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石衣稅
石衣村。
「……東頭老李家，連小孫子都沒跑出來……房子燒得就剩個框了。」
「我家地窖塌了半邊，存的一點過冬糧全埋裡面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刨出來……」
「剛剛那波進攻，魔物退的有些奇怪，好像突然沒了戰意。」
「別想有的沒的了，怕是天黑之前還有一波，都機靈點，把能用的傢伙事兒再檢查檢查，準備好吧。」
……
石沁靠在一處相對完好的牆根下，閉目養神聽著周圍村民的議論。
她身上也添了幾道新傷。
鐵山大叔湊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塊烤得有些焦黑的不知名獸肉。
「丫頭，吃點吧，你別說雖然莊稼是沒得種了，這幾天倒是頓頓能吃上肉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苦中作樂的無奈。
石沁白了他一眼，默默接過烤肉，咬了一小口，咀嚼得很慢。
她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山谷方向。
「希望老哥他們……別出什麼事。」
她低聲說著。
鐵山在她旁邊一屁股坐下，聳了聳肩：「剛才那波魔物進攻，撤退得確實有點奇怪。會不會……是石大哥他們已經得手？」
石沁聞言，嘴角難得地彎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想什麼呢鐵山叔。他們才走了不到半天時間，現在天都沒亮，哪可能這麼快？」
鐵山撓撓頭，一想也是，自己這話說得太沒譜了。
就在這時——
南邊村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清晰而富有節奏的馬蹄聲！
剛剛還在低聲交談的村民和士兵們，下意識地全轉頭望去。
魔物又來了？
還是從南邊來的？
只見塵土輕揚中，約莫十幾騎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村口。
馬背上的人影清晰起來。
是十幾名年輕的男女。
他們穿著精良的輕甲或皮甲。
氣息精悍，眉目間透露出隱約的優越感。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腰間或背上的武器。
哪怕只是隨意掛著，也隱隱散發著或明或暗的微光。
那是「光明聖裝」！
這些人，竟然是勇者！
而在隊伍最前方帶路的，是一個身材肥胖、穿著華麗紅袍的中年男人。
見到此人，原本留守在村裡的王副將，瞳孔驟然收縮！
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出人群，跑到那肥胖中年人的馬前，單腿跪地。
「卑職……恭迎城主大人！」
來人，正是名北城的最高統治者！
城主——柳三關。
對於這名渾身浴血的副將的拜見，馬背上的柳三關只是眼皮微抬。
鼻子裡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便移開了目光。
他身後的那些年輕勇者們，更是對副將視若無睹。
反而頗有興趣地打量著周圍的廢墟和村民。
「嘖，這地方怎麼連棟像樣點的房子都沒有？」
一個穿著火紅色皮甲的女勇者撇了撇嘴。
「聽說這村子被進攻了好幾次，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厲害人物啊。」
一個手持長弓的男勇者聳聳肩。
「柳城主，」
一個氣質稍顯冷峻的男勇者開口。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腰間掛著一柄散發著淡淡寒氣的長劍。
正是這支勇者小隊的隊長，江述。
「我希望這次別再出什麼差錯了，昨天晚上的兇手不會還沒抓到吧。」
柳三關聞言，臉上堆起熱情而圓滑的笑容，語氣肯定。
「您放心！這次絕對萬無一失！現在全城都以為勇者大人正在城主府休整，城內又迅速封城，那兇手肯定還留在城裡，現在讓你們出城反而是最安全的。」
江述聽了，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他帶的小隊只要完成這個任務，他就可以晉升B級勇者了。
自然不想因為周不言的死而耽誤。
柳三關還想說些什麼，村民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您是城主？！是來支援我們村子的麼？！」
鐵山第一個反應過來，巨大的驚喜衝破了他憨厚的臉。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們有救了！鄉親們，城主大人帶著勇者大人來救我們了！」
他這一嗓子，讓原本沒搞清狀況的村民反應了過來。
緊接著就是難以置信的歡呼聲！
「城主大人萬歲！」
「勇者大人！請一定要殺死那個畜生啊！」
……
而端坐於白馬之上的柳三關聽到這些話非但沒有高興，反而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厭惡。
但他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抬手虛按了一下，示意眾人安靜。
待歡呼聲被壓下，他朗聲說道：
「諸位石衣村的鄉親！受苦了！今日就要徹底解決那喚魔獸王！」
村民們再次爆發出歡呼。
「除掉禍患鄉親們就能繼續種地了！」
這一次有的村民甚至開始磕頭了。
而柳三關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既然能種地了，那今年的免稅令，就取消了吧。」
柳三關那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村民們愣在原地。
他們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化作一片茫然的呆滯。
他們面面相覷，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就連石沁也愣住了，手裡的短劍不自覺握緊。
鐵山臉上的憨厚笑容僵住，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城……城主大人，您是說……收稅？今年，就要收稅？」
柳三關臉上的虛假溫和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他俯視著鐵山，肥胖的臉頰抖了抖。
「怎麼？本城主說的還不夠清楚嗎？禍患即將剷除，田地自然可以耕種，恢復繳納稅賦，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鐵山像是被這四個字點燃了。
「城主大人！您看看！您睜眼看看！這村子被禍害成什麼樣了？！房子燒了，地里的苗全被糟蹋了，存糧也快沒了……您讓我們拿什麼交？！拿命嗎？！您這是要把我們剩下的這點人往死里逼啊！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
嗤——！
一支精鐵箭矢破空而出，精準的貫穿了鐵山的左臂！
箭頭透臂而出，帶出一蓬血花！
「呃啊——！」
鐵山發出一聲痛吼，強壯的身軀踉蹌後退，重重摔倒在地。
「鐵山叔！」
村民們驚呆了，幾個年輕人下意識衝上去扶住鐵山。
柳三關收回手，仿佛只是撣去一片灰塵，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煩。
「廢話這麼多。交不上稅，不會各家各戶湊湊麼？」
「……東頭老李家，連小孫子都沒跑出來……房子燒得就剩個框了。」
「我家地窖塌了半邊，存的一點過冬糧全埋裡面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刨出來……」
「剛剛那波進攻，魔物退的有些奇怪，好像突然沒了戰意。」
「別想有的沒的了，怕是天黑之前還有一波，都機靈點，把能用的傢伙事兒再檢查檢查，準備好吧。」
……
石沁靠在一處相對完好的牆根下，閉目養神聽著周圍村民的議論。
她身上也添了幾道新傷。
鐵山大叔湊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塊烤得有些焦黑的不知名獸肉。
「丫頭，吃點吧，你別說雖然莊稼是沒得種了，這幾天倒是頓頓能吃上肉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苦中作樂的無奈。
石沁白了他一眼，默默接過烤肉，咬了一小口，咀嚼得很慢。
她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山谷方向。
「希望老哥他們……別出什麼事。」
她低聲說著。
鐵山在她旁邊一屁股坐下，聳了聳肩：「剛才那波魔物進攻，撤退得確實有點奇怪。會不會……是石大哥他們已經得手？」
石沁聞言，嘴角難得地彎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想什麼呢鐵山叔。他們才走了不到半天時間，現在天都沒亮，哪可能這麼快？」
鐵山撓撓頭，一想也是，自己這話說得太沒譜了。
就在這時——
南邊村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清晰而富有節奏的馬蹄聲！
剛剛還在低聲交談的村民和士兵們，下意識地全轉頭望去。
魔物又來了？
還是從南邊來的？
只見塵土輕揚中，約莫十幾騎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村口。
馬背上的人影清晰起來。
是十幾名年輕的男女。
他們穿著精良的輕甲或皮甲。
氣息精悍，眉目間透露出隱約的優越感。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腰間或背上的武器。
哪怕只是隨意掛著，也隱隱散發著或明或暗的微光。
那是「光明聖裝」！
這些人，竟然是勇者！
而在隊伍最前方帶路的，是一個身材肥胖、穿著華麗紅袍的中年男人。
見到此人，原本留守在村裡的王副將，瞳孔驟然收縮！
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出人群，跑到那肥胖中年人的馬前，單腿跪地。
「卑職……恭迎城主大人！」
來人，正是名北城的最高統治者！
城主——柳三關。
對於這名渾身浴血的副將的拜見，馬背上的柳三關只是眼皮微抬。
鼻子裡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便移開了目光。
他身後的那些年輕勇者們，更是對副將視若無睹。
反而頗有興趣地打量著周圍的廢墟和村民。
「嘖，這地方怎麼連棟像樣點的房子都沒有？」
一個穿著火紅色皮甲的女勇者撇了撇嘴。
「聽說這村子被進攻了好幾次，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厲害人物啊。」
一個手持長弓的男勇者聳聳肩。
「柳城主，」
一個氣質稍顯冷峻的男勇者開口。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腰間掛著一柄散發著淡淡寒氣的長劍。
正是這支勇者小隊的隊長，江述。
「我希望這次別再出什麼差錯了，昨天晚上的兇手不會還沒抓到吧。」
柳三關聞言，臉上堆起熱情而圓滑的笑容，語氣肯定。
「您放心！這次絕對萬無一失！現在全城都以為勇者大人正在城主府休整，城內又迅速封城，那兇手肯定還留在城裡，現在讓你們出城反而是最安全的。」
江述聽了，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他帶的小隊只要完成這個任務，他就可以晉升B級勇者了。
自然不想因為周不言的死而耽誤。
柳三關還想說些什麼，村民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您是城主？！是來支援我們村子的麼？！」
鐵山第一個反應過來，巨大的驚喜衝破了他憨厚的臉。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們有救了！鄉親們，城主大人帶著勇者大人來救我們了！」
他這一嗓子，讓原本沒搞清狀況的村民反應了過來。
緊接著就是難以置信的歡呼聲！
「城主大人萬歲！」
「勇者大人！請一定要殺死那個畜生啊！」
……
而端坐於白馬之上的柳三關聽到這些話非但沒有高興，反而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厭惡。
但他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抬手虛按了一下，示意眾人安靜。
待歡呼聲被壓下，他朗聲說道：
「諸位石衣村的鄉親！受苦了！今日就要徹底解決那喚魔獸王！」
村民們再次爆發出歡呼。
「除掉禍患鄉親們就能繼續種地了！」
這一次有的村民甚至開始磕頭了。
而柳三關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既然能種地了，那今年的免稅令，就取消了吧。」
柳三關那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村民們愣在原地。
他們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化作一片茫然的呆滯。
他們面面相覷，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就連石沁也愣住了，手裡的短劍不自覺握緊。
鐵山臉上的憨厚笑容僵住，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城……城主大人，您是說……收稅？今年，就要收稅？」
柳三關臉上的虛假溫和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他俯視著鐵山，肥胖的臉頰抖了抖。
「怎麼？本城主說的還不夠清楚嗎？禍患即將剷除，田地自然可以耕種，恢復繳納稅賦，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鐵山像是被這四個字點燃了。
「城主大人！您看看！您睜眼看看！這村子被禍害成什麼樣了？！房子燒了，地里的苗全被糟蹋了，存糧也快沒了……您讓我們拿什麼交？！拿命嗎？！您這是要把我們剩下的這點人往死里逼啊！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
嗤——！
一支精鐵箭矢破空而出，精準的貫穿了鐵山的左臂！
箭頭透臂而出，帶出一蓬血花！
「呃啊——！」
鐵山發出一聲痛吼，強壯的身軀踉蹌後退，重重摔倒在地。
「鐵山叔！」
村民們驚呆了，幾個年輕人下意識衝上去扶住鐵山。
柳三關收回手，仿佛只是撣去一片灰塵，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煩。
「廢話這麼多。交不上稅，不會各家各戶湊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