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聯軍集結,一劍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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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人族的重甲步兵是第一批抵達的。

  鐵心站在一座低矮的荒原丘陵上,把戰錘往地上一頓,眯起眼睛打量著遠處那座被金光包裹的要塞。

  「聖光陣,教皇的手筆,這玩意兒跟個烏龜殼一樣難破。」

  「內層白塔城的那個才是真麻煩,神明親手布的法陣。」

  「有辦法破嗎?」

  獸人族的戰鼓聲從側翼傳來,薩格拄著骨杖走上丘陵,身後跟著幾個抬著巨型戰鼓的獸人戰士。

  他看了一眼沃斯特堡那層厚實的聖光,又看了一眼更遠處白塔城那道純白色的光柱,眉頭擰成一團。

  「不知道,不過這次我帶來了矮人族最精銳的陣法師應該會有辦法。」

  鐵心的話音剛落,血族的陣列中也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多精銳的陣法師能破開神明留下的陣法?」

  德古拉飄在血族陣列上方,展開的蝠翼在陽光下鍍著一層暗紅色的光。

  他嘴上說得輕巧,但眼神並不輕鬆。

  「這大陸上能正面硬撼神明法陣的人還沒生出來,在坐的每一個人能做到,唯一有可能的,只有林默了。」

  眾人沉默不語。

  鐵心正想說點什麼來緩解一下被老血族一句話壓下去的氣氛,地平線上忽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起初只是一條細密的金線,然後金線越來越寬、越來越亮,最終在荒原盡頭鋪成了一片流動的金色海洋。

  精靈族的軍隊到了。

  但走在最前面的不是艾澤率領的精靈族常規軍團。

  而是一支穿著金色的戰甲的軍隊。

  戰甲表面流淌著與日之弓同源的熔岩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陽光下吞吐著熾白的光芒。

  他們的頭盔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雙雙燃燒著淡金色火焰的眼睛。

  「這是……烈日之矛!」

  「精靈族這是把家底都搬出來了!」

  「這氣勢……不愧是大陸公認的最強軍團。」

  ……

  薩格握緊了骨杖,杖身上的圖騰紋路不受控制地亮了起來。

  「三千年前的傳說……今天竟然親眼看到了。精靈族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但鐵心的目光已經不在烈日之矛身上了。

  他盯著烈日之矛側翼,瞳孔越縮越小。

  那裡有一支顏色截然不同的軍團,正在從精靈族行軍隊列的側後方緩緩切入。

  他們穿著純黑色的戰甲,黑得像是把夜空碾碎了塗在盔甲上,甲面沒有任何金屬光澤,只有無數細密的星辰紋路在黑暗深處一明一滅。

  鐵心喃喃開口:「星空守衛……這是星精靈的王牌軍團。」

  薩格微微點頭:「古籍記載星空守衛每一個士兵都是千里挑一的陣法大師,他們的黑甲可以吸收一切法則攻擊並反向解析。」

  他頓了頓,猩紅的眼瞳從那支黑色軍團的方陣上緩緩移開。

  望向精靈族陣列最前方那兩道並肩而行的靈魂體身影。

  星精靈國王和女王的靈魂。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看到這支軍團,星精靈不是消失了,是被神明囚禁了,現在他們回來了——連帶著他們的王牌軍團一起回來了。」

  還沒等他的感慨落地,一陣低沉而綿長的海潮聲從荒原盡頭傳來。

  那聲音初時極遠,像是風從海面上刮過時帶起的浪花翻湧,但轉瞬之間便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後在空氣中震出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水藍色漣漪。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然後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人魚族的軍隊踏著浪花而來。

  那不是魔法營造的水霧幻象,是真正的海水。

  一道高達數丈的碧藍色浪涌正在荒原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前推進,浪涌頂部站滿了人魚族的戰士。

  他們每一個人的魚尾都包裹在一層流轉的水元素護甲中。

  鱗片在陽光下反射著從靛藍到碧綠之間的每一種顏色。

  德古拉伸手指著那片正在荒原上奔涌的海浪,嘴唇翕動了半天。


  「連海都搬過來了?!這片荒原離最近的海洋至少有兩千里!兩千里!他們把整片海搬過來了?!人魚族什麼時候有這種級別的行軍能力了?」

  「應該就這樣了吧。」

  金牙格魯騎在他的矮腳馬上,算盤已經不撥了。

  兩隻小眼睛望著聯軍陣中那些不斷匯集的金色、黑色、藍色和血紅色的旗幟,感慨了一句。

  「精靈族、矮人族、血族、人魚族……大陸上數得上號的大種族全到齊了,歷代魔王也沒有這陣仗吧。」

  他的話音還沒落地,一聲龍吼從天穹之上炸開。

  那不是一聲龍吼,是數百聲龍吼在同一時刻疊加在一起。

  雲層被龍翼切開,天空被龍鱗覆蓋,數百條巨龍從雲層之上俯衝而下,金色、紅色、藍色、黑色、炎色。

  龍族的每一脈都來了。

  為首的是龍皇阿金,他展開那雙混血金龍特有的巨大雙翼,翼尖在陽光下劃出兩道金色的弧線。

  他手中握著黑龍槍,槍尖直指前方那座被聖光籠罩的要塞。

  他身後跟著數百條巨龍,龍翼遮天蔽日,將正午的陽光切成無數道細碎的光柱灑落在荒原上。

  金牙格魯吞了口唾沫。

  就在這時,馬蹄聲響起。

  一道馬蹄。

  沉重、穩健、帶著一種讓人從脊椎骨開始發寒的節奏感,從人類帝國軍隊的方向傳來。

  眾人扭頭看去。

  林默騎在一匹紅色戰馬上。

  他依舊穿著那件黑底金邊的皇袍,黑劍掛在馬鞍側面,單手握著韁繩,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他的身後是幽靈大軍在陽光下泛著幽藍光芒的浩瀚陣列,沉重而壓抑。

  如果說之前那些軍團只是讓人震驚,那這支軍隊就是讓人沉默。

  是那種被一股無形的氣場壓得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的壓迫感。

  林默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被聖光陣籠罩的斯特堡。

  他沒有理會在場的眾人,只是牽著韁繩從眾人身邊走過。

  這是目中無人麼?

  沒錯,就是目中無人!

  但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反而紛紛退讓,給林默讓開了一條道路。

  國王、將軍、士兵,甚至是半神,此時沒有人多說一句話。

  林默策馬穿過人群,獨自一人面對斯特堡。

  城牆之上,守城將軍的披風被聖光陣的金色光芒映得發亮。

  他雙手撐著城垛。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聯軍陣列中那個策馬走來的黑袍身影。

  聯軍陣列中有人低聲嘀咕起來。

  「這都不跑,倒是有種。」

  「這傢伙雖然實力不怎麼樣,骨氣倒是有幾分。」

  「能面對五十萬聯軍面不改色,這個將軍倒也算一條漢子。」

  ……

  話音未落,城牆上的守城將軍忽然扯開嗓子,聲音從城牆上滾下來,在荒原上迴蕩。

  「林默!我現在腳底下就是傳送陣!教皇托我給你帶句話……神明之威不可辱!你也休想讓我們認輸!」

  喊完這句話,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身旁士兵的衣領,聲音壓低卻因為極度緊張而尖銳得破了音。

  「快!啟動傳送陣!快!!」

  那士兵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連滾帶爬地撲向傳送陣,手忙腳亂地往陣眼注入魔力。

  守城將軍一隻腳已經踩進了傳送陣的陣紋範圍,傳送陣的光芒正在亮起,他的半截身子已經開始虛化。

  但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

  那是被什麼東西鎖定的感覺,像獵物在草叢中嗅到了掠食者的氣息。他猛地回頭。

  他看到林默舉起了黑劍。

  那把通體漆黑的長劍被林默單手舉過頭頂,劍尖對準了斯特堡,也對準了他。

  沒有什麼招式名,沒有什麼蓄力的動作,就是最純粹、最直接的舉劍。

  但這一劍舉起來的同時,天地驟然變為黑白二色。


  天空、荒原、聖光陣的金色光罩、聯軍陣列中五顏六色的旗幟,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凝固的黑白。

  像是有人將整個世界塞進了一張黑白照片。

  在這片黑白的天地之間只有一道極細的紅色細線從黑劍劍尖飄飛出去。

  「等等!林默!你不是為了公理開戰麼!這城裡還有百姓呢!你……」

  守城將軍的聲音從城牆上炸開,這一次沒有了剛才的傲然和從容,只有恐懼。

  轟!

  聲音在後。

  那道紅色細線落在斯特堡的聖光陣上,陣法的法則光紋在接觸的一瞬間扭曲、變形、崩解,然後被整整齊齊地切成兩半。

  就像一把刀切開一層薄紗。

  紅色細線穿透光罩之後去勢不止,落在斯特堡的城牆正中。

  切開了白色巨石砌成的城垛。

  切開了城牆後方的兵營。

  將整座城池從正中央豎著劈成了兩半。

  然後爆炸才來。

  被切開的聖光陣能量失衡引發殉爆。

  金色衝擊波裹挾著被切成兩半的城牆碎石向四面八方噴涌,整座斯特堡沿著那道紅色細線的軌跡向兩側緩緩傾塌。

  無數巨石從斷裂的城牆斷面上剝落,砸進下方的街道中,將建築壓成齏粉。

  塵埃散去。

  斯特堡,沒了。

  這座高塔聖國經營了上千年的邊陲要塞,這座被聖光陣籠罩了上千年從未被攻破過的銅牆鐵壁。

  一劍,沒了。

  守城將軍的上半身躺在廢墟最頂端。

  腰部以下的半截身子已經隨著傳送陣一起被傳送到了不知什麼地方。

  他躺在一片碎石之中,再也沒有任何呼吸。

  傳送陣只傳走了他的下半身。

  聯軍陣列中,所有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鐵心的戰錘真的從手裡滑落了,砸在他的腳面上,他居然沒覺得疼。

  「一……一劍!一劍把城給斬成兩半了?」

  「不止如此!還有聖光陣!那可是聖光陣!九十幾級的強者都很難破開的聖光陣,他一劍連陣帶城全劈了!」

  「剛才那一劍你們看清楚了嗎?我什麼都沒看到,天地突然就黑白了,然後就一道紅線——我還以為我眼睛瞎了!」

  ……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第一個喊出了那四個字。

  「林默威武!」

  這四個字像是投入火藥桶里的火星,聯軍陣列中轟然炸開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林默威武」的吼聲在荒原上此起彼伏,精靈族的烈日之矛用長矛敲擊著盾牌。

  矮人族的重甲步兵用戰錘砸著地面。

  獸人族的薩滿們用力敲響了戰鼓。

  林默調轉馬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聯軍。

  所有歡呼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數十萬大軍瞬間安靜下來。

  說真的,對於林默,他們更多的還是恐懼。

  哪怕他是自己這邊的,哪怕他是聯軍統帥,哪怕他剛才一劍劈開了斯特堡。

  恐懼就是恐懼。

  林默見狀,淡淡的開口,只說出兩個字。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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