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齊昊想英雄救美?我反手就是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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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鳴聲像要撕破空氣似的響起來。

  林驚羽身前那柄長劍青光暴漲,劍身「嗡嗡」地顫動著,像毒蛇吐信子前在積蓄力量。

  周圍三丈內的氣流全被攪動了,形成肉眼能看見的漩渦,

  地上的碎石頭、草屑子被捲起來,在漩渦里發瘋似的打著轉,發出「咻咻」的尖嘯。

  他劍指著田靈兒,眼神冰冷冷的,帶著連輸兩場後憋出來的那股戾氣。

  這一劍,是他這三年苦練出來的殺招之一,叫「青雲破浪」。

  劍出如龍,一往無前,就算是玉清六層的修士,也不敢硬碰硬地接。

  田靈兒臉色白了。

  她感覺到了那股鎖定自己的劍氣,又冷又利,像無數根針扎在皮膚上。

  琥珀朱綾在袖子裡直顫,想自己出來護主,

  可來不及了——劍招已經成了,氣機鎖死了,躲不開,只能硬扛。

  她咬著牙,雙手結印,身子周圍泛起淡青色的光暈。

  硬扛就硬扛!

  場子邊上,齊昊眼睛亮了。

  機會來了!

  完美的英雄救美的時機。

  田靈兒接不住這一劍,他只要在關鍵時刻出手,

  輕描淡寫地把危機化解了,展現出風度,

  展現實力,展現出他齊昊師兄的體貼和強大。

  到那時候,之前那點不愉快算什麼?

  小姑娘崇拜厲害的,天經地義。

  他右腳往後微微撤了半步,腳尖點著地,

  身體裡的真元開始流轉,準備跳出去了。

  就在這一瞬間——

  一隻手掌悄無聲地按在了他背上。

  手心溫熱,力道不重,甚至有點輕飄飄的,像朋友之間隨意拍拍。

  可下一剎那,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轟然爆發了!

  那不是真元的衝擊,是純粹的、蠻橫的、像山崩海嘯似的肉身力量!

  力量透過掌心,穿透月白長衫,碾過背上的肌肉,撞進脊椎骨,然後炸開!

  「噗!」

  齊昊一口血噴了出來,在空中綻開一朵淒艷的血花。

  他整個人像被攻城錘砸中的破麻袋,往前飛撲出去,

  「砰」地砸在青石板上,又滾了三圈才停住。

  月白長衫沾滿了塵土和血污,後背上,一個清清楚楚的掌印凹了下去,

  衣裳布料被震得碎成了片片,露出底下又紅又腫、發著紫的皮肉。

  他趴在地上,又咳出一口血,血裡頭混著內臟的碎末。

  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響,五臟六腑像被絞成了一團,

  劇痛從後背蔓延到全身,每一根骨頭都在尖叫。

  怎麼回事?

  誰?

  他勉強抬起頭,模糊的視線里,看見張小凡正把右手收回去。

  少年站在原地,表情平靜,甚至有點無辜,像是剛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張……小……凡……」

  齊昊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每個字都帶著血沫子。

  張小凡沒理他。

  因為場子裡,林驚羽的劍招已經發動了!

  「青雲破浪——斬!」

  長劍化成一道青色的匹練,撕破空氣,

  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劈田靈兒的臉!

  劍氣還沒到,勁風已經颳得她臉頰生疼,頭髮狂舞。

  田靈兒閉上眼,雙手結印,準備硬接。

  可預想中的衝擊沒來。

  她睜開眼,看見一根烏黑色的短棍橫在了面前。

  棍子通體烏黑,頂端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

  看著像燒火用的柴火棍,平凡得有點寒酸。

  這會兒,棍身正抵著那道青色劍氣的鋒刃。

  「叮。」


  輕輕一響。

  像小石子掉進了深井裡。

  然後,那道氣勢洶洶的青色劍氣,像被戳破了的氣球,「噗」地一聲,消散在空氣里。

  長劍倒飛回去,「鏘」地一聲插在了林驚羽腳邊的青石板上,

  劍身顫動著,發出不甘心的嗡鳴。

  林驚羽呆住了。

  他看看劍,又看看張小凡手裡那根燒火棍,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張小凡收起棍子,左手依舊環住田靈兒的腰,往懷裡一帶。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田靈兒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撞進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鼻尖撞上去,有點疼,可更多的是一種……陌生的、溫熱的觸感。

  少年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兒,混著太陽曬過竹葉的清爽氣息,

  還有一絲極淡的、有點像檀香的沉靜味道。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聽見心跳聲。

  咚。咚。咚。

  沉穩,有力,像戰鼓在胸腔里敲。

  她自己的心跳卻亂了。

  臉上瞬間燒起來,像被火燎過。

  耳朵發燙,脖子發燙,連指尖都麻麻的。

  她想推開,可胳膊軟得抬不起來,

  只下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布料粗糙,磨著手心。

  「沒傷著吧?」頭頂傳來聲音,很近,呼吸拂過頭髮絲,痒痒的。

  田靈兒搖搖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沒、沒事……」

  張小凡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可左手還虛扶著她的腰,像是怕她站不穩。

  二樓窗邊,田不易「嘿」了一聲。

  「這小子……」

  他摸著下巴,眼睛裡閃著光,「不按常理出牌啊。」

  蘇茹斜了他一眼:「跟你當年一個德行。」

  「我怎麼了?」

  田不易瞪眼,可嘴角是彎的,「我當年追你的時候,那可是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

  蘇茹輕輕一笑,「誰大半夜翻牆進小竹峰,被巡邏的弟子當賊追了三座山頭?」

  田不易老臉一紅,咳嗽了兩聲:

  「那、那是策略!策略懂不懂?

  非常時期,就得用點特別的手段!」

  蘇茹搖搖頭,目光落回樓下張小凡身上,眼神溫柔:

  「這孩子,天賦像你,性子……也像你。

  臉皮厚,鬼點子多,可關鍵時候,靠得住。」

  田不易挺了挺肚子,一臉得意:

  「那是!我田不易的徒弟,能差得了嗎?」

  樓下,齊昊終於掙扎著爬起來了。

  他拄著劍,搖搖晃晃地站直了,月白長衫的前襟全是血,

  後背衣裳破破爛爛的,露出紅腫的掌印。

  他盯著張小凡,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張小凡……你卑鄙……偷襲……」

  張小凡轉過頭看他,表情很平靜:

  「齊師兄這話說的。

  剛才林師弟那一劍,明明是要重傷甚至殺了我師姐,

  我出手救人,怎麼就是『偷襲』了?」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抬高了些,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倒是齊師兄你——林師弟出劍的時候,

  你身體裡的真元在流轉,腳尖點著地,明明是想做點什麼。

  你想幹什麼?難不成……是想趁亂下黑手,對我師姐不利?」

  「你胡說八道!」

  齊昊氣得渾身發抖,又咳出一口血,「我、我是要救人……」

  「救人?」張小凡打斷了他,眼神冰冷,

  「齊師兄剛才站的地方,離我師姐至少有十丈遠。


  林師弟的劍招眨眼就到,你來得及救?

  除非——你早就知道林師弟會出這招,

  早就準備好了『恰到好處』地出手,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

  他每說一句,齊昊的臉色就白一分。

  「可惜啊。」張小凡搖搖頭,語氣帶著惋惜,

  「你的算計,被我識破了。

  我那一掌,不是偷襲,是阻止你行兇。

  齊師兄,你一百多歲的人了,修煉不易,

  何苦為了那點齷齪心思,把自己前程毀了?」

  「你……你……」

  齊昊指著張小凡,手指頭直抖,話堵在喉嚨里,

  氣得眼前發黑,又噴出一口血。

  這次血是黑色的。

  張小凡不再看他,轉向林驚羽:

  「驚羽,你那一劍,過了。」

  林驚羽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低下了頭:「我……我衝動了。」

  「知道就好。」

  張小凡走過去,拍拍他肩膀,

  「切磋比試,點到為止。

  真要把我師姐傷著了,你讓我怎麼辦?」

  林驚羽抬起頭看他,眼神複雜,可深處有光:

  「小凡,我……」

  「行了。」張小凡打斷了他,

  「回去好好修煉。七脈會武,咱們再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林驚羽重重地點頭,拔出地上的劍,收回鞘里。

  他走到齊昊身邊,想扶他。

  齊昊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神陰鷙地盯著林驚羽:

  「驚羽師弟,你就這麼看著?

  我被他偷襲打成重傷,你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驚羽皺起眉:「齊師兄,剛才確實是你先……」

  「先什麼?」齊昊厲聲打斷了他,

  「他偷襲我!重傷同門!這是青雲門規明令禁止的!

  你是龍首峰的弟子,該為誰說話?」

  林驚羽沉默了。

  他看著齊昊,又看看張小凡,然後慢慢地搖了搖頭:

  「齊師兄,小凡是我兄弟。一輩子的兄弟。」

  他說完,不再看齊昊,轉身對張小凡抱了抱拳:

  「小凡,七脈會武上見。」

  張小凡回了一禮:「一定。」

  林驚羽御劍而起,青光劃破天空,消失在山巒後面。

  齊昊站在原地,看著林驚羽離去的方向,

  又看看張小凡,最後看向田靈兒。

  田靈兒正站在張小凡身邊,看他的眼神冰冷冷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齊昊胸口劇痛,分不清是傷口的疼,還是別的什麼。

  他從懷裡摸出個錦囊,打開,倒出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體碧綠,裡頭有光暈在流轉,像活水在蕩漾。

  「田師妹。」他聲音嘶啞,帶著最後一點掙扎,

  「這顆『碧海潮生珠』,是東海鮫人的眼淚化的,

  戴在身上能寧心靜氣,幫著修行。

  今天是我唐突了,用這個賠罪,還請……」

  「不要。」

  田靈兒打斷了他,聲音清脆,斬釘截鐵。

  齊昊的手僵在了半空。

  田靈兒走到張小凡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下巴揚起來:「你的東西,髒。」

  齊昊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他盯著田靈兒,又盯著張小凡,眼神里的怨毒濃得化不開。

  最後,他收起珠子,轉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腳步踉踉蹌蹌的,背佝僂著,像個一百歲的老頭子。

  走出廣場,踏上虹橋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守靜堂前頭,紅衣服的少女挽著黑衣服少年的胳膊,

  太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鍍了層金邊。

  少年側過頭看她,眼神溫和,

  少女仰著臉笑,笑容明媚得像三月里的桃花。

  齊昊指甲掐進了手心,掐出了血來。

  張小凡。

  他記住這個名字了。

  七脈會武,咱們走著瞧。

  虹橋那頭,齊昊御劍飛了起來,

  月白色的身影搖搖晃晃的,消失在雲海深處。

  守靜堂前,田靈兒鬆開了張小凡的胳膊,臉還有點紅。

  她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小聲說:「剛才……謝了啊。」

  張小凡「嗯」了一聲。

  田靈兒抬起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那根燒火棍,哪兒來的?看著破破爛爛的,還挺厲害。」

  張小凡摸了摸懷裡那根烏黑的短棍,觸手溫熱。

  「撿的。」他說。

  「騙人。」田靈兒撇撇嘴,可沒再追問。

  她轉身往廚房走,「餓了,做飯去。」

  張小凡看著她的背影,紅衣服在風裡飄著,像團跳動的火。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那兒,還留著環住她腰時的觸感。

  細,軟,暖。

  他握緊拳頭,深深吸了口氣,跟了上去。

  二樓窗邊,田不易和蘇茹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年輕真好啊。」田不易感慨道。

  蘇茹白了他一眼:「你當年可沒這麼含蓄。」

  「我那是……」

  田不易想辯駁,可看著妻子含著笑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摟住蘇茹的肩膀,看向遠處的雲海。

  雲海翻湧著,日光破開了雲層。

  兩年後的七脈會武,怕是會熱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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