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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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鋒上傳來的冰冷觸感讓李義光脖頸處的寒毛根根倒豎。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那刃口距離自己的喉結還有多少毫釐。

  此刻他明白一件事:對方是真的會動手,且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後悔。

  他沒有動。

  不是因為鎮定,是因為全身肌肉都僵住了。

  時間仿佛被拉得極長。

  然後,劍鋒消失了。

  林默手腕一轉,黑劍歸鞘。

  發出輕微的一聲「咔」。

  他後退半步,重新拉開距離。

  那逼人的殺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李義光沒有立刻開口。

  他緩緩抬起手,用袖口按了按脖頸。

  沒有血。

  他看了一眼袖口上沾染的些許冷汗,吞了口唾沫。

  「好劍。」

  李義光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

  但若仔細聽,那笑意下面壓著極輕微的、尚未完全平復的呼吸。

  「閣下這一劍,我躲不開。」

  他沒有掩飾,也沒有強行粉飾。

  他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然後抬眼看向林默。

  那雙眼睛裡的驚懼尚未完全退去,但已經重新聚起了焦距。

  「那麼,閣下現在願不願聽我把話說完?」

  林默沒有回應,也沒有離開。

  李義光將這一點沉默當作默許。

  「榮耀裁決賽。」

  他開口,語速比方才慢了一些,似乎在一邊說一邊重新組織措辭。

  「帝國與高塔聖國每五年一次的……切磋,輸的一方要讓出邊境的三處礦場開採權。」

  他頓了頓。

  「上屆帝國輸了,父皇震怒,當時的總領隊被削爵罷官,本屆如果皇兄那一脈的人贏了的話,我……」

  說到這林默打斷了他。

  「我對你們的皇位爭奪沒興趣。」

  「我知道。」

  李義光點頭。

  「所以我說的是『交易』,不是『效忠』。」

  他伸出手,攤開手掌。

  「閣下僅僅三日就連破數城,連鐵室暗御都攔不住,現在帝都已經有了您的傳聞,所以我才想與您合作。」

  他頓了頓。

  「另外,大主教的神賜願望,我可以做主,在賽前為你啟用一次。」

  大主教眉頭猛然皺起。

  「殿下,這不合規矩——」

  「我知道不合規矩。」

  李義光沒有回頭,聲音卻驟然冷了幾分。

  「但規矩是人定的。大主教若有疑慮,賽後我自會向教廷解釋。」

  大主教嘴唇翕動,最終沒有再說。

  李義光重新看向林默,攤開的掌心紋絲不動。

  「這些是明面上的價碼。」

  他停頓了一下。

  「明面之外的,我們還可以再談。」

  林默與他對視。

  片刻。

  「可以。」

  李義光緩緩收回手。

  他沒有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只是垂下眼帘,將那一點幾乎藏不住的鬆勁壓進呼吸里。然後他側過身,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閣下還需要什麼,我可以安排?」

  「安靜的地方。」林默說,「不被打擾。」

  李義光點頭,沒有多問。

  他抬手,招來門外廊柱陰影里候立已久的女牧師。

  那是一名年輕女子,素白長袍,面容清秀,肩頭繡著教廷接待人員的紋章。

  「星月廳。」

  李義光說。


  「從此刻起,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女牧師垂首:「是。」

  她轉向林默,目光不敢與他相接,只是微微側身,做出引路的姿態。

  林默跟著她邁出殿門。

  殷血坐在他肩頭。

  離開前回頭衝著李義光和大主教做了個小小的鬼臉。

  厚重的銀白殿門再次閉合,將內外隔絕。

  殿內只剩下三人,空氣仿佛瞬間凍結。

  李義光臉上那強撐的笑容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到極點的憤怒和後怕。

  他猛地轉向依舊倚在門邊的獵斧。

  聲音低沉且壓抑:「獵斧,剛才你為何不出手。」

  獵斧掏了掏耳朵,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殿下我的職責是保護你,至於殿下自己要找死……」

  他聳了聳寬闊的肩膀。

  「我可管不著。」

  「你——!」

  李義光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獵斧,卻一時語塞。

  獵斧身份特殊,實力強悍,更與皇室有著複雜的舊約。

  並非他能夠隨意呵斥處置的普通暗御。

  他強壓下怒火,眼神陰鷙地盯著獵斧,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獵斧,你別忘了周躍的事。」

  聽到周躍這個名字,獵斧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斂去。

  粗獷的眉宇間掠過一絲沉鬱和複雜。

  他沉默了幾秒,哼了一聲。

  「哼,我自然記得。」

  說完,他不再看李義光難看的臉色。

  扛起巨斧,轉身大步離開了內殿,沉重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李義光盯著他離去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今天接連的意外讓他倍感屈辱和失控。

  一旁的大主教看著獵斧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雖輕,卻還是被李義光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猛地轉過頭,冰冷的視線如同毒蛇般纏上大主教。

  「怎麼?大主教也覺得,我們對周躍的所作所為不妥?」

  大主教心中一凜,連忙躬身,語氣恭順。

  「殿下誤會了,周躍……當年在外征討魔族,私下勾結妄圖篡權,其心可誅,如今被囚禁也是理所當然。」

  聽到這番表態,李義光的臉色這才稍稍好轉了一些。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濃的夜色和懸崖下帝都的萬家燈火。

  聲音低沉的響起:

  「通緝犯……我竟然要跟一個通緝犯合作,真是可笑。」

  大主教拱了拱手道:「我也覺得不妥,此人桀驁難馴,不是合適的人選啊,以殿下的能力何須急這一時?」

  李義光依舊背對著他。

  「哼,你以為大哥沒有盯上他麼?換個話說,誰先跟這傢伙合作,誰就能贏得榮耀才決賽,才能繼承……」

  說到這他頓了頓,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說回了林默。

  「這樣的傢伙只是個通緝犯太浪費了,得物盡其用才行,先用他贏得比賽,再當眾揭露他的身將其拿下,有了這份大功,你聯合幾位元老,說服父皇早日傳位,到那時……」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大主教。

  「大主教還是大主教,聖古帝國還是聖古帝國。你說呢?」

  大主教低著頭,紅色主教帽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看不清具體表情。

  片刻後,他再次躬身,聲音平穩無波:「殿下深謀遠慮,老臣…謹遵殿下吩咐。」

  ……

  教堂深處,所謂的星月廳實際上是一間位於教堂深處的一間客房。

  內部陳設尤為奢華。

  女牧師將林默帶到後便無聲退去。

  林默迅速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沒有監視類魔法或隱秘結界後,稍稍放鬆。

  殷血從他的肩膀上飛起,隨手一揮,布置下一道隔音屏障。。

  這才伸了個懶腰,小巧的血色翅膀扇動了幾下。

  「呼,總算能喘口氣了,這地方真讓人渾身不舒服。」

  她抱怨著,隨即血眸看向林默,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喂,林默,你覺得今天這事兒,從頭到尾,是不是透著一股子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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