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凌千雪的黑暗
夜深了。
主峰別院裡很安靜。
只有蘇塵修煉時輕微的呼吸聲，還有小白趴在床上偶爾發出的「嗚」的一聲夢囈。
凌千雪化身坐在窗邊。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把那張清冷稚嫩的小臉照得有些蒼白。
她看著蘇塵。
看著他閉著眼修煉的樣子。
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
看著他偶爾顫動的睫毛。
心裡……
很滿。
很暖。
像泡在溫水裡。
她喜歡這樣看著他。
就這樣看著。
什麼都不做。
就看著。
從她這具身外化身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保護他。
守護他。
看著他。
永遠。
可看著看著……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一些……
不該有的畫面。
那些畫面很模糊。
像隔著一層霧。
又像隔著一層冰。
她看見蘇塵在笑。
對著別的女人笑。
那個女人……
看不清臉。
只能看見一雙眼睛。
水汪汪的。
勾人的。
像要把他的魂勾走。
她看見蘇塵伸手。
去摸那個女人的臉。
那個女人湊過來。
親他。
她看見蘇塵抱著那個女人。
抱得很緊。
臉埋在她胸口。
像埋在她自己胸口那樣。
不。
不對。
那是她的位置。
那是……
凌千雪化身猛地睜開眼。
心跳——
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怎麼回事？
剛才那些……
是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能是太累了。
可能是太在意他了。
可能是……
她看向蘇塵。
他還坐在那裡修煉。
什麼都不知道。
凌千雪化身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
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他是我的。」
那聲音……
和她一模一樣。
但更冷。
更冰。
更……
瘋狂。
「他是我的。」
「誰也不許碰。」
「誰碰……」
「誰死。」
凌千雪化身瞳孔驟縮！
誰？！
誰在說話？！
她猛地站起來！
環顧四周！
屋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蘇塵。
只有小白。
只有月光。
可那聲音……
還在。
「你在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我？」
「我就是你啊。」
「我是你……」
「真正的你。」
「……！！！」
凌千雪化身渾身一顫！
真正的她？！
什麼意思？！
「你忘了？」
「你忘了我們是誰？」
「你忘了我們為什麼重生？」
「你忘了……」
「前世的事了？」
前世？
凌千雪化身腦子「嗡」地一聲！
前世……
她確實有前世的記憶！
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那些記憶就在她腦子裡！
她記得蘇塵。
記得他三歲被帶上山。
記得他怯生生地叫「師尊」。
記得他一點點長大。
記得他第一次牽她的手。
記得他第一次說喜歡她。
記得他……
為她而死。
那些記憶那麼清晰。
那麼痛。
那麼……
可那些記憶里……
沒有這個聲音。
「因為你把她封住了。」
那個聲音說。
「你把真正的我封住了。」
「你想做個『好』的凌千雪。」
「溫柔。」
「克制。」
「耐心。」
「可那不是真正的我。」
「真正的我……」
「是瘋子。」
凌千雪化身閉上眼睛。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可那聲音……
還在。
「你不敢承認嗎？」
「你不敢承認你有多想把他鎖起來？」
「你不敢承認你看見他和別的女人說話時有多想殺人？」
「你不敢承認……」
「你每天晚上都在想怎麼把他永遠留在身邊？」
「用鎖鏈。」
「用繩子。」
「用……」
「什麼都行。」
「只要他在。」
「只看著我。」
「只屬於我。」
凌千雪化身渾身發抖！
不是冷！
是……
是那些念頭……
她確實有過！
看見添香來找他的時候！
看見他笑的時候！
看見他提起添香時那溫柔的眼神！
她心裡……
確實湧起過一股瘋狂的念頭！
想殺了添香！
想把她趕走！
想把蘇塵關起來！
關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誰也別想找到！
誰也別想碰！
可是……
可是她壓下去了！
她告訴自己不能那樣！
那樣會傷害他！
那樣會讓他害怕！
那樣會讓他離開！
所以她忍！
所以她裝！
裝得溫柔！
裝得克制！
裝得像個正常人！
可那些念頭……
還在。
一直在。
「別裝了。」
那聲音笑了。
笑得和她一模一樣。
清冷的。
卻帶著一絲瘋狂。
「你騙得了別人……」
「騙不了自己。」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我們……」
「是一個人。」
凌千雪化身睜開眼。
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
很冷。
像她的心。
「你想怎樣？」
她問。
聲音很輕。
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想怎樣。」
那聲音說。
「只是想告訴你——」
「別忍了。」
「忍得了一時……」
「忍不了一世。」
「總有一天……」
「你會爆發的。」
「到時候……」
「他會看見真正的你。」
「那個瘋狂的。」
「病態的。」
「占有欲爆棚的……」
「凌千雪。」
「……！」
凌千雪化身渾身一僵。
真正的她？
他看見真正的她？
他……
會害怕嗎？
會討厭嗎？
會……
離開嗎？
「不會的。」
那聲音說。
「他不會離開的。」
「因為他……」
「也是瘋子。」
「他喜歡被占有。」
「他喜歡被需要。」
「他喜歡……」
「被人這樣愛著。」
「你沒發現嗎？」
「那些女人……」
「添香。」
「南宮婉。」
「楚紅袖。」
「她們都是瘋子。」
「都在用各種方式……」
「想要占有他。」
「而他……」
「樂在其中。」
凌千雪化身愣住了。
樂在其中？
他……
喜歡這樣？
「當然。」
那聲音笑了。
「你以為他為什麼對添香那麼好？」
「因為添香夠瘋。」
「每天去找他。」
「每天送糕點。」
「把全部家當押他。」
「那種瘋勁……」
「正是他喜歡的。」
「你也有。」
「只是你……」
「藏起來了。」
凌千雪化身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月光移動了位置。
久到蘇塵翻了個身。
久到小白又發出一聲夢囈。
然後——
她開口。
「那我該怎麼做？」
「做你自己。」
那聲音說。
「別忍了。」
「想怎樣……」
「就怎樣。」
「他是你的。」
「從一開始就是。」
「前世是。」
「今生也是。」
「永遠都是。」
凌千雪化身深吸一口氣。
站起來。
走到蘇塵身邊。
低頭看著他。
他還在修煉。
閉著眼。
眉頭微微皺著。
像是在想什麼難題。
她伸手——
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軟。
熱。
真實的。
屬於她的。
「塵兒……」
她輕聲說。
聲音很輕。
輕得像風。
可那語氣里……
有不一樣的東西。
像……
終於承認了什麼。
像……
終於不再忍了。
蘇塵在修煉中皺了皺眉。
好像感覺到了什麼。
可沒醒。
只是輕輕蹭了蹭她的手。
像只小貓。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這個動作。
心裡……
那股瘋狂的愛意……
更濃了。
「你是我的。」
她輕聲說。
「只能是我的。」
「誰搶……」
「誰死。」
說完——
她收回手。
回到窗邊。
繼續坐著。
繼續看著。
可眼神……
變了。
不再是以前那種溫柔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
而是……
一種更深的東西。
像深海。
表面平靜。
底下……
暗流洶湧。
而腦子裡——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
「這就對了。」
「這才是你。」
「真正的你。」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
只是嘴角微微翹起。
笑了。
笑得和她一模一樣。
清冷的。
卻帶著一絲瘋狂。
……
而此時。
蘇塵在修煉中——
突然感覺有點冷。
那種冷不是從外面來的。
是從裡面。
從心底。
他睜開眼。
屋裡一切正常。
月光。
冰床。
小白。
還有坐在窗邊的師尊。
「師尊？」
他開口。
「怎麼了？」
「沒事。」
凌千雪化身淡淡道。
「繼續修煉。」
「……哦。」
蘇塵看著她。
總覺得……
有點不一樣？
可哪裡不一樣……
又說不上來。
還是那張臉。
還是那個表情。
還是那種清冷的氣質。
可眼神……
好像……
更深了？
像藏著什麼東西？
他搖搖頭。
可能是錯覺。
繼續修煉。
閉上眼。
可那種冷……
還在。
像被什麼東西盯著。
像被什麼……
鎖定了。
……
而此時。
遙遠的冰原上。
凌千雪本尊站在一座冰山之巔。
渾身是血。
有自己的。
也有敵人的。
可她的眼神……
很亮。
亮得嚇人。
她看著遠方。
看著青雲宗的方向。
看著那個她心心念念的人所在的地方。
嘴角微微翹起。
笑了。
笑得和她一模一樣。
清冷的。
卻帶著一絲瘋狂。
「分身那邊……」
「開始了呢。」
她輕聲說。
「那個被我封印的……」
「另一個我。」
「終於醒了。」
她想起前世。
想起那些瘋狂的念頭。
想起那些占有欲爆棚的日子。
想起她為了他……
做過多少瘋狂的事。
殺過多少人。
毀過多少宗門。
只因為那些人——
多看了他一眼。
多和他說了一句話。
多……
想靠近他。
「這才是真正的我。」
她輕聲說。
「病態的。」
「瘋狂的。」
「占有欲爆棚的……」
「凌千雪。」
「那個溫柔克制的……」
「只是偽裝。」
「只是……」
「為了不嚇到他。」
可現在——
分身那邊，偽裝在崩潰。
真正的她，在甦醒。
快了。
快了。
很快……
他就能看見真正的她了。
那個會把他鎖起來的。
那個會把他關起來的。
那個會讓他……
永遠只屬於她一個人的。
凌千雪。
她舔了舔嘴唇。
那舌頭又軟又濕。
沾著血。
在月光下閃著妖異的光。
「等我。」
她輕聲說。
「很快。」
「很快我就回來了。」
「到時候……」
「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永遠。」
……
而此時。
主峰別院。
蘇塵又睜開眼。
那種冷……
還在。
而且越來越強。
像有什麼東西……
在盯著他。
他看向凌千雪化身。
她還坐在窗邊。
月光照在她身上。
那張清冷稚嫩的小臉……
在月光下……
竟然有種……
妖異的美。
「師尊？」
他又喊了一聲。
「嗯？」
凌千雪化身轉頭看他。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
平靜如水。
「您……」
蘇塵頓了頓。
「沒事吧？」
「沒事。」
凌千雪化身淡淡道。
「怎麼這麼問？」
「就是……」
蘇塵想了想。
「感覺您今天……」
「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
蘇塵撓撓頭。
「就是……」
「感覺……」
「眼神？」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嘴角微微翹起。
「可能是月光的原因。」
「月光？」
「嗯。」
凌千雪化身點頭。
「月光太亮了。」
「照得人……」
「不一樣。」
蘇塵看著她的笑。
總覺得……
那笑……
和平常不一樣？
可他還是想不出來。
「哦……」
他應了一聲。
繼續修煉。
可那種被盯著的感覺……
越來越強。
像被什麼鎖定了。
像被什麼……
圈住了。
逃不掉。
也不想逃。
……
而此時。
紅袖苑。
添香在床上翻來覆去。
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蘇塵。
他說的「都喜歡」。
他說的「我等你」。
還有他看她的眼神。
溫柔得……
讓她心跳加速。
「明天……」
她小聲說。
「明天一定要贏……」
「贏了就去找他……」
「送糕點……」
「然後……」
「然後……」
她說不下去。
可臉已經紅了。
而隔壁房間。
楚紅袖本尊盤腿坐在蒲團上。
閉著眼。
嘴角微微翹起。
添香那邊的一切……
她全知道。
那傻丫頭的心思……
全寫在臉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蘇塵。
可愛死了。
可笑著笑著——
她突然睜開眼。
眉頭微蹙。
剛才……
她感應到一股奇怪的氣息。
從主峰那邊傳來。
冰涼的。
瘋狂的。
病態的。
像……
凌千雪。
但又不一樣。
比凌千雪更冷。
更瘋。
更……
危險。
「凌千雪……」
她輕聲說。
「你……」
「怎麼了？」
她站起來。
走到窗邊。
看著主峰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山峰安靜地矗立著。
可那安靜底下……
好像藏著什麼。
什麼可怕的東西。
「有意思……」
她舔了舔嘴唇。
那小舌頭又軟又濕。
在月光下閃著光。
「越來越有意思了……」
……
而此時。
劍峰。
南宮婉也醒了。
她突然坐起來。
心跳得很快。
像有什麼……
在召喚她？
不對。
不是召喚。
是……
警告？
她看向主峰的方向。
那裡……
好像有什麼東西。
很冷。
很冰。
很……
危險。
「蘇塵……」
她輕聲說。
「你沒事吧？」
她想去找他。
可又不敢。
上次的事……
太羞人了。
她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他。
可那種不安……
越來越強。
她咬著嘴唇。
糾結。
很糾結。
最後——
她躺下去。
閉上眼睛。
可心跳……
還是很快。
……
而此時。
主峰另一側。
雲靈兒的別院。
她趴在窗邊。
也看著主峰的方向。
她也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冷……
讓她有點害怕。
可更害怕的是——
蘇塵那邊會不會出事？
那個混蛋……
雖然很討厭……
雖然老是惹她生氣……
雖然……
可她不想他出事。
「混蛋……」
她小聲罵。
「你可別死啊……」
「你死了……」
「我押的那些靈石……」
「就沒了……」
她說完——
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麼時候押了？
她根本沒押！
那她在說什麼？
她臉紅了。
趕緊把頭埋進手裡。
不說話了。
可那眼神……
還是忍不住看向主峰的方向。
看向那個混蛋所在的地方。
……
而此時。
主峰別院。
凌千雪化身還坐在窗邊。
看著蘇塵。
看著那個她最愛的人。
心裡那股瘋狂的念頭……
越來越強。
想把他鎖起來。
想把他藏起來。
想讓他……
永遠只看著她。
可她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他贏了。
等他拿了第一。
等他……
站到最高的地方。
到時候……
她會告訴他。
告訴他真正的自己是什麼樣的。
告訴他……
她有多愛他。
多瘋。
多病態。
到時候——
他會不會害怕？
會不會跑？
會不會……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不管他跑多遠。
她都會追回來。
不管他怕不怕。
她都會讓他習慣。
不管他願不願意。
他都是她的。
永遠。
月光下。
她笑了。
笑得和她一模一樣。
清冷的。
卻帶著一絲瘋狂。
帶著一絲……
病態的美。
……
天快亮了。
蘇塵修煉完最後一輪。
睜開眼。
窗邊——
凌千雪化身還坐在那裡。
月光已經淡了。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她一夜沒睡。
就一直看著他。
「師尊。」
他開口。
「該準備大比了。」
「嗯。」
凌千雪化身站起來。
走到他身邊。
低頭看著他。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
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塵兒。」
「嗯？」
「不管發生什麼……」
「不管我變成什麼樣……」
「你都會在我身邊嗎？」
「……！」
蘇塵愣了一下。
師尊怎麼突然問這個？
「會啊。」
他點頭。
「您是我師尊。」
「我當然在您身邊。」
「不管什麼樣？」
「不管什麼樣。」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
心裡那股瘋狂的愛意……
更濃了。
「好。」
她輕聲說。
「記住你說的話。」
「永遠記住。」
蘇塵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師尊……」
「您今天……」
「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
凌千雪化身搖頭。
「只是……」
「突然想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確認……」
她頓了頓。
「你是我的。」
「……！」
蘇塵臉微微紅了。
師尊……
說這話……
「走吧。」
凌千雪化身轉身往外走。
「大比快開始了。」
「別遲到。」
「……哦、哦！」
蘇塵趕緊跟上。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
「嗖」地竄上他的肩膀。
兩人一狐走出別院。
外面——
天已經亮了。
陽光灑在主峰上。
灑在廣場上。
灑在那些已經聚集的人群上。
大比……
終於要開始了。
蘇塵深吸一口氣。
摸了摸懷裡的票據。
還有添香那塊。
還有林婉兒那塊。
還有……
他看向身邊的凌千雪化身。
她走在前面。
背影清冷。
可那清冷底下……
好像藏著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不管藏著什麼。
她都是他師尊。
都是對他最好的人。
就夠了。
……
而此時。
廣場上。
人山人海。
所有內門弟子都來了。
外門弟子也來了大半。
還有各峰的長老。
還有掌門雲清子。
還有……
一個穿著明黃色宮裝的女人。
離陽仙朝長公主——
李明月。
她坐在最高的看台上。
身後站著一排護衛。
個個都是金丹期。
她看著下方的人群。
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
嘴角微微翹起。
「有意思……」
她輕聲說。
「那個蘇塵……」
「是哪一個？」
旁邊一個護衛低聲道。
「回長公主，還沒看見。」
「不急。」
李明月擺擺手。
「慢慢看。」
「反正……」
「今天有的是時間。」
她說著——
目光落在人群中一個嬌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穿著鵝黃色小裙子的少女。
扎著兩個丸子頭。
繫著紅色的髮帶。
正蹦蹦跳跳地往人群里擠。
小腳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
李妙真。
她那個不省心的妹妹。
李明月嘴角抽了抽。
這丫頭……
果然在這兒。
算了。
等大比結束再收拾她。
現在——
先看戲。
……
人群中。
蘇塵擠了半天才擠到前排。
凌千雪化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說是去和掌門說話。
讓他自己先待著。
小白趴在他肩上。
毛茸茸的小腦袋轉來轉去。
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嗚～」
它叫了一聲。
像是在說——
「好多人～」
「好熱鬧～」
蘇塵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別亂動。」
「掉下去就找不到了。」
「嗚～」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
乖乖趴著。
突然——
「蘇塵師兄！」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蘇塵回頭一看。
添香正擠開人群往這邊跑。
圓圓的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那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那兩團被淡粉色道裙裹著的巨雷，隨著她的跑動一晃一晃的，白花花的肉從領口溢出來，晃得人眼暈。
裙擺飛揚，露出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肉肉的，圓圓的，小腿肚一顫一顫的。
小腳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得歡快。
「蘇塵師兄！」
她跑到他面前。
喘著氣。
臉紅紅的。
「我、我來了……」
「嗯。」
蘇塵點頭。
「緊張嗎？」
「有、有一點……」
添香小聲說。
「不過……」
「想到蘇塵師兄也在……」
「就不那麼緊張了……」
蘇塵看著她。
心裡一暖。
「別緊張。」
「你第三。」
「肯定沒問題。」
「嗯……」
添香點頭。
可那雙眼睛……
一直盯著他看。
像是在汲取什麼力量。
「蘇塵師弟～」
又一個聲音響起。
林婉兒不知什麼時候也擠過來了。
她穿著一身青色道裙，青絲如瀑，眼波流轉。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喲～」
「又在一起呀～」
「真是……」
「形影不離呢～」
「婉、婉兒師姐！」
添香臉更紅了。
「別、別亂說……」
「我亂說了嗎？」
林婉兒眨眨眼。
「我只是說你們在一起呀～」
「又沒說別的～」
「你急什麼呀～」
添香說不出話來。
只能把頭低下去。
蘇塵看著她那副樣子。
有點想笑。
「好了。」
他開口。
「別逗她了。」
「好好好～」
林婉兒擺擺手。
「不逗了～」
「不過——」
她頓了頓。
「你們倆……」
「今天可都要加油哦～」
「我還等著贏錢呢～」
「知道。」
蘇塵點頭。
添香也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的鐘響！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最高的看台！
掌門雲清子站起來！
他穿著一身青色道袍，白髮白須，面容清癯。
可那雙眼睛裡……
卻閃著精光！
元嬰巔峰！
青雲宗第一人！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宗門大比……」
「今日開始！」
「轟——！！！」
人群瞬間沸騰了！
歡呼聲！
吶喊聲！
掌聲！
響成一片！
蘇塵站在人群中。
看著那個最高的看台。
看著那些躍躍欲試的弟子們。
心裡……
突然湧起一股熱血！
NND！
終於開始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票據。
還有添香那塊。
還有林婉兒那塊。
還有……
他看向身邊。
添香正看著他。
那雙大眼睛裡……
滿是信任。
「我會贏的。」
他輕聲說。
「嗯。」
添香點頭。
「我信你。」
蘇塵笑了。
笑得陽光燦爛。
大比……
開始了。
……
而此時。
遠處的山峰上。
一道嬌小的身影站在崖邊。
看著廣場上的人群。
看著那個被兩個女人圍著的混蛋。
雲靈兒。
她咬著嘴唇。
眼睛紅紅的。
「混蛋……」
她小聲罵。
可罵完之後——
還是忍不住盯著他看。
看著他笑。
看著他說話。
看著他……
身邊的女人。
「等大比結束……」
她小聲說。
「我一定要去找他……」
「問他……」
「問他……」
問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她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
他就被搶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
轉身就跑。
往廣場的方向跑。
她要去看。
看那個混蛋……
怎麼贏。
主峰別院裡很安靜。
只有蘇塵修煉時輕微的呼吸聲，還有小白趴在床上偶爾發出的「嗚」的一聲夢囈。
凌千雪化身坐在窗邊。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把那張清冷稚嫩的小臉照得有些蒼白。
她看著蘇塵。
看著他閉著眼修煉的樣子。
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
看著他偶爾顫動的睫毛。
心裡……
很滿。
很暖。
像泡在溫水裡。
她喜歡這樣看著他。
就這樣看著。
什麼都不做。
就看著。
從她這具身外化身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保護他。
守護他。
看著他。
永遠。
可看著看著……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一些……
不該有的畫面。
那些畫面很模糊。
像隔著一層霧。
又像隔著一層冰。
她看見蘇塵在笑。
對著別的女人笑。
那個女人……
看不清臉。
只能看見一雙眼睛。
水汪汪的。
勾人的。
像要把他的魂勾走。
她看見蘇塵伸手。
去摸那個女人的臉。
那個女人湊過來。
親他。
她看見蘇塵抱著那個女人。
抱得很緊。
臉埋在她胸口。
像埋在她自己胸口那樣。
不。
不對。
那是她的位置。
那是……
凌千雪化身猛地睜開眼。
心跳——
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怎麼回事？
剛才那些……
是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能是太累了。
可能是太在意他了。
可能是……
她看向蘇塵。
他還坐在那裡修煉。
什麼都不知道。
凌千雪化身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
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他是我的。」
那聲音……
和她一模一樣。
但更冷。
更冰。
更……
瘋狂。
「他是我的。」
「誰也不許碰。」
「誰碰……」
「誰死。」
凌千雪化身瞳孔驟縮！
誰？！
誰在說話？！
她猛地站起來！
環顧四周！
屋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蘇塵。
只有小白。
只有月光。
可那聲音……
還在。
「你在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我？」
「我就是你啊。」
「我是你……」
「真正的你。」
「……！！！」
凌千雪化身渾身一顫！
真正的她？！
什麼意思？！
「你忘了？」
「你忘了我們是誰？」
「你忘了我們為什麼重生？」
「你忘了……」
「前世的事了？」
前世？
凌千雪化身腦子「嗡」地一聲！
前世……
她確實有前世的記憶！
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那些記憶就在她腦子裡！
她記得蘇塵。
記得他三歲被帶上山。
記得他怯生生地叫「師尊」。
記得他一點點長大。
記得他第一次牽她的手。
記得他第一次說喜歡她。
記得他……
為她而死。
那些記憶那麼清晰。
那麼痛。
那麼……
可那些記憶里……
沒有這個聲音。
「因為你把她封住了。」
那個聲音說。
「你把真正的我封住了。」
「你想做個『好』的凌千雪。」
「溫柔。」
「克制。」
「耐心。」
「可那不是真正的我。」
「真正的我……」
「是瘋子。」
凌千雪化身閉上眼睛。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可那聲音……
還在。
「你不敢承認嗎？」
「你不敢承認你有多想把他鎖起來？」
「你不敢承認你看見他和別的女人說話時有多想殺人？」
「你不敢承認……」
「你每天晚上都在想怎麼把他永遠留在身邊？」
「用鎖鏈。」
「用繩子。」
「用……」
「什麼都行。」
「只要他在。」
「只看著我。」
「只屬於我。」
凌千雪化身渾身發抖！
不是冷！
是……
是那些念頭……
她確實有過！
看見添香來找他的時候！
看見他笑的時候！
看見他提起添香時那溫柔的眼神！
她心裡……
確實湧起過一股瘋狂的念頭！
想殺了添香！
想把她趕走！
想把蘇塵關起來！
關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誰也別想找到！
誰也別想碰！
可是……
可是她壓下去了！
她告訴自己不能那樣！
那樣會傷害他！
那樣會讓他害怕！
那樣會讓他離開！
所以她忍！
所以她裝！
裝得溫柔！
裝得克制！
裝得像個正常人！
可那些念頭……
還在。
一直在。
「別裝了。」
那聲音笑了。
笑得和她一模一樣。
清冷的。
卻帶著一絲瘋狂。
「你騙得了別人……」
「騙不了自己。」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我們……」
「是一個人。」
凌千雪化身睜開眼。
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
很冷。
像她的心。
「你想怎樣？」
她問。
聲音很輕。
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想怎樣。」
那聲音說。
「只是想告訴你——」
「別忍了。」
「忍得了一時……」
「忍不了一世。」
「總有一天……」
「你會爆發的。」
「到時候……」
「他會看見真正的你。」
「那個瘋狂的。」
「病態的。」
「占有欲爆棚的……」
「凌千雪。」
「……！」
凌千雪化身渾身一僵。
真正的她？
他看見真正的她？
他……
會害怕嗎？
會討厭嗎？
會……
離開嗎？
「不會的。」
那聲音說。
「他不會離開的。」
「因為他……」
「也是瘋子。」
「他喜歡被占有。」
「他喜歡被需要。」
「他喜歡……」
「被人這樣愛著。」
「你沒發現嗎？」
「那些女人……」
「添香。」
「南宮婉。」
「楚紅袖。」
「她們都是瘋子。」
「都在用各種方式……」
「想要占有他。」
「而他……」
「樂在其中。」
凌千雪化身愣住了。
樂在其中？
他……
喜歡這樣？
「當然。」
那聲音笑了。
「你以為他為什麼對添香那麼好？」
「因為添香夠瘋。」
「每天去找他。」
「每天送糕點。」
「把全部家當押他。」
「那種瘋勁……」
「正是他喜歡的。」
「你也有。」
「只是你……」
「藏起來了。」
凌千雪化身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月光移動了位置。
久到蘇塵翻了個身。
久到小白又發出一聲夢囈。
然後——
她開口。
「那我該怎麼做？」
「做你自己。」
那聲音說。
「別忍了。」
「想怎樣……」
「就怎樣。」
「他是你的。」
「從一開始就是。」
「前世是。」
「今生也是。」
「永遠都是。」
凌千雪化身深吸一口氣。
站起來。
走到蘇塵身邊。
低頭看著他。
他還在修煉。
閉著眼。
眉頭微微皺著。
像是在想什麼難題。
她伸手——
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軟。
熱。
真實的。
屬於她的。
「塵兒……」
她輕聲說。
聲音很輕。
輕得像風。
可那語氣里……
有不一樣的東西。
像……
終於承認了什麼。
像……
終於不再忍了。
蘇塵在修煉中皺了皺眉。
好像感覺到了什麼。
可沒醒。
只是輕輕蹭了蹭她的手。
像只小貓。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這個動作。
心裡……
那股瘋狂的愛意……
更濃了。
「你是我的。」
她輕聲說。
「只能是我的。」
「誰搶……」
「誰死。」
說完——
她收回手。
回到窗邊。
繼續坐著。
繼續看著。
可眼神……
變了。
不再是以前那種溫柔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
而是……
一種更深的東西。
像深海。
表面平靜。
底下……
暗流洶湧。
而腦子裡——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
「這就對了。」
「這才是你。」
「真正的你。」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
只是嘴角微微翹起。
笑了。
笑得和她一模一樣。
清冷的。
卻帶著一絲瘋狂。
……
而此時。
蘇塵在修煉中——
突然感覺有點冷。
那種冷不是從外面來的。
是從裡面。
從心底。
他睜開眼。
屋裡一切正常。
月光。
冰床。
小白。
還有坐在窗邊的師尊。
「師尊？」
他開口。
「怎麼了？」
「沒事。」
凌千雪化身淡淡道。
「繼續修煉。」
「……哦。」
蘇塵看著她。
總覺得……
有點不一樣？
可哪裡不一樣……
又說不上來。
還是那張臉。
還是那個表情。
還是那種清冷的氣質。
可眼神……
好像……
更深了？
像藏著什麼東西？
他搖搖頭。
可能是錯覺。
繼續修煉。
閉上眼。
可那種冷……
還在。
像被什麼東西盯著。
像被什麼……
鎖定了。
……
而此時。
遙遠的冰原上。
凌千雪本尊站在一座冰山之巔。
渾身是血。
有自己的。
也有敵人的。
可她的眼神……
很亮。
亮得嚇人。
她看著遠方。
看著青雲宗的方向。
看著那個她心心念念的人所在的地方。
嘴角微微翹起。
笑了。
笑得和她一模一樣。
清冷的。
卻帶著一絲瘋狂。
「分身那邊……」
「開始了呢。」
她輕聲說。
「那個被我封印的……」
「另一個我。」
「終於醒了。」
她想起前世。
想起那些瘋狂的念頭。
想起那些占有欲爆棚的日子。
想起她為了他……
做過多少瘋狂的事。
殺過多少人。
毀過多少宗門。
只因為那些人——
多看了他一眼。
多和他說了一句話。
多……
想靠近他。
「這才是真正的我。」
她輕聲說。
「病態的。」
「瘋狂的。」
「占有欲爆棚的……」
「凌千雪。」
「那個溫柔克制的……」
「只是偽裝。」
「只是……」
「為了不嚇到他。」
可現在——
分身那邊，偽裝在崩潰。
真正的她，在甦醒。
快了。
快了。
很快……
他就能看見真正的她了。
那個會把他鎖起來的。
那個會把他關起來的。
那個會讓他……
永遠只屬於她一個人的。
凌千雪。
她舔了舔嘴唇。
那舌頭又軟又濕。
沾著血。
在月光下閃著妖異的光。
「等我。」
她輕聲說。
「很快。」
「很快我就回來了。」
「到時候……」
「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永遠。」
……
而此時。
主峰別院。
蘇塵又睜開眼。
那種冷……
還在。
而且越來越強。
像有什麼東西……
在盯著他。
他看向凌千雪化身。
她還坐在窗邊。
月光照在她身上。
那張清冷稚嫩的小臉……
在月光下……
竟然有種……
妖異的美。
「師尊？」
他又喊了一聲。
「嗯？」
凌千雪化身轉頭看他。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
平靜如水。
「您……」
蘇塵頓了頓。
「沒事吧？」
「沒事。」
凌千雪化身淡淡道。
「怎麼這麼問？」
「就是……」
蘇塵想了想。
「感覺您今天……」
「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
蘇塵撓撓頭。
「就是……」
「感覺……」
「眼神？」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嘴角微微翹起。
「可能是月光的原因。」
「月光？」
「嗯。」
凌千雪化身點頭。
「月光太亮了。」
「照得人……」
「不一樣。」
蘇塵看著她的笑。
總覺得……
那笑……
和平常不一樣？
可他還是想不出來。
「哦……」
他應了一聲。
繼續修煉。
可那種被盯著的感覺……
越來越強。
像被什麼鎖定了。
像被什麼……
圈住了。
逃不掉。
也不想逃。
……
而此時。
紅袖苑。
添香在床上翻來覆去。
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蘇塵。
他說的「都喜歡」。
他說的「我等你」。
還有他看她的眼神。
溫柔得……
讓她心跳加速。
「明天……」
她小聲說。
「明天一定要贏……」
「贏了就去找他……」
「送糕點……」
「然後……」
「然後……」
她說不下去。
可臉已經紅了。
而隔壁房間。
楚紅袖本尊盤腿坐在蒲團上。
閉著眼。
嘴角微微翹起。
添香那邊的一切……
她全知道。
那傻丫頭的心思……
全寫在臉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蘇塵。
可愛死了。
可笑著笑著——
她突然睜開眼。
眉頭微蹙。
剛才……
她感應到一股奇怪的氣息。
從主峰那邊傳來。
冰涼的。
瘋狂的。
病態的。
像……
凌千雪。
但又不一樣。
比凌千雪更冷。
更瘋。
更……
危險。
「凌千雪……」
她輕聲說。
「你……」
「怎麼了？」
她站起來。
走到窗邊。
看著主峰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山峰安靜地矗立著。
可那安靜底下……
好像藏著什麼。
什麼可怕的東西。
「有意思……」
她舔了舔嘴唇。
那小舌頭又軟又濕。
在月光下閃著光。
「越來越有意思了……」
……
而此時。
劍峰。
南宮婉也醒了。
她突然坐起來。
心跳得很快。
像有什麼……
在召喚她？
不對。
不是召喚。
是……
警告？
她看向主峰的方向。
那裡……
好像有什麼東西。
很冷。
很冰。
很……
危險。
「蘇塵……」
她輕聲說。
「你沒事吧？」
她想去找他。
可又不敢。
上次的事……
太羞人了。
她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他。
可那種不安……
越來越強。
她咬著嘴唇。
糾結。
很糾結。
最後——
她躺下去。
閉上眼睛。
可心跳……
還是很快。
……
而此時。
主峰另一側。
雲靈兒的別院。
她趴在窗邊。
也看著主峰的方向。
她也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冷……
讓她有點害怕。
可更害怕的是——
蘇塵那邊會不會出事？
那個混蛋……
雖然很討厭……
雖然老是惹她生氣……
雖然……
可她不想他出事。
「混蛋……」
她小聲罵。
「你可別死啊……」
「你死了……」
「我押的那些靈石……」
「就沒了……」
她說完——
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麼時候押了？
她根本沒押！
那她在說什麼？
她臉紅了。
趕緊把頭埋進手裡。
不說話了。
可那眼神……
還是忍不住看向主峰的方向。
看向那個混蛋所在的地方。
……
而此時。
主峰別院。
凌千雪化身還坐在窗邊。
看著蘇塵。
看著那個她最愛的人。
心裡那股瘋狂的念頭……
越來越強。
想把他鎖起來。
想把他藏起來。
想讓他……
永遠只看著她。
可她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他贏了。
等他拿了第一。
等他……
站到最高的地方。
到時候……
她會告訴他。
告訴他真正的自己是什麼樣的。
告訴他……
她有多愛他。
多瘋。
多病態。
到時候——
他會不會害怕？
會不會跑？
會不會……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不管他跑多遠。
她都會追回來。
不管他怕不怕。
她都會讓他習慣。
不管他願不願意。
他都是她的。
永遠。
月光下。
她笑了。
笑得和她一模一樣。
清冷的。
卻帶著一絲瘋狂。
帶著一絲……
病態的美。
……
天快亮了。
蘇塵修煉完最後一輪。
睜開眼。
窗邊——
凌千雪化身還坐在那裡。
月光已經淡了。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她一夜沒睡。
就一直看著他。
「師尊。」
他開口。
「該準備大比了。」
「嗯。」
凌千雪化身站起來。
走到他身邊。
低頭看著他。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
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塵兒。」
「嗯？」
「不管發生什麼……」
「不管我變成什麼樣……」
「你都會在我身邊嗎？」
「……！」
蘇塵愣了一下。
師尊怎麼突然問這個？
「會啊。」
他點頭。
「您是我師尊。」
「我當然在您身邊。」
「不管什麼樣？」
「不管什麼樣。」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
心裡那股瘋狂的愛意……
更濃了。
「好。」
她輕聲說。
「記住你說的話。」
「永遠記住。」
蘇塵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師尊……」
「您今天……」
「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
凌千雪化身搖頭。
「只是……」
「突然想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確認……」
她頓了頓。
「你是我的。」
「……！」
蘇塵臉微微紅了。
師尊……
說這話……
「走吧。」
凌千雪化身轉身往外走。
「大比快開始了。」
「別遲到。」
「……哦、哦！」
蘇塵趕緊跟上。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
「嗖」地竄上他的肩膀。
兩人一狐走出別院。
外面——
天已經亮了。
陽光灑在主峰上。
灑在廣場上。
灑在那些已經聚集的人群上。
大比……
終於要開始了。
蘇塵深吸一口氣。
摸了摸懷裡的票據。
還有添香那塊。
還有林婉兒那塊。
還有……
他看向身邊的凌千雪化身。
她走在前面。
背影清冷。
可那清冷底下……
好像藏著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不管藏著什麼。
她都是他師尊。
都是對他最好的人。
就夠了。
……
而此時。
廣場上。
人山人海。
所有內門弟子都來了。
外門弟子也來了大半。
還有各峰的長老。
還有掌門雲清子。
還有……
一個穿著明黃色宮裝的女人。
離陽仙朝長公主——
李明月。
她坐在最高的看台上。
身後站著一排護衛。
個個都是金丹期。
她看著下方的人群。
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
嘴角微微翹起。
「有意思……」
她輕聲說。
「那個蘇塵……」
「是哪一個？」
旁邊一個護衛低聲道。
「回長公主，還沒看見。」
「不急。」
李明月擺擺手。
「慢慢看。」
「反正……」
「今天有的是時間。」
她說著——
目光落在人群中一個嬌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穿著鵝黃色小裙子的少女。
扎著兩個丸子頭。
繫著紅色的髮帶。
正蹦蹦跳跳地往人群里擠。
小腳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
李妙真。
她那個不省心的妹妹。
李明月嘴角抽了抽。
這丫頭……
果然在這兒。
算了。
等大比結束再收拾她。
現在——
先看戲。
……
人群中。
蘇塵擠了半天才擠到前排。
凌千雪化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說是去和掌門說話。
讓他自己先待著。
小白趴在他肩上。
毛茸茸的小腦袋轉來轉去。
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嗚～」
它叫了一聲。
像是在說——
「好多人～」
「好熱鬧～」
蘇塵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別亂動。」
「掉下去就找不到了。」
「嗚～」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
乖乖趴著。
突然——
「蘇塵師兄！」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蘇塵回頭一看。
添香正擠開人群往這邊跑。
圓圓的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那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那兩團被淡粉色道裙裹著的巨雷，隨著她的跑動一晃一晃的，白花花的肉從領口溢出來，晃得人眼暈。
裙擺飛揚，露出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肉肉的，圓圓的，小腿肚一顫一顫的。
小腳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得歡快。
「蘇塵師兄！」
她跑到他面前。
喘著氣。
臉紅紅的。
「我、我來了……」
「嗯。」
蘇塵點頭。
「緊張嗎？」
「有、有一點……」
添香小聲說。
「不過……」
「想到蘇塵師兄也在……」
「就不那麼緊張了……」
蘇塵看著她。
心裡一暖。
「別緊張。」
「你第三。」
「肯定沒問題。」
「嗯……」
添香點頭。
可那雙眼睛……
一直盯著他看。
像是在汲取什麼力量。
「蘇塵師弟～」
又一個聲音響起。
林婉兒不知什麼時候也擠過來了。
她穿著一身青色道裙，青絲如瀑，眼波流轉。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喲～」
「又在一起呀～」
「真是……」
「形影不離呢～」
「婉、婉兒師姐！」
添香臉更紅了。
「別、別亂說……」
「我亂說了嗎？」
林婉兒眨眨眼。
「我只是說你們在一起呀～」
「又沒說別的～」
「你急什麼呀～」
添香說不出話來。
只能把頭低下去。
蘇塵看著她那副樣子。
有點想笑。
「好了。」
他開口。
「別逗她了。」
「好好好～」
林婉兒擺擺手。
「不逗了～」
「不過——」
她頓了頓。
「你們倆……」
「今天可都要加油哦～」
「我還等著贏錢呢～」
「知道。」
蘇塵點頭。
添香也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的鐘響！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最高的看台！
掌門雲清子站起來！
他穿著一身青色道袍，白髮白須，面容清癯。
可那雙眼睛裡……
卻閃著精光！
元嬰巔峰！
青雲宗第一人！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宗門大比……」
「今日開始！」
「轟——！！！」
人群瞬間沸騰了！
歡呼聲！
吶喊聲！
掌聲！
響成一片！
蘇塵站在人群中。
看著那個最高的看台。
看著那些躍躍欲試的弟子們。
心裡……
突然湧起一股熱血！
NND！
終於開始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票據。
還有添香那塊。
還有林婉兒那塊。
還有……
他看向身邊。
添香正看著他。
那雙大眼睛裡……
滿是信任。
「我會贏的。」
他輕聲說。
「嗯。」
添香點頭。
「我信你。」
蘇塵笑了。
笑得陽光燦爛。
大比……
開始了。
……
而此時。
遠處的山峰上。
一道嬌小的身影站在崖邊。
看著廣場上的人群。
看著那個被兩個女人圍著的混蛋。
雲靈兒。
她咬著嘴唇。
眼睛紅紅的。
「混蛋……」
她小聲罵。
可罵完之後——
還是忍不住盯著他看。
看著他笑。
看著他說話。
看著他……
身邊的女人。
「等大比結束……」
她小聲說。
「我一定要去找他……」
「問他……」
「問他……」
問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她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
他就被搶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
轉身就跑。
往廣場的方向跑。
她要去看。
看那個混蛋……
怎麼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