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歡欲的真正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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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斬心發呆的時候,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島嶼中央沖天而起。

  那氣息黏稠而沉重,是一種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寒意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壓迫感。

  空氣中的法則紋路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劇烈震盪。

  角斗場廢墟上的碎石被壓得簌簌滾動。

  連腐化之地邊緣還在燃燒的幽綠色火焰都被壓低了半寸。

  歡欲再次從賭場上空浮現。

  這一次他換了一具男性身軀,瘦弱的肩膀撐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袍角垂在虛空中微微晃動。

  那張蒼白瘦削的臉上顴骨高凸,眼窩深陷,嘴角兩道極深的法令紋像是被刀刻上去的。

  淡金色的瞳孔里法則紋路急速流轉,周身散發出的歡愉法則氣息比之前那具女性軀體更加濃烈、更加純粹、也更加不加掩飾。

  看到這張臉的一瞬間,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跟之前那個女人一樣,這張臉他見過,不是在這座島上,是在聖臨村地下室里那段屬於高陽的記憶碎片中。

  「你竟敢殺死我的子民!」

  歡欲俯視著廢墟上那個黑袍身影。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緊繃的聲帶中硬擠出來的,帶著不可遏制的憤怒。

  林默沒有回答。

  他右手按在黑劍劍柄上,意念一動,命死競技場展開。

  黑暗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將歡欲、將角斗場廢墟、將頭頂那片淡金色的天穹全部吞沒。

  既然在島上規則全由歡欲制定,那就換個戰場。

  換個只有一對一、沒有任何規則能被篡改的戰場。

  站在沙地邊緣的斬心還沒來得及反應,那片黑暗便已經將林默和歡欲的身影徹底吞沒。

  只剩下一道黑色的光幕懸停在廢墟上方,光幕表面流轉著命死競技場特有的法則紋路。

  斬心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那柄磨了一整個早晨的長劍插在他腳邊,劍身微微晃動,倒映著周圍還在燃燒的幽綠色火焰。

  他環顧四周,滿目瘡痍。

  角斗場的看台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還在蔓延的腐化之地。

  十幾條街區被吞沒,數萬觀眾的飛灰混在幽綠色的光芒中緩緩飄散。

  斬心這一刻終於意識到自己與那個黑袍人類之間的差距不止是實力的差距。

  他的目標是贏下角斗場,是活過下一場比賽,是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決賽。

  而林默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角斗場,林默在牢籠里問他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離開的方法』。

  林默當街拔劍是為了找歡欲,站上角斗場是為了恢復實力,引爆靈魂蝕界是為了逼歡欲現身。

  每一步都直指同一個目標,斬殺歡欲之神。

  而他在牢籠里跟林默說過什麼?

  下一場角斗的對手、如何籠絡觀眾粉絲、在人類種族的牢籠里稱王稱霸……

  斬心把臉埋進雙手裡,肩膀微微發顫。

  他得到了劍神的傳承,花了兩百年磨一把劍,殺了無數對手。

  但他從來沒想過反抗,從來沒想過殺掉制定規則的人,從來沒想過自由是可以靠自己的劍去搶的。

  「我……配得上這份傳承麼……」

  ……

  命死競技場內,黑暗無邊無際。

  沒有沙地,沒有看台,沒有歡呼聲,只有一片連空氣都凝固成固體的絕對死寂。

  歡欲的男性軀體懸在半空中,灰色長袍在黑暗中無風自動。

  他低頭打量著這片陌生的空間,淡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他能感覺到這片空間裡沒有任何他制定的規則。

  沒有歡愉法則的加持,沒有任何觀眾可以供他操控。

  這裡只有一對一,只有生與死。

  「這裡是……」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黏膩的尾音拖得很長,但話說到一半便被下方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我終於想起來你是誰了。」

  林默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他站在命死競技場的地面上,黑袍被空間中無形的殺意卷得微微翻動,黑劍出鞘握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面。

  林默抬頭看著半空中那張蒼白的男人臉,眉頭緊鎖。

  歡欲轉過頭,看著下方那個渺小的黑袍身影。

  還沒等歡欲說話,林默繼續說道:「當初我觀看了高陽的記憶,高恬恬死後,有這麼一群人,他們圍在高陽身邊,指責他沒能保護好妹妹,把所有罪責推到他一個人頭上,說他是害死妹妹的兇手,說他不配活著,他們不讓他哭,不讓他解釋,每一張嘴裡都重複同一套說辭,幾乎把他逼瘋。」

  林默看著歡欲嘴角勾起一個嘲弄的表情。

  歡欲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雙淡金色的眼眸里翻湧著一絲意外,也有一絲惱怒。

  「說實話,這群人比那個肇事司機更可恨。」

  林默的語氣依舊是那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

  「你們這群人群人用言語和規則把一個已經崩潰的人往絕路上逼,而你!」

  林默突然用黑劍指著歡欲,語氣肅然。

  「和之前那個女人的投影,都是那群人里的一員。」

  聽著林默的話,歡欲臉色漸漸黑了下來。

  那雙淡金色的瞳孔翻湧著惱怒與不甘。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們四神中,我們是最恨高陽的。」

  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從陰沉轉為猙獰,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扭曲的弧度。

  「但你說的也有不對的地方,我們有什麼錯?我們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幾句話就能把他逼瘋?這只能證明他本來就是瘋的!而我們呢?我們只是普通人!他卻把我們抓到了這個世界,一關就是三千年!三千年!只能在島上自娛自樂!我們有什麼錯?!」

  林默呵呵一笑。

  那笑聲極輕極短,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聽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他將黑劍插在腳邊的地面上,伸手從劍身中抓出一隻半神的靈魂。

  那道幽藍色的靈魂在他掌中劇烈掙扎。

  他五指收攏,獻祭技能發動。

  靈魂被捏碎成無數道細密的光絲從他指縫中炸開,然後驟然點燃。

  幽綠色火光從他掌心沿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的氣息在這片幽綠色的火光中急速攀升,十倍命死競技場的肉體力量加成被獻祭技能再次推高。

  「這與我無關。你覺得自己是無辜的,那你就這麼繼續認為吧。」

  林默拔出黑劍,劍尖對準半空中的歡欲,幽綠色的獻祭火焰沿著劍身蔓延。

  「現在該算算咱倆的仗了。」

  歡欲見狀也是獰笑一聲。

  他枯瘦的雙手在胸前猛地合十,周身炸開一圈粉紅色的法則火焰。

  原本那曖昧的桃粉色,此刻變成了近乎刺眼的螢光粉。

  每一縷火舌都在劇烈跳動,將命死競技場的黑暗映得如同浸泡在稀釋的血水中。

  他的氣息在粉紅色火焰的推動下急速攀升,層層疊疊地堆高,竟然在氣勢上略微勝過林默一頭。

  「行啊!我耗費數百年精力打造的放縱之地被你毀了,那些觀眾,那些賭場,那些街道,每一個都是我一磚一瓦親手建起來的!你毀了它們,就得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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