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八方風雨
西域天邪宗。
大殿裡燭火通明，邪靈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塊暗紫色的玉牌。
玉牌上刻著一個「令」字，是天邪宗宗主令，她父親死後就一直掛在她腰間。
她低頭看著那塊玉牌，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收進懷裡。
旁邊站著大長老邪雲，手裡捧著一封密信，信紙上的墨跡還沒幹透，是從中州送來的。
邪雲把信遞過去。
「聖女，太虛聖子蕭逸去了北域，見了蘇塵，沒動手。九霄聖地聖女蘇瑤宣布與蘇塵訂婚，婚期定在三個月後。瑤光聖地老祖司徒滅閉關療傷，被蘇塵那一劍傷得不輕，至少要養半年。」
邪靈接過信，看完後放在桌上。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月亮很圓，月光灑在天邪宗的山峰上，照得那些黑色的岩石泛著冷光。
「司徒滅要養半年，半年後他還會出手。蕭逸沒動手，不是不想打，是沒把握。蘇塵接住了司徒滅兩掌，傷了司徒滅，蕭逸自問做不到，所以走了。」
她轉身看著邪雲。
「蘇瑤嫁給蘇塵，九霄聖地就成了蘇塵的後台。司徒滅再出手，要對付的不是蘇塵一個人，是九霄聖地。」
邪雲低著頭，「聖女，那我們還要不要幫司徒滅？」
「幫。為什麼不幫？」
邪靈看著他。
「司徒滅想要混沌仙蓮，我們想要蘇塵的命。目標不同，可敵人相同。九霄聖地保得住蘇塵一時，保不住他一世。等司徒滅傷好了，瑤光聖地和九霄聖地開戰，我們就有機會。」
邪雲抬起頭。
「聖女，瑤光聖地和九霄聖地開戰，中州就亂了。太虛聖地也不會坐視不管。三大聖地混戰，我們天邪宗……」
「我們就去北域。」
邪靈打斷他。
「趁中州亂，我們去北域，把青雲宗連根拔起。蘇塵不是在乎那幾個女人嗎？我們就抓她們，逼他出來。」
邪雲心裡一沉。
聖女為了報仇，已經瘋了。
可他不敢說，只是點頭，「是，我去準備。」
邪靈擺手，邪雲退下。
大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男人，黑色長袍，頭髮花白。
臉上全是皺紋，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綠色的，和她一模一樣。
她父親，邪無命。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畫上那張臉，手指冰涼。
「父親，女兒一定會為你報仇。蘇塵的人頭，女兒親自去取。」
東域，魔宗。
冷月心坐在冰崖邊，雙腿懸空，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她手裡拿著一壺酒，已經喝了大半，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流進領口，浸濕了那兩團巨雷。
她不在乎，繼續喝。
旁邊站著大長老冷寒，手裡捧著一封密信，信紙上的墨跡已經幹了。
「聖女，中州傳來消息。太虛聖子蕭逸去了北域，見了蘇塵，沒動手。九霄聖地聖女蘇瑤宣布與蘇塵訂婚，婚期在三個月後。瑤光聖地老祖司徒滅閉關療傷，至少要養半年。」
冷月心把酒壺放下，接過信，看完後撕成碎片，碎片被風吹散，飄進懸崖下面。
「半年。半年後司徒滅傷好了，一定會再出手。到時候，我們也去。」
冷寒低著頭，「聖女，我們和天邪宗……」
「聯手。」
冷月心看著他，「我和邪靈有共同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冷寒心裡一沉，聖女要和天邪宗聯手？
魔宗和天邪宗是死對頭，打了上萬年，現在要聯手？
「聖女，宗門裡的長老們不會同意的。」
「不同意也得同意。」
冷月心站起來，那雙黑絲肉腿在月光下晃了晃，「我父親死了，魔宗我說了算。誰不同意，讓他來找我。」
冷寒不敢再說了，退下。
冷月心站在崖邊，看著遠處，腦子裡全是她父親死時的樣子。
被蘇塵斬成肉泥，連一滴完整的血都沒留下。
不死魔功，需要一滴血才能重生。
沒有血，就重生不了。
她父親，徹底死了。
她的心，也死了。
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報仇。
她轉身，往大殿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著那片黑暗的夜空，「邪靈，你會來嗎？」
沒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冰原的呼嘯聲。
中州，瑤光聖地。
司徒傲跪在大殿中央，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里迴蕩。
他低著頭，白色長袍上沾滿了灰塵，頭髮也亂了，可他不敢抬頭。
大殿上方的主位空著，主位旁邊站著大長老司徒空，手裡拿著一塊玉簡，玉簡里記載著老祖的傷勢。
司徒空把玉簡收起來，低頭看著司徒傲，「老祖的傷，至少要養半年。半年之內不能動手。」
司徒傲額頭貼在地上，「弟子知錯。」
「知錯有什麼用？」
司徒空看著他，「老祖五萬年沒受過傷，現在被一個北域的小輩傷了。你知道外面怎麼說我們瑤光聖地嗎？」
司徒傲沒說話。
「他們說我們瑤光聖地不行了，連個合體初期都打不過。」
司徒空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是怒火，「太虛聖地和九霄聖地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司徒傲抬起頭，「大長老，弟子願意戴罪立功。」
「怎麼立功？」
「去北域，殺蘇塵。」
司徒空看著他，「你打得過他？」
司徒傲咬了咬牙，「打不過。可弟子可以想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司徒傲站起來，走到司徒空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司徒空聽完，臉色變了。
「你瘋了？那東西是老祖的命根子，你偷出來，老祖會殺了你。」
「不會。」
司徒傲看著他，「老祖要的是混沌仙蓮。我用那東西換混沌仙蓮，老祖高興還來不及。」
司徒空沉默了。
他知道司徒傲說得對。
老祖活了五萬年，唯一的心愿就是突破大乘期。
混沌仙蓮能幫他突破，為了仙蓮，他什麼都可以犧牲。
「那你去吧。小心點。」
司徒傲點頭，轉身走出大殿。
中州，太虛聖地。
蕭逸坐在山頂的石台上，面前擺著一盤棋，對面坐著大長老蕭天。
棋盤上黑白子糾纏，已經下了大半。
蕭逸拿起一顆白子，看著棋盤，遲遲沒有落下。
「大長老，你說蘇塵接住了司徒滅兩掌，傷了司徒滅。他那一劍，真的有這麼強？」
蕭天落下一子。
「情報不會錯。瑤光聖地內部傳來的消息，司徒滅的右臂被劍氣劃了一道口子，雖然只是皮外傷，可確實傷了。」
蕭逸放下白子，「合體初期傷到合體巔峰，整個中州幾萬年沒出過這種事。」
「不是沒出過。」
蕭天看著他。
「歸墟道人就做到過。歸墟道人也是混沌道體，也是合體初期，傷過合體巔峰。後來歸墟道人殺穿了整個中州，各大聖地跪著求他收手。」
蕭逸沉默了。
他看著棋盤上那些亂成一團的棋子，突然伸手把它們全部掃到地上。
「我不想等了。」
他站起來，「我要去北域，和他打一場。」
蕭天也站起來，「你確定？」
「確定。」
蕭逸看著他，「不是去殺他，是去打一場。贏了，我就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輸了，我也知道自己差在哪。」
蕭天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聖子從小就不服輸，現在遇到一個比他強的，他坐不住了。
「那你去吧。帶上幾個長老。」
「不用。」
蕭逸搖頭，「我一個人去。」
蕭天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頭，「好。你去吧。」
蕭逸轉身，飛起來，往北域飛去。
北域，青雲宗。
蘇塵站在主峰崖邊，看著天邊。
他站了很久，一動不動的。
風吹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腰間的混沌劍在鞘里輕輕震動，像在提醒他什麼。
他低頭看著劍柄上那些符文，九層全部點亮之後，符文從暗金色變成了純金色，像一條條金蛇纏繞在劍身上。
添香從紅袖苑方向跑過來，小腳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新裙子，領口比平時高了些，可那兩團巨雷還是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她跑到他身邊，拉住他的袖子。
「蘇塵師兄，你站了一個時辰了。」
「在想事。」
「想什麼？」
蘇塵看著她。
「在想混沌碎片。上古劍修筆記里說，混沌法則散落在天地間，集齊九塊混沌碎片，可成完整法則。我有一塊，還有八塊不知道在哪。」
添香想了想，「蘇塵師兄，你要不要去找？」
「找。可去哪兒找？」
添香搖頭，「不知道。」
楚紅袖從紅袖苑方向走過來，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長裙，領口開得極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她聽見蘇塵的話，臉色變了。
「混沌碎片？你要找混沌碎片？」
蘇塵看著她，「你知道？」
「知道。混沌碎片是上古混沌道體死後留下的。每一塊碎片都蘊含著混沌法則碎片。可混沌道體萬年難遇，死一個少一個。上古時期有很多混沌道體，死了之後留下不少碎片。可幾萬年過去了，那些碎片大多被人找到用掉了。剩下的，都在最危險的地方。」
蘇塵心裡一沉，「最危險的地方？」
「嗯。比如瑤光聖地的禁地，太虛聖地的禁地，九霄聖地的禁地。這些地方，都有合體巔峰的老怪物守著。你進不去。」
蘇塵沉默了。
進不去，怎麼辦？
「還有別的地方嗎？」
楚紅袖想了想。
「有。東海，歸墟之眼深處。傳說那裡是混沌的起源，也是混沌的終結。裡面有無盡的混沌母氣，可能也有混沌碎片。可那個地方，合體期進去都出不來。你上次能出來，是運氣。」
蘇塵看著她，「那再去一次？」
「你瘋了？」
楚紅袖看著他，「上次是運氣，這次不一定有運氣。」
蘇塵看著她。
「不去，就永遠拿不到混沌碎片。拿不到混沌碎片，就永遠打不過司徒滅。打不過司徒滅，就永遠被他追殺。你願意這樣？」
楚紅袖沉默了。
她知道，她不願意。
「那你去吧。我陪你。」
「不用。」
蘇塵搖頭，「我一個人去。」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我也去。」
蘇塵看著她，「你去了，我還要分心保護你。我一個人去，反而安全。」
添香眼眶紅了，可她沒哭。
她鬆開他的袖子，低下頭，「好。我在家等你。你早點回來。」
蘇塵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回得來。一定回得來。」
他飛起來，往東海飛去。
添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邊，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很小聲，怕被人聽見。
楚紅袖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傻丫頭，別哭了。他回得來的。」
添香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師尊，他為什麼不帶我去？」
「因為他在乎你。」
楚紅袖看著她，「在乎你，所以怕你受傷。怕你受傷，所以不帶你。這就是男人。」
添香沉默了。
她知道，師尊說得對。
凌千雪化身從別院方向走過來，「他一個人去歸墟之眼，太危險了。」
楚紅袖看著她，「你擔心他？」
「嗯。」
凌千雪化身點頭，「可他不讓我們跟著。」
楚紅袖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女人，比她還能忍。
「那就等著。他回得來。」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只是看著東海的方向。
東海，歸墟之眼。
蘇塵飛了一天一夜，到了歸墟之眼。
海面上那個巨大的漩渦還在，漩渦中心那個黑洞也還在。
他深吸一口氣，跳進黑洞。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耳邊只有海水的呼嘯聲，和骨頭被擠壓的咔嚓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突然亮了。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四周全是混沌母氣，灰濛濛的，像霧一樣。
和上次一模一樣。
他打開混沌感知，方圓百里之內，沒有妖獸。
不對，有東西，在深處。
他往裡走，穿過一層又一層的混沌母氣，來到最深處。
最深處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塊石頭。
石頭是金色的，拳頭大小，上面刻滿了符文。
和他混沌劍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混沌碎片。
蘇塵眼睛亮了，衝過去。
可石台周圍有一層禁制，他撞上去，直接被彈回來。
操！
他罵了一句。
這禁制，比上次遇到的還強。
他深吸一口氣，把靈力往劍身上壓。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撞在禁制上。
禁制劇烈顫抖，可沒碎。
再來一劍，又顫抖，還是沒碎。
第三劍，禁制裂了一條縫。
第四劍，裂縫擴大了。
第五劍，禁制碎了。
蘇塵衝過去，伸手去拿那塊石頭。
手剛碰到石頭，一股恐怖的力量從石頭裡湧出來，灌入他體內。
經脈在撕裂，丹田在顫抖，靈力在暴走。
疼，太他媽疼了。
可他忍著，不鬆手。
石頭裡的力量，不是靈力，是混沌法則碎片。
碎片湧入他體內，在他丹田裡凝聚，和那塊混沌仙蓮的碎片融合在一起。
兩塊碎片，合成了一塊。
混沌法則的感悟，從1%漲到了2%。
蘇塵睜開眼，看著手裡那塊石頭。
石頭已經碎成了粉末，裡面的法則碎片被他吸收了。
可只漲了1%，離100%還差得遠。
他需要更多的混沌碎片。
可去哪兒找？
他把粉末丟掉，轉身往外走。
走到黑洞邊緣，吸力又來了。
他扛住了，飛出去。
外面陽光刺眼，海面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股咸腥味。
「蘇塵。」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回頭。
一個女人站在海面上，白色長裙，金色眼睛。
蘇瑤。
她看著他，笑了。
「你來歸墟之眼乾嘛？」
「找混沌碎片。」
蘇瑤看著他，「找到了？」
「找到了。可只有一塊，還不夠。」
蘇瑤走過來，站在他面前，那雙白絲嫩腿幾乎貼到他身上，「我知道哪兒還有。」
蘇塵看著她，「哪兒？」
「九霄聖地，禁地深處。有一塊混沌碎片，放了幾萬年了，沒人能拿出來。」
蘇塵心裡一動，「你能幫我拿出來？」
「能。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跟我回九霄聖地，見老祖。」
蘇塵看著她，「見老祖幹嘛？」
「讓他看看你。」
蘇瑤笑了，「看看他未來的孫女婿。」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他不能拒絕。
拒絕了她，混沌碎片就拿不到。
拿不到混沌碎片，就永遠打不過司徒滅。
「好。我跟你去。」
蘇瑤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走吧。」
兩人飛起來，往中州飛去。
蘇塵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那雙白絲嫩腿在陽光下晃悠，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女人，他娶定了。
可他喜歡她嗎？
不知道。
至少現在不喜歡。
以後呢？
也許吧。
九霄聖地，九霄殿。
蘇瑤拉著蘇塵的手，走進大殿。
大殿裡站滿了人，全是九霄聖地的長老和內門弟子。
他們看著蘇塵，眼神複雜。
有好奇，有嫉妒，有不服。
大長老蘇烈站在主位旁邊，看著蘇塵，上下打量。
「你就是蘇塵？」
「是。」
「合體初期？」
「是。」
蘇烈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合體初期，接住了司徒滅兩掌，傷了司徒滅。
這種實力，別說九霄聖地，整個中州都找不出第二個。
「老祖在後山等你。去吧。」
蘇塵跟著蘇瑤往後山走。
後山有一座石山，山上有一扇石門，門上刻滿了符文。
蘇瑤伸手按在石門上，符文亮了起來。
石門緩緩打開，一股恐怖的氣息從裡面湧出來。
蘇塵扛住了，沒退。
蘇瑤看著他，笑了，「不錯。第一次來，能扛住老祖的氣息，沒幾個。」
蘇塵沒說話，走進去。
石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坐著一個老人。
金色道袍，頭髮全白了，可臉上沒什麼皺紋，皮膚光滑得像嬰兒。
九霄聖地老祖，蘇天，合體巔峰，活了八萬年。
他睜開眼，看著蘇塵。
「混沌道體，不錯。」
他站起來，走到蘇塵面前，「合體初期，能接住司徒滅兩掌，傷了司徒滅。比我想的還強。」
蘇塵看著他，「前輩，我來拿混沌碎片。」
蘇天笑了，「急什麼？先陪我下盤棋。」
蘇塵愣住了。
下棋？
現在？
「坐下。」
蘇天指了指旁邊的石桌，桌上擺著一盤棋。
蘇塵坐下，蘇天坐在對面。
兩人開始下棋。
蘇塵不會下棋，可他學了。
一邊下，一邊學。
蘇天看著他，笑了。
「你學得很快。」
「不快不行。輸了就沒命。」
蘇天看著他，「誰說你輸了會沒命？」
「猜的。」
蘇天笑了，「你猜對了。」
他落下一子，「你輸了，混沌碎片不給你。你贏了，混沌碎片給你。」
蘇塵看著棋盤，黑白子糾纏，他已經落了下風。
可他沒放棄，繼續下。
每一步都想很久，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棋盤上的局勢逆轉了。
蘇天輸了，輸了一子。
蘇天看著棋盤，看了很久，然後笑了，「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從懷裡掏出一塊金色的石頭，遞給蘇塵，「拿去吧。」
蘇塵接過石頭，石頭入手溫熱，像握著一團火。
他把靈力注入石頭，石頭裡的法則碎片湧入他體內。
丹田裡那塊碎片又大了一點，感悟從2%漲到了3%。
他把石頭還給蘇天，蘇天搖頭，「給你了，就是你的。拿去吧。」
蘇塵把石頭收進儲物戒，「謝謝前輩。」
「不用謝。」
蘇天看著他，「好好對蘇瑤。那丫頭，脾氣不好，可心不壞。」
蘇塵點頭，「我知道。」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蘇天叫住他，「蘇塵。」
「嗯？」
「小心司徒滅。那個老東西，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塵點頭，「我知道。」
他走出去，蘇瑤站在門口，等著他。
她看著他，笑了，「拿到了？」
「拿到了。」
「那就好。」
她拉住他的手，「走吧，回去。」
兩人飛起來，往北域飛去。
蘇塵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那雙白絲嫩腿在陽光下晃悠，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女人，他娶定了。
可他喜歡她嗎？
不知道。
至少現在不喜歡。
以後呢？
也許吧。
大殿裡燭火通明，邪靈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塊暗紫色的玉牌。
玉牌上刻著一個「令」字，是天邪宗宗主令，她父親死後就一直掛在她腰間。
她低頭看著那塊玉牌，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收進懷裡。
旁邊站著大長老邪雲，手裡捧著一封密信，信紙上的墨跡還沒幹透，是從中州送來的。
邪雲把信遞過去。
「聖女，太虛聖子蕭逸去了北域，見了蘇塵，沒動手。九霄聖地聖女蘇瑤宣布與蘇塵訂婚，婚期定在三個月後。瑤光聖地老祖司徒滅閉關療傷，被蘇塵那一劍傷得不輕，至少要養半年。」
邪靈接過信，看完後放在桌上。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月亮很圓，月光灑在天邪宗的山峰上，照得那些黑色的岩石泛著冷光。
「司徒滅要養半年，半年後他還會出手。蕭逸沒動手，不是不想打，是沒把握。蘇塵接住了司徒滅兩掌，傷了司徒滅，蕭逸自問做不到，所以走了。」
她轉身看著邪雲。
「蘇瑤嫁給蘇塵，九霄聖地就成了蘇塵的後台。司徒滅再出手，要對付的不是蘇塵一個人，是九霄聖地。」
邪雲低著頭，「聖女，那我們還要不要幫司徒滅？」
「幫。為什麼不幫？」
邪靈看著他。
「司徒滅想要混沌仙蓮，我們想要蘇塵的命。目標不同，可敵人相同。九霄聖地保得住蘇塵一時，保不住他一世。等司徒滅傷好了，瑤光聖地和九霄聖地開戰，我們就有機會。」
邪雲抬起頭。
「聖女，瑤光聖地和九霄聖地開戰，中州就亂了。太虛聖地也不會坐視不管。三大聖地混戰，我們天邪宗……」
「我們就去北域。」
邪靈打斷他。
「趁中州亂，我們去北域，把青雲宗連根拔起。蘇塵不是在乎那幾個女人嗎？我們就抓她們，逼他出來。」
邪雲心裡一沉。
聖女為了報仇，已經瘋了。
可他不敢說，只是點頭，「是，我去準備。」
邪靈擺手，邪雲退下。
大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男人，黑色長袍，頭髮花白。
臉上全是皺紋，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綠色的，和她一模一樣。
她父親，邪無命。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畫上那張臉，手指冰涼。
「父親，女兒一定會為你報仇。蘇塵的人頭，女兒親自去取。」
東域，魔宗。
冷月心坐在冰崖邊，雙腿懸空，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她手裡拿著一壺酒，已經喝了大半，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流進領口，浸濕了那兩團巨雷。
她不在乎，繼續喝。
旁邊站著大長老冷寒，手裡捧著一封密信，信紙上的墨跡已經幹了。
「聖女，中州傳來消息。太虛聖子蕭逸去了北域，見了蘇塵，沒動手。九霄聖地聖女蘇瑤宣布與蘇塵訂婚，婚期在三個月後。瑤光聖地老祖司徒滅閉關療傷，至少要養半年。」
冷月心把酒壺放下，接過信，看完後撕成碎片，碎片被風吹散，飄進懸崖下面。
「半年。半年後司徒滅傷好了，一定會再出手。到時候，我們也去。」
冷寒低著頭，「聖女，我們和天邪宗……」
「聯手。」
冷月心看著他，「我和邪靈有共同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冷寒心裡一沉，聖女要和天邪宗聯手？
魔宗和天邪宗是死對頭，打了上萬年，現在要聯手？
「聖女，宗門裡的長老們不會同意的。」
「不同意也得同意。」
冷月心站起來，那雙黑絲肉腿在月光下晃了晃，「我父親死了，魔宗我說了算。誰不同意，讓他來找我。」
冷寒不敢再說了，退下。
冷月心站在崖邊，看著遠處，腦子裡全是她父親死時的樣子。
被蘇塵斬成肉泥，連一滴完整的血都沒留下。
不死魔功，需要一滴血才能重生。
沒有血，就重生不了。
她父親，徹底死了。
她的心，也死了。
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報仇。
她轉身，往大殿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著那片黑暗的夜空，「邪靈，你會來嗎？」
沒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冰原的呼嘯聲。
中州，瑤光聖地。
司徒傲跪在大殿中央，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里迴蕩。
他低著頭，白色長袍上沾滿了灰塵，頭髮也亂了，可他不敢抬頭。
大殿上方的主位空著，主位旁邊站著大長老司徒空，手裡拿著一塊玉簡，玉簡里記載著老祖的傷勢。
司徒空把玉簡收起來，低頭看著司徒傲，「老祖的傷，至少要養半年。半年之內不能動手。」
司徒傲額頭貼在地上，「弟子知錯。」
「知錯有什麼用？」
司徒空看著他，「老祖五萬年沒受過傷，現在被一個北域的小輩傷了。你知道外面怎麼說我們瑤光聖地嗎？」
司徒傲沒說話。
「他們說我們瑤光聖地不行了，連個合體初期都打不過。」
司徒空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是怒火，「太虛聖地和九霄聖地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司徒傲抬起頭，「大長老，弟子願意戴罪立功。」
「怎麼立功？」
「去北域，殺蘇塵。」
司徒空看著他，「你打得過他？」
司徒傲咬了咬牙，「打不過。可弟子可以想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司徒傲站起來，走到司徒空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司徒空聽完，臉色變了。
「你瘋了？那東西是老祖的命根子，你偷出來，老祖會殺了你。」
「不會。」
司徒傲看著他，「老祖要的是混沌仙蓮。我用那東西換混沌仙蓮，老祖高興還來不及。」
司徒空沉默了。
他知道司徒傲說得對。
老祖活了五萬年，唯一的心愿就是突破大乘期。
混沌仙蓮能幫他突破，為了仙蓮，他什麼都可以犧牲。
「那你去吧。小心點。」
司徒傲點頭，轉身走出大殿。
中州，太虛聖地。
蕭逸坐在山頂的石台上，面前擺著一盤棋，對面坐著大長老蕭天。
棋盤上黑白子糾纏，已經下了大半。
蕭逸拿起一顆白子，看著棋盤，遲遲沒有落下。
「大長老，你說蘇塵接住了司徒滅兩掌，傷了司徒滅。他那一劍，真的有這麼強？」
蕭天落下一子。
「情報不會錯。瑤光聖地內部傳來的消息，司徒滅的右臂被劍氣劃了一道口子，雖然只是皮外傷，可確實傷了。」
蕭逸放下白子，「合體初期傷到合體巔峰，整個中州幾萬年沒出過這種事。」
「不是沒出過。」
蕭天看著他。
「歸墟道人就做到過。歸墟道人也是混沌道體，也是合體初期，傷過合體巔峰。後來歸墟道人殺穿了整個中州，各大聖地跪著求他收手。」
蕭逸沉默了。
他看著棋盤上那些亂成一團的棋子，突然伸手把它們全部掃到地上。
「我不想等了。」
他站起來，「我要去北域，和他打一場。」
蕭天也站起來，「你確定？」
「確定。」
蕭逸看著他，「不是去殺他，是去打一場。贏了，我就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輸了，我也知道自己差在哪。」
蕭天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聖子從小就不服輸，現在遇到一個比他強的，他坐不住了。
「那你去吧。帶上幾個長老。」
「不用。」
蕭逸搖頭，「我一個人去。」
蕭天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頭，「好。你去吧。」
蕭逸轉身，飛起來，往北域飛去。
北域，青雲宗。
蘇塵站在主峰崖邊，看著天邊。
他站了很久，一動不動的。
風吹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腰間的混沌劍在鞘里輕輕震動，像在提醒他什麼。
他低頭看著劍柄上那些符文，九層全部點亮之後，符文從暗金色變成了純金色，像一條條金蛇纏繞在劍身上。
添香從紅袖苑方向跑過來，小腳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新裙子，領口比平時高了些，可那兩團巨雷還是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她跑到他身邊，拉住他的袖子。
「蘇塵師兄，你站了一個時辰了。」
「在想事。」
「想什麼？」
蘇塵看著她。
「在想混沌碎片。上古劍修筆記里說，混沌法則散落在天地間，集齊九塊混沌碎片，可成完整法則。我有一塊，還有八塊不知道在哪。」
添香想了想，「蘇塵師兄，你要不要去找？」
「找。可去哪兒找？」
添香搖頭，「不知道。」
楚紅袖從紅袖苑方向走過來，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長裙，領口開得極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她聽見蘇塵的話，臉色變了。
「混沌碎片？你要找混沌碎片？」
蘇塵看著她，「你知道？」
「知道。混沌碎片是上古混沌道體死後留下的。每一塊碎片都蘊含著混沌法則碎片。可混沌道體萬年難遇，死一個少一個。上古時期有很多混沌道體，死了之後留下不少碎片。可幾萬年過去了，那些碎片大多被人找到用掉了。剩下的，都在最危險的地方。」
蘇塵心裡一沉，「最危險的地方？」
「嗯。比如瑤光聖地的禁地，太虛聖地的禁地，九霄聖地的禁地。這些地方，都有合體巔峰的老怪物守著。你進不去。」
蘇塵沉默了。
進不去，怎麼辦？
「還有別的地方嗎？」
楚紅袖想了想。
「有。東海，歸墟之眼深處。傳說那裡是混沌的起源，也是混沌的終結。裡面有無盡的混沌母氣，可能也有混沌碎片。可那個地方，合體期進去都出不來。你上次能出來，是運氣。」
蘇塵看著她，「那再去一次？」
「你瘋了？」
楚紅袖看著他，「上次是運氣，這次不一定有運氣。」
蘇塵看著她。
「不去，就永遠拿不到混沌碎片。拿不到混沌碎片，就永遠打不過司徒滅。打不過司徒滅，就永遠被他追殺。你願意這樣？」
楚紅袖沉默了。
她知道，她不願意。
「那你去吧。我陪你。」
「不用。」
蘇塵搖頭，「我一個人去。」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我也去。」
蘇塵看著她，「你去了，我還要分心保護你。我一個人去，反而安全。」
添香眼眶紅了，可她沒哭。
她鬆開他的袖子，低下頭，「好。我在家等你。你早點回來。」
蘇塵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回得來。一定回得來。」
他飛起來，往東海飛去。
添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邊，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很小聲，怕被人聽見。
楚紅袖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傻丫頭，別哭了。他回得來的。」
添香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師尊，他為什麼不帶我去？」
「因為他在乎你。」
楚紅袖看著她，「在乎你，所以怕你受傷。怕你受傷，所以不帶你。這就是男人。」
添香沉默了。
她知道，師尊說得對。
凌千雪化身從別院方向走過來，「他一個人去歸墟之眼，太危險了。」
楚紅袖看著她，「你擔心他？」
「嗯。」
凌千雪化身點頭，「可他不讓我們跟著。」
楚紅袖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女人，比她還能忍。
「那就等著。他回得來。」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只是看著東海的方向。
東海，歸墟之眼。
蘇塵飛了一天一夜，到了歸墟之眼。
海面上那個巨大的漩渦還在，漩渦中心那個黑洞也還在。
他深吸一口氣，跳進黑洞。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耳邊只有海水的呼嘯聲，和骨頭被擠壓的咔嚓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突然亮了。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四周全是混沌母氣，灰濛濛的，像霧一樣。
和上次一模一樣。
他打開混沌感知，方圓百里之內，沒有妖獸。
不對，有東西，在深處。
他往裡走，穿過一層又一層的混沌母氣，來到最深處。
最深處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塊石頭。
石頭是金色的，拳頭大小，上面刻滿了符文。
和他混沌劍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混沌碎片。
蘇塵眼睛亮了，衝過去。
可石台周圍有一層禁制，他撞上去，直接被彈回來。
操！
他罵了一句。
這禁制，比上次遇到的還強。
他深吸一口氣，把靈力往劍身上壓。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撞在禁制上。
禁制劇烈顫抖，可沒碎。
再來一劍，又顫抖，還是沒碎。
第三劍，禁制裂了一條縫。
第四劍，裂縫擴大了。
第五劍，禁制碎了。
蘇塵衝過去，伸手去拿那塊石頭。
手剛碰到石頭，一股恐怖的力量從石頭裡湧出來，灌入他體內。
經脈在撕裂，丹田在顫抖，靈力在暴走。
疼，太他媽疼了。
可他忍著，不鬆手。
石頭裡的力量，不是靈力，是混沌法則碎片。
碎片湧入他體內，在他丹田裡凝聚，和那塊混沌仙蓮的碎片融合在一起。
兩塊碎片，合成了一塊。
混沌法則的感悟，從1%漲到了2%。
蘇塵睜開眼，看著手裡那塊石頭。
石頭已經碎成了粉末，裡面的法則碎片被他吸收了。
可只漲了1%，離100%還差得遠。
他需要更多的混沌碎片。
可去哪兒找？
他把粉末丟掉，轉身往外走。
走到黑洞邊緣，吸力又來了。
他扛住了，飛出去。
外面陽光刺眼，海面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股咸腥味。
「蘇塵。」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回頭。
一個女人站在海面上，白色長裙，金色眼睛。
蘇瑤。
她看著他，笑了。
「你來歸墟之眼乾嘛？」
「找混沌碎片。」
蘇瑤看著他，「找到了？」
「找到了。可只有一塊，還不夠。」
蘇瑤走過來，站在他面前，那雙白絲嫩腿幾乎貼到他身上，「我知道哪兒還有。」
蘇塵看著她，「哪兒？」
「九霄聖地，禁地深處。有一塊混沌碎片，放了幾萬年了，沒人能拿出來。」
蘇塵心裡一動，「你能幫我拿出來？」
「能。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跟我回九霄聖地，見老祖。」
蘇塵看著她，「見老祖幹嘛？」
「讓他看看你。」
蘇瑤笑了，「看看他未來的孫女婿。」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他不能拒絕。
拒絕了她，混沌碎片就拿不到。
拿不到混沌碎片，就永遠打不過司徒滅。
「好。我跟你去。」
蘇瑤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走吧。」
兩人飛起來，往中州飛去。
蘇塵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那雙白絲嫩腿在陽光下晃悠，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女人，他娶定了。
可他喜歡她嗎？
不知道。
至少現在不喜歡。
以後呢？
也許吧。
九霄聖地，九霄殿。
蘇瑤拉著蘇塵的手，走進大殿。
大殿裡站滿了人，全是九霄聖地的長老和內門弟子。
他們看著蘇塵，眼神複雜。
有好奇，有嫉妒，有不服。
大長老蘇烈站在主位旁邊，看著蘇塵，上下打量。
「你就是蘇塵？」
「是。」
「合體初期？」
「是。」
蘇烈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合體初期，接住了司徒滅兩掌，傷了司徒滅。
這種實力，別說九霄聖地，整個中州都找不出第二個。
「老祖在後山等你。去吧。」
蘇塵跟著蘇瑤往後山走。
後山有一座石山，山上有一扇石門，門上刻滿了符文。
蘇瑤伸手按在石門上，符文亮了起來。
石門緩緩打開，一股恐怖的氣息從裡面湧出來。
蘇塵扛住了，沒退。
蘇瑤看著他，笑了，「不錯。第一次來，能扛住老祖的氣息，沒幾個。」
蘇塵沒說話，走進去。
石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坐著一個老人。
金色道袍，頭髮全白了，可臉上沒什麼皺紋，皮膚光滑得像嬰兒。
九霄聖地老祖，蘇天，合體巔峰，活了八萬年。
他睜開眼，看著蘇塵。
「混沌道體，不錯。」
他站起來，走到蘇塵面前，「合體初期，能接住司徒滅兩掌，傷了司徒滅。比我想的還強。」
蘇塵看著他，「前輩，我來拿混沌碎片。」
蘇天笑了，「急什麼？先陪我下盤棋。」
蘇塵愣住了。
下棋？
現在？
「坐下。」
蘇天指了指旁邊的石桌，桌上擺著一盤棋。
蘇塵坐下，蘇天坐在對面。
兩人開始下棋。
蘇塵不會下棋，可他學了。
一邊下，一邊學。
蘇天看著他，笑了。
「你學得很快。」
「不快不行。輸了就沒命。」
蘇天看著他，「誰說你輸了會沒命？」
「猜的。」
蘇天笑了，「你猜對了。」
他落下一子，「你輸了，混沌碎片不給你。你贏了，混沌碎片給你。」
蘇塵看著棋盤，黑白子糾纏，他已經落了下風。
可他沒放棄，繼續下。
每一步都想很久，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棋盤上的局勢逆轉了。
蘇天輸了，輸了一子。
蘇天看著棋盤，看了很久，然後笑了，「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從懷裡掏出一塊金色的石頭，遞給蘇塵，「拿去吧。」
蘇塵接過石頭，石頭入手溫熱，像握著一團火。
他把靈力注入石頭，石頭裡的法則碎片湧入他體內。
丹田裡那塊碎片又大了一點，感悟從2%漲到了3%。
他把石頭還給蘇天，蘇天搖頭，「給你了，就是你的。拿去吧。」
蘇塵把石頭收進儲物戒，「謝謝前輩。」
「不用謝。」
蘇天看著他，「好好對蘇瑤。那丫頭，脾氣不好，可心不壞。」
蘇塵點頭，「我知道。」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蘇天叫住他，「蘇塵。」
「嗯？」
「小心司徒滅。那個老東西，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塵點頭，「我知道。」
他走出去，蘇瑤站在門口，等著他。
她看著他，笑了，「拿到了？」
「拿到了。」
「那就好。」
她拉住他的手，「走吧，回去。」
兩人飛起來，往北域飛去。
蘇塵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那雙白絲嫩腿在陽光下晃悠，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女人，他娶定了。
可他喜歡她嗎？
不知道。
至少現在不喜歡。
以後呢？
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