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最後一個守衛
林默開始尋找另一個設備。
從大廳找到廚房，從廚房找到外面小院。
但這座島太小了，小到站在門口一眼就能望到另一端的墓碑。
小到他每天出門時蝠鱝只需扇兩次翅膀就能離開它的引力範圍。
但就是這么小的島上，林默搜索了一圈也沒有任何發現。
他將高陽父母的靈魂從黑劍中召喚出來，詢問這座島的來歷。
兩位老人並肩飄在虛空中，他們的靈魂體在死後比仁愛時期更加透明，邊緣的光芒也更加柔和。
高陽的母親仔細回憶了許久才開口，聲音沙啞而緩慢。
「這座小島是我們找到的，不是仁愛建的，仁愛的地盤只有外圍那些甜食王國，但這座小島不一樣。我們是在巡視最邊緣空域的時候偶然發現它飄在這裡的，上面什麼都沒有，這座小屋還是我們自己建的。」
林默聽了她的話皺眉思索。
既然如此，那重點就不在這個甜點店裡，而是整座島嶼。
於是他騎著蝠鱝沿著小島的地基緩緩盤旋，感知力在每一寸岩石表面反覆掃描。
這座島的地基是一整塊不規則的暗灰色岩石，表面布滿了裂縫和坑窪，偶爾有幾叢從上層空域飄來的枯藤纏在岩石縫隙間。
他繞到島嶼正下方，那裡的岩石表面有一處極不顯眼的凹陷。
凹陷邊緣的岩壁比周圍略微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擦過。
他將手掌貼在凹陷處，殺戮領域的感知力穿透岩石表層，在島嶼地基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微弱、極不起眼的電流。
不是法則波動，不是神明殘留的能量，而是最普通的、物理意義上的電流。
他眼前一亮，輕輕一拳砸在凹陷正中央。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只震碎了表面一層薄薄的岩殼。
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內部被人用手工削平過，邊緣很整齊，像是專門鑿出來用來存放什麼東西的。
暗格正中央，躺著一部手機。
……
林默將手機帶回小島上，放在餐桌上，放在自己那台手機旁邊。
兩台手機並排躺在紅白格子桌布上，外殼都沾著不同程度的劃痕。
一台是林默自己的，從地球穿越那天起就跟著他。
另一台的型號比他的稍新一些，外殼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卡通貼紙，是一隻拿著叉子的小熊。
貼紙的邊緣已經捲起來了，粘著一層極薄的灰塵。
高恬恬從椅子上跳下來，赤著腳跑到餐桌前。
她低頭看著那台貼著卡通小熊貼紙的手機，用半透明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貼紙捲起的邊角。
抬起頭看向林默，乳白色的眼眸里翻湧恍惚：「那是，哥哥的手機。」
林默的眉頭微微皺起，與殷血對視了一眼。
「高陽的手機？」
高恬恬點了點頭，手指仍然停在那個小熊貼紙上，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
「我之前總是偷偷拿哥哥的手機來玩，哥哥給我下了好多遊戲，還給我註冊了帳號，說恬恬要是想他了就給他發消息，這個小熊貼紙是我貼上去的，貼的時候貼歪了，恬恬想把小熊的叉子朝上，但貼成了朝下。」
她說著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動作很認真，像是在糾正一個很久以前的錯誤。
然後她報出了一串數字，沒有任何猶豫，流利得像是每天都在默念。
那是高陽的手機密碼。
林默按下那串數字，屏幕鎖開了。
手機桌面是一張高恬恬的照片。
照片裡的高恬恬穿著校服裙，手裡舉著一根棒棒糖，正對著鏡頭笑。
背景是放學後的學校門口，夕陽把她的短髮染成了金紅色。
她的嘴角還沾著一小塊沒擦乾淨的奶油，大概是在學校門口的麵包店剛吃完甜點。
手機桌面上只保留了最基礎的應用，相冊、備忘錄、VX。
其他所有能刪的東西都被刪得乾乾淨淨。
而此刻屏幕正停留在錄像界面，攝像頭處於開啟狀態，錄像時長顯示的數字還在跳動。
屏幕邊緣有一層極淡的法則紋路在微微流轉，將錄像畫面和某種遠距離傳輸法則連接在一起。
殷血飛到手機正上方，翅膀扇得極慢，猩紅的眼瞳盯著屏幕上那個還在跳動的錄像計時數字。
「高陽把手機丟在這裡，這是幾個意思？難道是他不小心掉的？還是說他是故意放在這裡的？」
林默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極其篤定。
「這應該就是高陽留下來的第四個守衛。」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屏幕邊緣那層流轉的法則紋路。
「這部手機被注入了感知法則，可以記錄一切影像。它懸浮在整個裂縫空間的最高處，從手機攝像頭的角度向下俯瞰，理論上可以覆蓋整片裂縫，透過攝像頭，它可以將裂縫裡發生的一切實時傳輸給高陽。」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讓所有人都理解了這一點，才繼續往下說。
「這最後一個守衛的能力，就是監視，是二十四小時開著攝像頭，讓高陽能看到這裡的一切。」
小木樓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戰神蹲在門口，粗聲粗氣地打破沉默。
「那還等什麼？直接砸了不就完事了！」
審判卻輕輕搖了搖頭，灰色的眼眸始終沒有離開那部手機屏幕上的法則紋路：「不會這麼簡單，高陽把這東西放在這裡幾百年甚至更久，不可能只用一層感知法則保護。」
殷血抱著胳膊懸浮在手機上方，難得沒有反駁審判的意見。
「這倒也是。高陽那傢伙什麼東西都要留後手，這第四個守衛不可能只是簡簡單單一部手機，肯定還有別的什麼。」
林默沒有輕舉妄動。
他站在餐桌前思索。
如果要破壞這個手機太簡單了，比血碾、仁愛、歡欲簡單無數倍，不比殺一個普通人困難。
最後一個守衛是離開裂縫的關鍵，手機就這一部，必須得謹慎。
但高陽為什麼要這麼做。
於是林默開始將自己代入高陽。
代入這個將仇人、路人、親人全部拉進裂縫的瘋子，代入他為什麼要做這些。
血碾是憤怒，是對肇事司機的仇恨；歡欲是被指責的痛苦，是那群同學對他的嘲諷；仁愛是父母對他的親情與勸阻——他把所有不想面對的情緒全部從體內剝離了出來，做成了守衛，替他在裂縫裡永遠運轉下去。
那這第四個守衛呢？
高陽還剩下什麼情緒沒有剝離？
這麼想著想著，然後林默鬼使神差地退出了錄像界面，打開了微信。
微信只有隻有兩個聯繫人。
一個是恬恬，一個是文件傳輸助手。
林默直接點開了恬恬的對話框，映入眼帘的是一句話。
「恬恬，你是我走到現在最大的執念，但我現在要把你留在這裡了，不要怪哥哥，哥哥發誓一定會回到你沒有出車禍的那天。」
從大廳找到廚房，從廚房找到外面小院。
但這座島太小了，小到站在門口一眼就能望到另一端的墓碑。
小到他每天出門時蝠鱝只需扇兩次翅膀就能離開它的引力範圍。
但就是這么小的島上，林默搜索了一圈也沒有任何發現。
他將高陽父母的靈魂從黑劍中召喚出來，詢問這座島的來歷。
兩位老人並肩飄在虛空中，他們的靈魂體在死後比仁愛時期更加透明，邊緣的光芒也更加柔和。
高陽的母親仔細回憶了許久才開口，聲音沙啞而緩慢。
「這座小島是我們找到的，不是仁愛建的，仁愛的地盤只有外圍那些甜食王國，但這座小島不一樣。我們是在巡視最邊緣空域的時候偶然發現它飄在這裡的，上面什麼都沒有，這座小屋還是我們自己建的。」
林默聽了她的話皺眉思索。
既然如此，那重點就不在這個甜點店裡，而是整座島嶼。
於是他騎著蝠鱝沿著小島的地基緩緩盤旋，感知力在每一寸岩石表面反覆掃描。
這座島的地基是一整塊不規則的暗灰色岩石，表面布滿了裂縫和坑窪，偶爾有幾叢從上層空域飄來的枯藤纏在岩石縫隙間。
他繞到島嶼正下方，那裡的岩石表面有一處極不顯眼的凹陷。
凹陷邊緣的岩壁比周圍略微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擦過。
他將手掌貼在凹陷處，殺戮領域的感知力穿透岩石表層，在島嶼地基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微弱、極不起眼的電流。
不是法則波動，不是神明殘留的能量，而是最普通的、物理意義上的電流。
他眼前一亮，輕輕一拳砸在凹陷正中央。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只震碎了表面一層薄薄的岩殼。
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內部被人用手工削平過，邊緣很整齊，像是專門鑿出來用來存放什麼東西的。
暗格正中央，躺著一部手機。
……
林默將手機帶回小島上，放在餐桌上，放在自己那台手機旁邊。
兩台手機並排躺在紅白格子桌布上，外殼都沾著不同程度的劃痕。
一台是林默自己的，從地球穿越那天起就跟著他。
另一台的型號比他的稍新一些，外殼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卡通貼紙，是一隻拿著叉子的小熊。
貼紙的邊緣已經捲起來了，粘著一層極薄的灰塵。
高恬恬從椅子上跳下來，赤著腳跑到餐桌前。
她低頭看著那台貼著卡通小熊貼紙的手機，用半透明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貼紙捲起的邊角。
抬起頭看向林默，乳白色的眼眸里翻湧恍惚：「那是，哥哥的手機。」
林默的眉頭微微皺起，與殷血對視了一眼。
「高陽的手機？」
高恬恬點了點頭，手指仍然停在那個小熊貼紙上，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
「我之前總是偷偷拿哥哥的手機來玩，哥哥給我下了好多遊戲，還給我註冊了帳號，說恬恬要是想他了就給他發消息，這個小熊貼紙是我貼上去的，貼的時候貼歪了，恬恬想把小熊的叉子朝上，但貼成了朝下。」
她說著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動作很認真，像是在糾正一個很久以前的錯誤。
然後她報出了一串數字，沒有任何猶豫，流利得像是每天都在默念。
那是高陽的手機密碼。
林默按下那串數字，屏幕鎖開了。
手機桌面是一張高恬恬的照片。
照片裡的高恬恬穿著校服裙，手裡舉著一根棒棒糖，正對著鏡頭笑。
背景是放學後的學校門口，夕陽把她的短髮染成了金紅色。
她的嘴角還沾著一小塊沒擦乾淨的奶油，大概是在學校門口的麵包店剛吃完甜點。
手機桌面上只保留了最基礎的應用，相冊、備忘錄、VX。
其他所有能刪的東西都被刪得乾乾淨淨。
而此刻屏幕正停留在錄像界面，攝像頭處於開啟狀態，錄像時長顯示的數字還在跳動。
屏幕邊緣有一層極淡的法則紋路在微微流轉，將錄像畫面和某種遠距離傳輸法則連接在一起。
殷血飛到手機正上方，翅膀扇得極慢，猩紅的眼瞳盯著屏幕上那個還在跳動的錄像計時數字。
「高陽把手機丟在這裡，這是幾個意思？難道是他不小心掉的？還是說他是故意放在這裡的？」
林默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極其篤定。
「這應該就是高陽留下來的第四個守衛。」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屏幕邊緣那層流轉的法則紋路。
「這部手機被注入了感知法則，可以記錄一切影像。它懸浮在整個裂縫空間的最高處，從手機攝像頭的角度向下俯瞰，理論上可以覆蓋整片裂縫，透過攝像頭，它可以將裂縫裡發生的一切實時傳輸給高陽。」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讓所有人都理解了這一點，才繼續往下說。
「這最後一個守衛的能力，就是監視，是二十四小時開著攝像頭，讓高陽能看到這裡的一切。」
小木樓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戰神蹲在門口，粗聲粗氣地打破沉默。
「那還等什麼？直接砸了不就完事了！」
審判卻輕輕搖了搖頭，灰色的眼眸始終沒有離開那部手機屏幕上的法則紋路：「不會這麼簡單，高陽把這東西放在這裡幾百年甚至更久，不可能只用一層感知法則保護。」
殷血抱著胳膊懸浮在手機上方，難得沒有反駁審判的意見。
「這倒也是。高陽那傢伙什麼東西都要留後手，這第四個守衛不可能只是簡簡單單一部手機，肯定還有別的什麼。」
林默沒有輕舉妄動。
他站在餐桌前思索。
如果要破壞這個手機太簡單了，比血碾、仁愛、歡欲簡單無數倍，不比殺一個普通人困難。
最後一個守衛是離開裂縫的關鍵，手機就這一部，必須得謹慎。
但高陽為什麼要這麼做。
於是林默開始將自己代入高陽。
代入這個將仇人、路人、親人全部拉進裂縫的瘋子，代入他為什麼要做這些。
血碾是憤怒，是對肇事司機的仇恨；歡欲是被指責的痛苦，是那群同學對他的嘲諷；仁愛是父母對他的親情與勸阻——他把所有不想面對的情緒全部從體內剝離了出來，做成了守衛，替他在裂縫裡永遠運轉下去。
那這第四個守衛呢？
高陽還剩下什麼情緒沒有剝離？
這麼想著想著，然後林默鬼使神差地退出了錄像界面，打開了微信。
微信只有隻有兩個聯繫人。
一個是恬恬，一個是文件傳輸助手。
林默直接點開了恬恬的對話框，映入眼帘的是一句話。
「恬恬，你是我走到現在最大的執念，但我現在要把你留在這裡了，不要怪哥哥，哥哥發誓一定會回到你沒有出車禍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