飄。
周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下界的山川、河流、宗門、城池，都在他腳下縮小成一個個小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灰白色光柱消失的方向——萬道宗的山門，蘇瑤和添香她們應該還在那兒看著他。
他沒回頭，也沒揮手，因為上界的路只能一個人走。
光柱越升越高，越升越快。
「轟——」
一聲巨響，蘇塵感覺身體被撕裂了，又瞬間重組。
疼，像被人從中間劈開，又縫上。
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來。
等視線恢復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天空中。
腳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雲海，雲層厚得像棉花，翻湧著，看不到底。
頭頂是一片金色的天空，不是藍色的，是金色的，像有人在天上掛了一層金箔。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靈氣，比下界濃了百倍不止。
蘇塵深吸一口氣，靈氣順著喉嚨湧入丹田，丹田裡的混沌之心轉得快了幾分。
「這就是上界？」
他喃喃自語。
沒人回答他。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雲，和風。
他飛起來，往一個方向飛。
飛了沒多久，遠處出現了一座山。
山很高，山頂有一座宮殿，宮殿是銀白色的，在金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
山腳下有一座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大字——飛升台。
蘇塵落下去，站在石碑前。
石碑很舊，上面爬滿了青苔，可那三個字還清晰可見。
他伸手摸了摸石碑，石頭冰涼，指尖觸感粗糙，碑面上的紋路像歲月的年輪。
「下界飛升者？」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塵回頭。
一個老人站在他身後，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滿是皺紋，可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真仙后期。
「是。」
蘇塵點頭。
老人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間的混沌劍上停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真仙初期？」
「是。」
「下界能修煉到真仙初期，不錯。」
老人點了點頭，可那語氣里沒什麼讚賞，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牌，遞給蘇塵，「拿著。這是你的身份牌。從上界飛升台飛升上來的修士，都要登記。」
蘇塵接過玉牌，低頭看了看。
玉牌很薄，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飛」字，和一個編號——九千八百七十一。
「九千八百七十一？」
他看著那個數字。
「你是今年第九千八百七十一個飛升上界的修士。」
老人看著他。
「上界有十二個飛升台，每個飛升台每天都有下界修士飛升上來。多的時候一天幾百個，少的時候一天幾十個。你來得不早不晚，正好是午時，再過兩個時辰，今天的飛升就結束了。」
蘇塵把玉牌收進儲物戒。
「上界有哪些宗門？哪些勢力？」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想拜入宗門？」
「嗯。」
「上界有十二個飛升台，每個飛升台對應不同的區域。你腳下的這座飛升台，屬於南仙域。南仙域有三大宗門——天玄宗、靈墟宗、萬道宗。三大宗門之下，還有幾十個中小宗門。」
蘇塵心裡一動。
天玄宗，天冥的宗門。
靈墟宗，靈墟子的宗門。
萬道宗，他殺了萬道子搶來的宗門。
這三個宗門，他都不想去。
「還有別的嗎？」
老人看著他，「三大宗門你不要？」
「不要。」
老人的眼神變了，不是驚訝，是警惕。
一個下界飛升上來的修士，真仙初期，居然看不上三大宗門。
要麼是傻子，要麼是別有用心。
「南仙域之外，還有東仙域、西仙域、北仙域、中仙域。每個仙域都有自己的宗門和勢力。你想去哪兒？」
老人問。
蘇塵沉默了一會兒。
「最弱的仙域是哪個？」
老人愣住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飛升者，每一個都想往最強的仙域跑，往最強的宗門跑。
主動問最弱仙域的，頭一個。
「北仙域。」
老人說。
「北仙域靈氣最稀薄，宗門最弱小。北仙域最大的宗門叫太虛道宗，宗主是真仙中期。放在南仙域，連三流宗門都算不上。」
蘇塵點了點頭，「我去北仙域。」
老人看著他，眼神複雜。
可他沒再問，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塊令牌，遞給蘇塵，「這是北仙域的傳送符。捏碎就能到北仙域。」
蘇塵接過令牌，道了聲謝，捏碎。
令牌里湧出一道白光，包裹住他的身體。
等視線恢復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一片荒原上。
荒原很大，一眼看不到邊。
地上全是碎石和枯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靈氣比南仙域稀薄了不少，可比起下界，還是濃了十倍不止。
蘇塵打開萬界真眼，方圓萬里之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腦海里。
東邊三千里，有一座城池，城池不大，可城裡人不少。
西邊五千里，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宮殿，宮殿不大，可宮殿裡坐著一個老人。
真仙中期。
太虛道宗的宗主。
蘇塵沒去那座山。
他沒去那座城。
他往相反的方向飛，一直飛，飛到一座小鎮上空，落下來。
小鎮不大，只有幾百戶人家。
鎮上的人看見他，臉色都變了。
「又有人飛升到北仙域了？」
一個老婦人小聲說。
「今年第十一個了吧？」
另一個老人說。
「有什麼用？飛升到北仙域的，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蘇塵沒理他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來。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簡，貼在額頭上。
玉簡里是飛升台老人給他的上界地圖。
北仙域，太虛道宗，下屬三十六城、七十二鎮。
青雲鎮，就是他現在坐著的這個小鎮。
他站起來，往青雲鎮中心走。
鎮中心有一座破舊的建築，門口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字——青雲宗。
和他在下界待過的宗門名字一模一樣。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走進去。
大殿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老人坐在蒲團上閉著眼打坐。
真仙初期。
他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著蘇塵，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絲驚訝。
「你——你是飛升者？」
「是。」
蘇塵點頭。
「你來青雲宗幹嘛？」
老人問。
「拜師。」
老人愣住了。
一個真仙初期的飛升者，來拜他這個真仙初期為師？
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你在下界是什麼修為？」
老人問。
「真仙初期。」
老人的眼睛瞪大了，渾濁的瞳孔里閃過一道光，「你——你和我同修為，拜我為師？」
蘇塵點頭，「在下界，我是真仙初期。可上界的修煉體系，和下界不一樣。我需要有人指點。」
老人沉默了。
他看著蘇塵，看著他腰間那把暗金色的劍，看著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真仙初期，沒錯。
可那股氣息，比他這個修煉了幾千年的真仙初期還強。
「你叫什麼名字？」
老人問。
「蘇塵。」
「蘇塵。」
老人念了一遍，點了點頭，「我姓陳，陳玄。青雲宗宗主。」
蘇塵看著他，「宗主，我想拜入青雲宗。」
陳玄看著他。
「你確定？青雲宗是北仙域最小的宗門，全宗上下只有我一個真仙初期。你是真仙初期，拜我為師，傳出去讓人笑話。」
「不笑話。」
蘇塵看著他，「我想學金丹期、元嬰期、合體期的功法。在下界，我修煉得太快了，根基不穩。」
陳玄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年輕人，真仙初期，說自己修煉得太快根基不穩。
他修煉了幾千年才到真仙初期，那叫什麼？
修煉得太慢？
可陳玄沒問。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簡，遞給蘇塵。
「這是青雲宗的鎮宗功法，《青雲訣》。天階上品，夠你修煉到真仙初期了。」
蘇塵接過玉簡，貼在額頭上。
信息湧入腦海。
青雲訣，天階上品，共九層。
第一層鍊氣，第二層築基，第三層金丹，第四層元嬰，第五層化神。
第六層合體，第七層大乘，第八層渡劫，第九層真仙。
他把玉簡收進儲物戒。
「謝謝宗主。」
陳玄笑了，笑得很淡。
「從今天起，你就是青雲宗的弟子了。你是真仙初期，不能從外門弟子做起，那樣太假了。你做長老吧。」
蘇塵點頭，「好。」
陳玄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令牌，遞給他，「這是青雲宗的長老令。」
蘇塵接過令牌，收好。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陳玄叫住他。
「蘇塵。」
「嗯？」
「你心裡有事。」
蘇塵回頭看著他，「有。」
「什麼事？」
「有人追殺我。」
陳玄臉色變了。
蘇塵是真仙初期，能追殺他的人，至少真仙中期。
真仙中期，在北仙域就是頂級強者了。
「誰？」
「天玄宗的宗主，天冥。真仙后期。」
蘇塵看著他，「他在南仙域。我跑到北仙域，就是不想讓他找到。」
陳玄沉默了。
天玄宗，天冥，真仙后期。
難怪這個年輕人要跑到北仙域來。
「你在我這兒，他找不到。」
「我知道。」
蘇塵看著他，「可我想變強。強到能打過他。」
陳玄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殺意，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的還瘋。
「那你留在青雲宗修煉。」
蘇塵點頭，走出去。
青雲宗很小，只有一座大殿，幾間偏殿，和一片不大的演武場。
演武場周圍種著幾棵老樹，樹的葉子黃了大半，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
蘇塵走到演武場中央，盤腿坐下，開始修煉青雲訣。
第一層，鍊氣。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按照青雲訣的路線走了一圈。
太簡單了，一息就練成了。
第二層，築基，一息。
第三層，金丹，一息。
第四層，元嬰，一息。
第五層，化神，一息。
第六層，合體，一息。
第七層，大乘，一息。
第八層，渡劫，一息。
第九層，真仙，一息。
九層，九息，全練成了。
蘇塵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笑了。
不是功法太簡單，是他的根基太深。
混沌道體、九霄神體、萬界真身、萬道真身，四種體質疊加，他的根基是普通真仙初期的百倍。
修煉這種天階上品的功法，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他，眼神震驚。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修煉這麼快的人。
九層功法，九息練成。
別說他沒見過，北仙域都沒人見過。
「你的根基——」
「在下界打過幾場硬仗。」
蘇塵看著他。
陳玄沉默了。
他知道，蘇塵說的「幾場硬仗」，肯定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簡，遞給蘇塵。
「這是青雲宗的最高功法，《太虛真經》。真仙級功法，比青雲訣強百倍。」
蘇塵接過玉簡，貼在額頭上。
信息湧入腦海。
太虛真經，真仙級功法，共三層。
第一層，太虛真身。
第二層，太虛真眼。
第三層，太虛真域。
蘇塵眼睛亮了。
太虛真域，和他的萬道真域很像，可更強。
萬道真域只能覆蓋萬丈，太虛真域能覆蓋十萬丈。
他開始修煉第一層，太虛真身。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往丹田裡涌。
丹田裡那顆混沌之心開始旋轉，青雲訣的力量從玉簡里湧出來，和混沌之力融合在一起。
經脈在撕裂，丹田在顫抖，可他沒有停。
太虛之力在他丹田裡翻湧，和混沌之力、萬界之力、萬道之力融合在一起。
他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太虛真身，第一層，成了。
陳玄看著他，心裡那股震驚已經變成了麻木。
一個剛飛升上界的下界修士，一天之內練成了青雲訣和太虛真身第一層。
這種修煉速度，別說北仙域，整個上界都沒有。
「你——」
陳玄頓了頓。
「你是不是隱瞞了修為？」
蘇塵看著他，「沒有。真仙初期。」
陳玄沉默了。
他知道蘇塵沒說謊，可這種修煉速度，怎麼看都不像真仙初期。
「你繼續修煉。我不打擾你了。」
陳玄轉身，走了。
蘇塵閉上眼，開始修煉第二層。
太虛真眼。
眉心裂開一道縫，裂縫裡有一隻眼睛。
純金色的，瞳孔像漩渦一樣旋轉。
那隻眼睛睜開，方圓百萬里之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腦海里。
天冥在天玄城，靈墟子在靈墟宗，萬道子在萬道宗——不對。
萬道子死了，坐在萬道宗大殿裡的人是萬道宗的新宗主。
合上眉心那隻眼睛。
太耗靈力了，只睜開一息，靈力就耗了大半。
太虛真眼，好強。
可太耗靈力了。
真仙期的靈力，只能撐一息。
他需要變強，強到能睜開更久。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第三層。
太虛真域。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向四周擴散。
以他為中心，方圓千丈之內，空氣凝固了，地上的草不動了，連風都不吹了。
千丈，離十萬丈還差得遠。
可他有一種預感，快了。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年輕人，真仙初期，修煉太虛真域，居然能把方圓千丈的空氣凝固。
他修煉了幾千年，太虛真域只能覆蓋五百丈。
這個年輕人，一天就超過了他。
「蘇塵。」
「嗯？」
「明天，青雲鎮有一場拍賣會。你去看看。」
蘇塵看著他，「拍賣會？」
「嗯。青雲鎮每個月都有一次拍賣會，賣的都是北仙域修士用不上的東西。可對你來說，也許有用。」
陳玄看著他。
蘇塵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蘇塵去了青雲鎮。
青雲鎮不大，只有一條街，街上擺滿了攤位。
賣靈藥的，賣法寶的，賣功法的，賣丹藥的，什麼都有。
蘇塵走在街上，看著那些攤位，沒發現什麼好東西。
他走到街尾，那裡有一棟二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字——青雲閣。
青雲閣的老闆是個中年女人，穿著一身紫色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合體期。
「這位道友，想買點什麼？」
她看見蘇塵，眼睛亮了。
真仙初期，大客戶。
「隨便看看。」
蘇塵走進去。
青雲閣里擺滿了各種東西，靈藥、法寶、功法、丹藥，什麼都有。
可品階都不高，最高也只夠合體期用。
蘇塵轉了一圈，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正準備走。
「道友，別急著走啊。」
中年女人叫住他。
她湊過來，那雙肉腿在裙子下若隱若現，「我這兒還有一樣好東西，沒擺出來，你要不要看看？」
蘇塵看著她，「什麼好東西？」
中年女人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盒子，盒子是黑色的，上面刻滿了符文。
她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塊石頭。
石頭是金色的，拳頭大小，上面刻滿了符文。
混沌碎片。
「這是什麼？」
蘇塵問。
「不知道。」
中年女人看著他，「是我從一個遺蹟里撿到的。看不出品階，可我能感覺到，這塊石頭裡有很強的力量。」
蘇塵看著那塊石頭，心裡笑了。
混沌碎片，他太熟悉了。
下界有，上界也有。
上界的混沌碎片，比下界的強百倍。
「多少錢？」
「不賣錢。換東西。」
中年女人看著他，「用同等級的寶物換。」
蘇塵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簡，遞給她。
玉簡里刻著青雲訣，天階上品功法。
中年女人接過玉簡，貼在額頭上。
她的臉紅了，天階上品功法，她一輩子都沒見過。
「換。」
她把盒子遞給蘇塵。
蘇塵接過盒子，把混沌碎片收進儲物戒，轉身走了。
他回到青雲宗，走進演武場，盤腿坐下，把混沌碎片握在手心裡，靈力注入。
混沌碎片裡的法則碎片湧入他體內。
經脈在撕裂，丹田在顫抖，可他沒有停。
法則碎片在他丹田裡旋轉，和他原本的混沌法則融合在一起。
混沌法則，從200%漲到了300%。
他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混沌法則，又漲了。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年輕人，真仙初期，一天之內，練成了青雲訣、太虛真身第一層，還吸收了混沌碎片。
他的修煉速度，已經不能用「快」來形容了。
「蘇塵。」
「嗯？」
「青雲鎮南邊三千里，有一個秘境。秘境裡有一株萬年靈藥，你去採回來。」
蘇塵看著他，「什麼秘境？」
「太虛秘境。北仙域最大的秘境，裡面有很多好東西。可也很危險。」
陳玄看著他。
蘇塵站起來，「我去。」
他飛起來，往南邊飛去。
飛到半路，他打開萬界真眼，方圓萬里之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腦海里。
太虛秘境，在正南方三千里處，秘境入口被一層金色的禁制封住了。
禁制很強，真仙后期都打不開。
蘇塵落下來，站在秘境入口前。
金色的光幕像一面牆，擋住了去路。
他伸手摸了摸，手指被彈開，那股反彈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
他抬手，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劈在金色光幕上。
光幕劇烈顫抖，可沒碎。
再來一道，又顫抖，還是沒碎。
第三道，光幕裂了一條縫。
第四道，裂縫擴大了。
第五道，光幕碎了。
蘇塵走進去。
秘境裡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四周全是灰白色的霧氣，什麼都看不見。
蘇塵打開萬界真眼，方圓萬里之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腦海里。
秘境深處，有一株靈藥，金色的葉子，金色的根，金色的花。
萬年份的，散發的氣息很濃郁，隔著這麼遠都能察覺到。
他走過去，剛伸手準備摘，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比他先一步。
「這株靈藥是我的。」
蘇塵轉頭。
一個年輕人站在他旁邊，穿著一身白色道袍，腰間掛著一把長劍，劍鞘上鑲滿了寶石。
他的臉很白，嘴唇很紅，眼睛是金色的，瞳孔像蛇一樣豎著。
真仙中期。
上界某個大宗門的真傳弟子。
蘇塵看著他，「我先來的。」
年輕人笑了，「你先來的，就是你的人？那我還先出生的，上界是不是都是我的？」
蘇塵沒說話，看著他。
年輕人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真仙初期。下界飛升上來的？」
蘇塵點頭。
年輕人笑了，笑得很輕，帶著明顯的優越感，「下界的螻蟻，也配跟我搶東西？」
他抬手，一道白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劈向蘇塵。
蘇塵沒躲。
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兩道雷電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年輕人被震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嘴角溢出血絲。
蘇塵紋絲不動。
年輕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你——」
蘇塵看著他，「還要打嗎？」
年輕人爬起來，轉身就跑。
跑得很快，連頭都不回。
蘇塵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笑了。
這些上界的人，和下界的一樣，打了就跑。
他轉身，伸手，摘下那株靈藥，收進儲物戒。
他往外走，剛走到秘境入口，外面站著三個人。
兩個真仙中期，一個真仙后期。
白色道袍，腰間掛著同樣的長劍，劍鞘上鑲滿了寶石。
和剛才跑掉的那個年輕人一樣的裝束，明顯是同一宗門的人。
真仙后期那個老頭看著他，「你是誰？哪宗哪派的？」
蘇塵看著他，「青雲宗。」
老頭愣了一下，「青雲宗？北仙域那個青雲宗？」
「是。」
蘇塵點頭。
老頭笑了，笑得很冷，「北仙域的螻蟻，也敢動我太虛道宗的人？」
蘇塵看著他，「太虛道宗。北仙域最大的宗門。」
「知道就好。」
老頭抬手，一道白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比剛才那個年輕人粗了十倍，亮了十倍。
蘇塵深吸一口氣，太虛真域全力展開。
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向四周擴散，方圓百丈，兩百丈，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五千丈。
瞬間覆蓋了五千丈範圍，將那三個太虛道宗的人全部籠罩其中。
空氣凝固了，地上的草不動了，連風都不吹了。
那老頭劈出的白色雷電在霧氣中扭曲，像被什麼東西拉扯。
老頭的臉色變了，「你——」
蘇塵沒說話，抬手，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劈在老頭身上。
老頭被劈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那兩個真仙中期想跑，跑了三步就被太虛真域的束縛力拖住，陷在了原地。
蘇塵看著他們，「還要打嗎？」
兩個真仙中期跪在地上，「饒命。」
老頭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真仙初期，五千丈的真域。
太虛道宗的宗主，真仙中期，真域才三千丈。
他一個真仙初期，真域五千丈。
「走。」
老頭轉身就跑。
那兩個真仙中期也跟著跑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道惶恐逃離的身影，笑了。
他飛起來，往青雲宗飛去。
回到青雲宗，陳玄站在大殿門口，看著他，「拿到了？」
「拿到了。」
蘇塵從儲物戒里拿出那株靈藥，遞給他。
陳玄接過靈藥，看著那金燦燦的葉子和花，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太虛秘境裡的萬年靈藥，有太虛道宗的真仙守著。
他一個真仙初期，能從真仙后期手裡搶到靈藥，還能活著回來。
「你遇到太虛道宗的人了？」
「嗯。打了個照面。」
蘇塵點頭。
「你受傷了？」
陳玄問。
「沒有。他們跑了。」
陳玄沉默了。
太虛道宗的人跑了，還是真仙后期跑了。
一個真仙初期，打跑了真仙后期。
這話說出去，誰信？
「蘇塵，你到底什麼修為？」
陳玄盯著他的眼睛。
「真仙初期。」
蘇塵說道。
陳玄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真仙初期，打跑了真仙后期。
這個年輕人，隱藏得太深了。
蘇塵轉身，走到演武場，盤腿坐下。
太虛真域還沒練成，只覆蓋了五千丈，離十萬丈還差得遠。
可他已經比太虛道宗的宗主強了。
那個宗主，真仙中期，真域才三千丈。
他真仙初期，真域五千丈。
他閉上眼，繼續修煉太虛真域。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向四周擴散，六千丈，七千丈，八千丈。
他睜開眼，八千丈。
一天，漲了三千丈。
快了，快了。
周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下界的山川、河流、宗門、城池，都在他腳下縮小成一個個小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灰白色光柱消失的方向——萬道宗的山門，蘇瑤和添香她們應該還在那兒看著他。
他沒回頭，也沒揮手，因為上界的路只能一個人走。
光柱越升越高，越升越快。
「轟——」
一聲巨響，蘇塵感覺身體被撕裂了，又瞬間重組。
疼，像被人從中間劈開，又縫上。
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來。
等視線恢復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天空中。
腳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雲海，雲層厚得像棉花，翻湧著，看不到底。
頭頂是一片金色的天空，不是藍色的，是金色的，像有人在天上掛了一層金箔。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靈氣，比下界濃了百倍不止。
蘇塵深吸一口氣，靈氣順著喉嚨湧入丹田，丹田裡的混沌之心轉得快了幾分。
「這就是上界？」
他喃喃自語。
沒人回答他。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雲，和風。
他飛起來，往一個方向飛。
飛了沒多久，遠處出現了一座山。
山很高，山頂有一座宮殿，宮殿是銀白色的，在金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
山腳下有一座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大字——飛升台。
蘇塵落下去，站在石碑前。
石碑很舊，上面爬滿了青苔，可那三個字還清晰可見。
他伸手摸了摸石碑，石頭冰涼，指尖觸感粗糙，碑面上的紋路像歲月的年輪。
「下界飛升者？」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塵回頭。
一個老人站在他身後，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滿是皺紋，可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真仙后期。
「是。」
蘇塵點頭。
老人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間的混沌劍上停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真仙初期？」
「是。」
「下界能修煉到真仙初期，不錯。」
老人點了點頭，可那語氣里沒什麼讚賞，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牌，遞給蘇塵，「拿著。這是你的身份牌。從上界飛升台飛升上來的修士，都要登記。」
蘇塵接過玉牌，低頭看了看。
玉牌很薄，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飛」字，和一個編號——九千八百七十一。
「九千八百七十一？」
他看著那個數字。
「你是今年第九千八百七十一個飛升上界的修士。」
老人看著他。
「上界有十二個飛升台，每個飛升台每天都有下界修士飛升上來。多的時候一天幾百個，少的時候一天幾十個。你來得不早不晚，正好是午時，再過兩個時辰，今天的飛升就結束了。」
蘇塵把玉牌收進儲物戒。
「上界有哪些宗門？哪些勢力？」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想拜入宗門？」
「嗯。」
「上界有十二個飛升台，每個飛升台對應不同的區域。你腳下的這座飛升台，屬於南仙域。南仙域有三大宗門——天玄宗、靈墟宗、萬道宗。三大宗門之下，還有幾十個中小宗門。」
蘇塵心裡一動。
天玄宗，天冥的宗門。
靈墟宗，靈墟子的宗門。
萬道宗，他殺了萬道子搶來的宗門。
這三個宗門，他都不想去。
「還有別的嗎？」
老人看著他，「三大宗門你不要？」
「不要。」
老人的眼神變了，不是驚訝，是警惕。
一個下界飛升上來的修士，真仙初期，居然看不上三大宗門。
要麼是傻子，要麼是別有用心。
「南仙域之外，還有東仙域、西仙域、北仙域、中仙域。每個仙域都有自己的宗門和勢力。你想去哪兒？」
老人問。
蘇塵沉默了一會兒。
「最弱的仙域是哪個？」
老人愣住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飛升者，每一個都想往最強的仙域跑，往最強的宗門跑。
主動問最弱仙域的，頭一個。
「北仙域。」
老人說。
「北仙域靈氣最稀薄，宗門最弱小。北仙域最大的宗門叫太虛道宗，宗主是真仙中期。放在南仙域，連三流宗門都算不上。」
蘇塵點了點頭，「我去北仙域。」
老人看著他，眼神複雜。
可他沒再問，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塊令牌，遞給蘇塵，「這是北仙域的傳送符。捏碎就能到北仙域。」
蘇塵接過令牌，道了聲謝，捏碎。
令牌里湧出一道白光，包裹住他的身體。
等視線恢復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一片荒原上。
荒原很大，一眼看不到邊。
地上全是碎石和枯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靈氣比南仙域稀薄了不少，可比起下界，還是濃了十倍不止。
蘇塵打開萬界真眼，方圓萬里之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腦海里。
東邊三千里，有一座城池，城池不大，可城裡人不少。
西邊五千里，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宮殿，宮殿不大，可宮殿裡坐著一個老人。
真仙中期。
太虛道宗的宗主。
蘇塵沒去那座山。
他沒去那座城。
他往相反的方向飛，一直飛，飛到一座小鎮上空，落下來。
小鎮不大，只有幾百戶人家。
鎮上的人看見他，臉色都變了。
「又有人飛升到北仙域了？」
一個老婦人小聲說。
「今年第十一個了吧？」
另一個老人說。
「有什麼用？飛升到北仙域的，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蘇塵沒理他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來。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簡，貼在額頭上。
玉簡里是飛升台老人給他的上界地圖。
北仙域，太虛道宗，下屬三十六城、七十二鎮。
青雲鎮，就是他現在坐著的這個小鎮。
他站起來，往青雲鎮中心走。
鎮中心有一座破舊的建築，門口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字——青雲宗。
和他在下界待過的宗門名字一模一樣。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走進去。
大殿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老人坐在蒲團上閉著眼打坐。
真仙初期。
他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著蘇塵，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絲驚訝。
「你——你是飛升者？」
「是。」
蘇塵點頭。
「你來青雲宗幹嘛？」
老人問。
「拜師。」
老人愣住了。
一個真仙初期的飛升者，來拜他這個真仙初期為師？
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你在下界是什麼修為？」
老人問。
「真仙初期。」
老人的眼睛瞪大了，渾濁的瞳孔里閃過一道光，「你——你和我同修為，拜我為師？」
蘇塵點頭，「在下界，我是真仙初期。可上界的修煉體系，和下界不一樣。我需要有人指點。」
老人沉默了。
他看著蘇塵，看著他腰間那把暗金色的劍，看著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真仙初期，沒錯。
可那股氣息，比他這個修煉了幾千年的真仙初期還強。
「你叫什麼名字？」
老人問。
「蘇塵。」
「蘇塵。」
老人念了一遍，點了點頭，「我姓陳，陳玄。青雲宗宗主。」
蘇塵看著他，「宗主，我想拜入青雲宗。」
陳玄看著他。
「你確定？青雲宗是北仙域最小的宗門，全宗上下只有我一個真仙初期。你是真仙初期，拜我為師，傳出去讓人笑話。」
「不笑話。」
蘇塵看著他，「我想學金丹期、元嬰期、合體期的功法。在下界，我修煉得太快了，根基不穩。」
陳玄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年輕人，真仙初期，說自己修煉得太快根基不穩。
他修煉了幾千年才到真仙初期，那叫什麼？
修煉得太慢？
可陳玄沒問。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簡，遞給蘇塵。
「這是青雲宗的鎮宗功法，《青雲訣》。天階上品，夠你修煉到真仙初期了。」
蘇塵接過玉簡，貼在額頭上。
信息湧入腦海。
青雲訣，天階上品，共九層。
第一層鍊氣，第二層築基，第三層金丹，第四層元嬰，第五層化神。
第六層合體，第七層大乘，第八層渡劫，第九層真仙。
他把玉簡收進儲物戒。
「謝謝宗主。」
陳玄笑了，笑得很淡。
「從今天起，你就是青雲宗的弟子了。你是真仙初期，不能從外門弟子做起，那樣太假了。你做長老吧。」
蘇塵點頭，「好。」
陳玄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令牌，遞給他，「這是青雲宗的長老令。」
蘇塵接過令牌，收好。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陳玄叫住他。
「蘇塵。」
「嗯？」
「你心裡有事。」
蘇塵回頭看著他，「有。」
「什麼事？」
「有人追殺我。」
陳玄臉色變了。
蘇塵是真仙初期，能追殺他的人，至少真仙中期。
真仙中期，在北仙域就是頂級強者了。
「誰？」
「天玄宗的宗主，天冥。真仙后期。」
蘇塵看著他，「他在南仙域。我跑到北仙域，就是不想讓他找到。」
陳玄沉默了。
天玄宗，天冥，真仙后期。
難怪這個年輕人要跑到北仙域來。
「你在我這兒，他找不到。」
「我知道。」
蘇塵看著他，「可我想變強。強到能打過他。」
陳玄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殺意，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的還瘋。
「那你留在青雲宗修煉。」
蘇塵點頭，走出去。
青雲宗很小，只有一座大殿，幾間偏殿，和一片不大的演武場。
演武場周圍種著幾棵老樹，樹的葉子黃了大半，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
蘇塵走到演武場中央，盤腿坐下，開始修煉青雲訣。
第一層，鍊氣。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按照青雲訣的路線走了一圈。
太簡單了，一息就練成了。
第二層，築基，一息。
第三層，金丹，一息。
第四層，元嬰，一息。
第五層，化神，一息。
第六層，合體，一息。
第七層，大乘，一息。
第八層，渡劫，一息。
第九層，真仙，一息。
九層，九息，全練成了。
蘇塵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笑了。
不是功法太簡單，是他的根基太深。
混沌道體、九霄神體、萬界真身、萬道真身，四種體質疊加，他的根基是普通真仙初期的百倍。
修煉這種天階上品的功法，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他，眼神震驚。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修煉這麼快的人。
九層功法，九息練成。
別說他沒見過，北仙域都沒人見過。
「你的根基——」
「在下界打過幾場硬仗。」
蘇塵看著他。
陳玄沉默了。
他知道，蘇塵說的「幾場硬仗」，肯定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簡，遞給蘇塵。
「這是青雲宗的最高功法，《太虛真經》。真仙級功法，比青雲訣強百倍。」
蘇塵接過玉簡，貼在額頭上。
信息湧入腦海。
太虛真經，真仙級功法，共三層。
第一層，太虛真身。
第二層，太虛真眼。
第三層，太虛真域。
蘇塵眼睛亮了。
太虛真域，和他的萬道真域很像，可更強。
萬道真域只能覆蓋萬丈，太虛真域能覆蓋十萬丈。
他開始修煉第一層，太虛真身。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往丹田裡涌。
丹田裡那顆混沌之心開始旋轉，青雲訣的力量從玉簡里湧出來，和混沌之力融合在一起。
經脈在撕裂，丹田在顫抖，可他沒有停。
太虛之力在他丹田裡翻湧，和混沌之力、萬界之力、萬道之力融合在一起。
他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太虛真身，第一層，成了。
陳玄看著他，心裡那股震驚已經變成了麻木。
一個剛飛升上界的下界修士，一天之內練成了青雲訣和太虛真身第一層。
這種修煉速度，別說北仙域，整個上界都沒有。
「你——」
陳玄頓了頓。
「你是不是隱瞞了修為？」
蘇塵看著他，「沒有。真仙初期。」
陳玄沉默了。
他知道蘇塵沒說謊，可這種修煉速度，怎麼看都不像真仙初期。
「你繼續修煉。我不打擾你了。」
陳玄轉身，走了。
蘇塵閉上眼，開始修煉第二層。
太虛真眼。
眉心裂開一道縫，裂縫裡有一隻眼睛。
純金色的，瞳孔像漩渦一樣旋轉。
那隻眼睛睜開，方圓百萬里之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腦海里。
天冥在天玄城，靈墟子在靈墟宗，萬道子在萬道宗——不對。
萬道子死了，坐在萬道宗大殿裡的人是萬道宗的新宗主。
合上眉心那隻眼睛。
太耗靈力了，只睜開一息，靈力就耗了大半。
太虛真眼，好強。
可太耗靈力了。
真仙期的靈力，只能撐一息。
他需要變強，強到能睜開更久。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第三層。
太虛真域。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向四周擴散。
以他為中心，方圓千丈之內，空氣凝固了，地上的草不動了，連風都不吹了。
千丈，離十萬丈還差得遠。
可他有一種預感，快了。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年輕人，真仙初期，修煉太虛真域，居然能把方圓千丈的空氣凝固。
他修煉了幾千年，太虛真域只能覆蓋五百丈。
這個年輕人，一天就超過了他。
「蘇塵。」
「嗯？」
「明天，青雲鎮有一場拍賣會。你去看看。」
蘇塵看著他，「拍賣會？」
「嗯。青雲鎮每個月都有一次拍賣會，賣的都是北仙域修士用不上的東西。可對你來說，也許有用。」
陳玄看著他。
蘇塵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蘇塵去了青雲鎮。
青雲鎮不大，只有一條街，街上擺滿了攤位。
賣靈藥的，賣法寶的，賣功法的，賣丹藥的，什麼都有。
蘇塵走在街上，看著那些攤位，沒發現什麼好東西。
他走到街尾，那裡有一棟二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字——青雲閣。
青雲閣的老闆是個中年女人，穿著一身紫色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合體期。
「這位道友，想買點什麼？」
她看見蘇塵，眼睛亮了。
真仙初期，大客戶。
「隨便看看。」
蘇塵走進去。
青雲閣里擺滿了各種東西，靈藥、法寶、功法、丹藥，什麼都有。
可品階都不高，最高也只夠合體期用。
蘇塵轉了一圈，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正準備走。
「道友，別急著走啊。」
中年女人叫住他。
她湊過來，那雙肉腿在裙子下若隱若現，「我這兒還有一樣好東西，沒擺出來，你要不要看看？」
蘇塵看著她，「什麼好東西？」
中年女人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盒子，盒子是黑色的，上面刻滿了符文。
她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塊石頭。
石頭是金色的，拳頭大小，上面刻滿了符文。
混沌碎片。
「這是什麼？」
蘇塵問。
「不知道。」
中年女人看著他，「是我從一個遺蹟里撿到的。看不出品階，可我能感覺到，這塊石頭裡有很強的力量。」
蘇塵看著那塊石頭，心裡笑了。
混沌碎片，他太熟悉了。
下界有，上界也有。
上界的混沌碎片，比下界的強百倍。
「多少錢？」
「不賣錢。換東西。」
中年女人看著他，「用同等級的寶物換。」
蘇塵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簡，遞給她。
玉簡里刻著青雲訣，天階上品功法。
中年女人接過玉簡，貼在額頭上。
她的臉紅了，天階上品功法，她一輩子都沒見過。
「換。」
她把盒子遞給蘇塵。
蘇塵接過盒子，把混沌碎片收進儲物戒，轉身走了。
他回到青雲宗，走進演武場，盤腿坐下，把混沌碎片握在手心裡，靈力注入。
混沌碎片裡的法則碎片湧入他體內。
經脈在撕裂，丹田在顫抖，可他沒有停。
法則碎片在他丹田裡旋轉，和他原本的混沌法則融合在一起。
混沌法則，從200%漲到了300%。
他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混沌法則，又漲了。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年輕人，真仙初期，一天之內，練成了青雲訣、太虛真身第一層，還吸收了混沌碎片。
他的修煉速度，已經不能用「快」來形容了。
「蘇塵。」
「嗯？」
「青雲鎮南邊三千里，有一個秘境。秘境裡有一株萬年靈藥，你去採回來。」
蘇塵看著他，「什麼秘境？」
「太虛秘境。北仙域最大的秘境，裡面有很多好東西。可也很危險。」
陳玄看著他。
蘇塵站起來，「我去。」
他飛起來，往南邊飛去。
飛到半路，他打開萬界真眼，方圓萬里之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腦海里。
太虛秘境，在正南方三千里處，秘境入口被一層金色的禁制封住了。
禁制很強，真仙后期都打不開。
蘇塵落下來，站在秘境入口前。
金色的光幕像一面牆，擋住了去路。
他伸手摸了摸，手指被彈開，那股反彈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
他抬手，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劈在金色光幕上。
光幕劇烈顫抖，可沒碎。
再來一道，又顫抖，還是沒碎。
第三道，光幕裂了一條縫。
第四道，裂縫擴大了。
第五道，光幕碎了。
蘇塵走進去。
秘境裡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四周全是灰白色的霧氣，什麼都看不見。
蘇塵打開萬界真眼，方圓萬里之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腦海里。
秘境深處，有一株靈藥，金色的葉子，金色的根，金色的花。
萬年份的，散發的氣息很濃郁，隔著這麼遠都能察覺到。
他走過去，剛伸手準備摘，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比他先一步。
「這株靈藥是我的。」
蘇塵轉頭。
一個年輕人站在他旁邊，穿著一身白色道袍，腰間掛著一把長劍，劍鞘上鑲滿了寶石。
他的臉很白，嘴唇很紅，眼睛是金色的，瞳孔像蛇一樣豎著。
真仙中期。
上界某個大宗門的真傳弟子。
蘇塵看著他，「我先來的。」
年輕人笑了，「你先來的，就是你的人？那我還先出生的，上界是不是都是我的？」
蘇塵沒說話，看著他。
年輕人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真仙初期。下界飛升上來的？」
蘇塵點頭。
年輕人笑了，笑得很輕，帶著明顯的優越感，「下界的螻蟻，也配跟我搶東西？」
他抬手，一道白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劈向蘇塵。
蘇塵沒躲。
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兩道雷電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年輕人被震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嘴角溢出血絲。
蘇塵紋絲不動。
年輕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你——」
蘇塵看著他，「還要打嗎？」
年輕人爬起來，轉身就跑。
跑得很快，連頭都不回。
蘇塵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笑了。
這些上界的人，和下界的一樣，打了就跑。
他轉身，伸手，摘下那株靈藥，收進儲物戒。
他往外走，剛走到秘境入口，外面站著三個人。
兩個真仙中期，一個真仙后期。
白色道袍，腰間掛著同樣的長劍，劍鞘上鑲滿了寶石。
和剛才跑掉的那個年輕人一樣的裝束，明顯是同一宗門的人。
真仙后期那個老頭看著他，「你是誰？哪宗哪派的？」
蘇塵看著他，「青雲宗。」
老頭愣了一下，「青雲宗？北仙域那個青雲宗？」
「是。」
蘇塵點頭。
老頭笑了，笑得很冷，「北仙域的螻蟻，也敢動我太虛道宗的人？」
蘇塵看著他，「太虛道宗。北仙域最大的宗門。」
「知道就好。」
老頭抬手，一道白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比剛才那個年輕人粗了十倍，亮了十倍。
蘇塵深吸一口氣，太虛真域全力展開。
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向四周擴散，方圓百丈，兩百丈，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五千丈。
瞬間覆蓋了五千丈範圍，將那三個太虛道宗的人全部籠罩其中。
空氣凝固了，地上的草不動了，連風都不吹了。
那老頭劈出的白色雷電在霧氣中扭曲，像被什麼東西拉扯。
老頭的臉色變了，「你——」
蘇塵沒說話，抬手，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劈在老頭身上。
老頭被劈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那兩個真仙中期想跑，跑了三步就被太虛真域的束縛力拖住，陷在了原地。
蘇塵看著他們，「還要打嗎？」
兩個真仙中期跪在地上，「饒命。」
老頭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真仙初期，五千丈的真域。
太虛道宗的宗主，真仙中期，真域才三千丈。
他一個真仙初期，真域五千丈。
「走。」
老頭轉身就跑。
那兩個真仙中期也跟著跑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道惶恐逃離的身影，笑了。
他飛起來，往青雲宗飛去。
回到青雲宗，陳玄站在大殿門口，看著他，「拿到了？」
「拿到了。」
蘇塵從儲物戒里拿出那株靈藥，遞給他。
陳玄接過靈藥，看著那金燦燦的葉子和花，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太虛秘境裡的萬年靈藥，有太虛道宗的真仙守著。
他一個真仙初期，能從真仙后期手裡搶到靈藥，還能活著回來。
「你遇到太虛道宗的人了？」
「嗯。打了個照面。」
蘇塵點頭。
「你受傷了？」
陳玄問。
「沒有。他們跑了。」
陳玄沉默了。
太虛道宗的人跑了，還是真仙后期跑了。
一個真仙初期，打跑了真仙后期。
這話說出去，誰信？
「蘇塵，你到底什麼修為？」
陳玄盯著他的眼睛。
「真仙初期。」
蘇塵說道。
陳玄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真仙初期，打跑了真仙后期。
這個年輕人，隱藏得太深了。
蘇塵轉身，走到演武場，盤腿坐下。
太虛真域還沒練成，只覆蓋了五千丈，離十萬丈還差得遠。
可他已經比太虛道宗的宗主強了。
那個宗主，真仙中期，真域才三千丈。
他真仙初期，真域五千丈。
他閉上眼，繼續修煉太虛真域。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向四周擴散，六千丈，七千丈，八千丈。
他睜開眼，八千丈。
一天，漲了三千丈。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