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做錯事就應該承擔相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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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按照約定的時間,郁沉舟在秦晉的陪同下,準時來到了市法院,參加由法官組織的調解會議。

  這次調解的對象,正是之前在網上惡意詆毀他的那個未成年人——秦宇。

  法院的調解室不大,光線略顯沉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嚴肅壓抑的氣息。

  郁沉舟剛在指定的位置坐下,對面的秦宇就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神情,雙腿交疊著翹起來,腳尖輕輕晃動,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秦宇身旁的父母則顯得有些侷促,卻又強裝鎮定,嘴裡反覆念叨著「孩子還小,不懂事,您多擔待」,試圖在調解開始前就用「年齡小」來鋪墊。

  這場調解的起因並不複雜,就是秦宇在多個網絡平台上,公然惡意詆毀郁沉舟畫的水墨畫作品,用詞粗俗,言辭過激。

  甚至借著這個由頭,連帶整個東方古典書畫藝術領域一起貶低。

  因為在此之前,他就已經把東方古典藝術戲曲貶低得一文不值了。

  這些言論在網絡上傳播甚廣,給郁沉舟的個人聲譽造成了不小的負面影響,也引發了不少藝術愛好者的不滿。

  調解員坐在桌子中央,先簡單介紹了調解的流程和宗旨,核心就是希望雙方能夠各退一步,和平解決糾紛。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秦宇就不耐煩地皺起眉頭,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我就是覺得那些水墨畫難看又過時,一點都不符合現在的審美,東方古典藝術本來就沒什麼實際價值,還非要裝得那麼高雅,讓人看著就煩。

  再說了,我是未成年人,就算我說了什麼過分的話,法律也會從輕處理,用得著負多少責任?

  他一個成年人,至於這麼較真,還鬧到法院來嗎?」

  話音剛落,他還故意抬眼看向郁沉舟,輕蔑地翻了個白眼。

  那副仗著自己是未成年人就肆無忌憚的模樣,讓原本還算緩和的調解室氛圍瞬間緊繃起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

  郁沉舟沒有被秦宇的態度激怒,只是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打破了室內的沉默。

  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緩緩開口反駁:

  「首先,你所謂的『難看過時』,不過是你對東方古典藝術的無知與偏見。

  水墨畫傳承了上千年,承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筆墨之間蘊含著華國人獨有的審美情趣與精神內核。

  每一幅作品都凝聚著創作者的心血與感悟,是不可複製的藝術瑰寶,絕非你口中的『無價值』之物;

  其次,東方古典藝術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無數先輩用智慧和汗水傳承下來的精神財富。

  你的肆意詆毀,不僅傷害了我個人的創作熱情,更無視了文化傳承的重量,傷害了所有熱愛傳統文化的人。」

  說到這裡,郁沉舟頓了頓,緩緩轉動目光,依次看向調解員和秦宇的家長,繼續說道:

  「我必須強調一點,未成年人的身份,絕對不是肆意傷害他人、詆毀文化的『免罪金牌』。

  法律之所以給予未成年人特殊保護,核心目的是為了引導你們樹立正確的價值觀,健康成長,而非縱容你們的錯誤行為。

  所以我的訴求從來都不是追究所謂的責任大小,也不是貪圖多少賠償,而是希望他能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公開向我和被他詆毀的東方古典藝術道歉,維護文化的尊嚴,也彌補對我個人聲譽造成的損害。」

  聞言,秦宇的家長立馬往前湊了湊,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急忙接話:

  「郁先生,您別跟孩子一般見識,他現在已經知道錯了,我們私下裡帶著他給您好好道歉,行不行?

  公開道歉就不用了吧,孩子還小,傳出去影響不好,以後在學校里抬不起頭來。」

  可秦宇卻完全不領情,梗著脖子,依舊嘴硬:

  「我沒說錯,那些東西本來就不好看,我不道歉!」

  調解員見狀,輕輕嘆了口氣,再次轉向郁沉舟,試圖做最後的勸說:

  「郁先生,您看,孩子年紀確實還小,心智還不夠成熟,要不咱們再協商一下?

  比如讓他私下向您道歉,並且當場刪除所有不當言論,您這邊就撤回起訴?

  這樣處理對雙方都好,也能給孩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郁沉舟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堅決,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

  「抱歉, 如果他依舊是這個態度,我不能撤訴。

  如果今天因為他是未成年人,就放任這種詆毀文化、傷害他人的行為不受任何糾正,那不僅是對我個人創作的不尊重,更是對整個文化傳承的漠視。

  我堅持要求他公開道歉,為自己的言論承擔應有的責任。

  這不是我較真,而是對底線的堅守。

  無論是對藝術的底線,還是對是非對錯的底線,都不能輕易退讓。」

  話音落下,調解室徹底陷入了沉默。

  秦宇臉上的囂張氣焰被郁沉舟的堅定反駁徹底壓了下去,頭微微低了下去,不再敢直視郁沉舟;

  秦宇的家長也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反駁,只能滿臉焦急地看著自己的孩子。

  調解員見狀,知道不能再繼續僵持下去,便先把目光落在秦宇身上,又緩緩掃過一旁滿臉焦慮的家長,語氣沉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地解釋道:

  「秦宇,我必須跟你說清楚,未成年人的身份從來都不是違法侵權的『免罪金牌』。

  法律之所以對未成年人給予特殊保護,是為了引導你們走上正確的道路,健康成長,而不是讓你們拿著這個身份當擋箭牌,肆意傷害他人的合法權益。

  你在網絡上惡意詆毀他人的創作成果和東方古典藝術,已經明確侵害了郁先生的名譽權,這屬於典型的民事侵權行為,是要承擔法律後果的。」

  他頓了頓,看著秦宇逐漸變得僵硬的神情,繼續嚴肅地說道:

  「即便你現在還是未成年人,一旦進入正式的訴訟程序,法院也會依法判定你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比如公開賠禮道歉、消除不良影響,這些都是躲不掉的。

  同時,根據我國相關法律規定,你的父母作為你的法定監護人,沒有盡到應有的監護和教育職責,需要對你的侵權行為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這不僅會給你的家庭帶來不小的經濟負擔,相關的司法記錄也會對你們家庭產生不良影響,後續可能會影響到你的升學、就業等多個方面。

  你要記住,網絡從來都不是法外之地,任何言論都要受到法律的約束,尊重他人、敬畏法律是最基本的準則,這點不分年齡大小,人人都要遵守。」

  聽到「承擔民事責任」「影響家庭」「影響升學就業」這些字眼,秦宇臉上的不屑瞬間僵住。

  之前還在輕輕晃動的腿也猛地停了下來,眼神里滿是慌亂和恐懼,再也沒了之前的肆無忌憚。

  他下意識地攥了攥衣角,手指微微顫抖,猶豫了足足好幾秒,才抬起頭,聲音帶著明顯的怯意,卻又強撐著,依舊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理所當然:

  「對、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詆毀你的畫,也不該說東方古典藝術的壞話,你能不能撤訴啊?我以後再也不敢說這種話了。」

  郁沉舟抬眸看向他,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卻隱隱透著一絲冷意,緩緩開口說道:

  「說實話,我並沒有在你的態度中看到半分道歉的誠意。

  你現在願意開口道歉,不是因為你真的知道自己錯了,認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有多過分,而是因為你害怕了,害怕承擔法律後果,害怕影響自己的未來。

  這種被迫的道歉,沒有任何意義。」

  郁沉舟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冰珠落在石板上,帶著穿透力:

  「尊重他人的創作成果,尊重流傳千年的傳統文化,是做人最基本的準則。

  既然你的父母沒有教會你什麼是尊重,沒有告訴你什麼是底線,那就讓法律來教你好了。」

  秦宇被郁沉舟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的手指緊緊絞著衣角,頭埋得更低了。

  他的父母見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的侷促和討好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宇的父親更是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著,對著郁沉舟語氣尖銳地喊道:

  「郁先生,你這就太過分了!

  我兒子才17歲,還是個孩子啊!

  不就是在網上隨口說幾句話嗎?

  又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你一個成年人,至於這麼揪著一個孩子不放,非要鬧到法庭上嗎?


  傳出去別人只會說你小肚雞腸,跟個半大孩子計較,一點度量都沒有!就不能大度一點,給孩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秦宇父親的話語裡,滿滿都是道德綁架的意味,試圖用「成年人應包容孩子」的傳統論調,逼迫郁沉舟妥協退讓,放棄自己的合理訴求。

  郁沉舟聽完這番話,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冰冷的寒光,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

  他身材挺拔,目光如炬般直視著秦宇的父母,語氣沉穩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度:

  「17歲,法律上或許還將其定義為未成年人,但這絕不是他肆意傷害他人、詆毀文化的擋箭牌,更不是你們用來對我進行道德綁架的藉口!」

  說到這裡,郁沉舟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震得人耳膜發顫:

  「我承認他年紀小,心智還不夠成熟,但『還是孩子』這四個字,就能掩蓋他惡意詆毀他人創作成果的事實嗎?

  就能抵消他踐踏傳統文化、傷害無數文化愛好者感情的傷害嗎?

  就能讓他逃避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嗎?

  不能!絕對不能!」

  「他在網絡上發表那些惡劣言論,不是無心之失,而是明知故犯的侵權行為;

  你們現在這番辯解,也不是真正的護子,而是縱容孩子犯錯、逃避責任的失職行為!」

  郁沉舟的眼神里滿是不容置喙的堅定,語氣帶著濃濃的失望。

  「你們不反思自己身為父母,沒有教會他什麼是尊重、什麼是底線,反而倒打一耙,指責我『跟孩子計較』。

  難道就因為我是成年人,就該忍氣吞聲,放任他人隨意傷害自己的權益、肆意詆毀傳承千年的文化嗎?

  這不是大度,而是對錯誤行為的縱容,是對公平正義的漠視!」

  「我追究的從來不是他的年齡,而是他行為本身的錯誤;

  我堅守的也不是所謂的『計較』,而是對文化的敬畏、對是非對錯的底線!」

  郁沉舟頓了頓,目光緊緊鎖定秦宇的父母,再次直擊對方的要害:

  「今天我因為『他是孩子』就選擇妥協退讓,明天他會不會就覺得,無論自己犯了什麼錯,都能拿『年紀小』當藉口,都能逃避責任?

  你們口中所謂的『給孩子改過的機會』,難道不是讓他逃避責任、繼續犯錯的縱容嗎?」

  「所以,這種道德綁架我絕不接受,也絕不會退讓!」

  郁沉舟的話語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父母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上行下效的道理你們應該懂。

  你們作為父母,不僅沒有給孩子起到該有的榜樣作用,甚至連一個監護人最基本的監護責任都沒有盡到。

  據我所知,你們的兒子在網絡上發表這類惡意言論已經不是一兩天了,可你們不僅沒有及時制止和教育,甚至連過問都沒過問一句。

  現在出了事,你們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彌補過錯、糾正孩子的錯誤,反而是想方設法逃避責任,用道德綁架的方式逼迫我妥協。

  我看,這場調解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就讓法律來公正地判定責任吧。

  既然你們做父母的不懂如何教孩子做人,不懂如何讓他明白什麼是尊重、什麼是責任,那就讓法律來教他!

  至少法律會明確告訴他對錯,會讓他承擔應有的後果,而如果現在縱容他,將來社會只會用更殘酷的方式鞭打他、懲罰他。」

  說完這番話,郁沉舟不再看秦宇一家難看的臉色,轉頭看向身旁的秦晉,眼神示意他——調解結束,後續直接走訴訟流程即可。

  秦晉見狀,立刻會意,主動接過話語權,向調解員和對方家長清晰地說明,將終止調解,通過訴訟途徑解決此次糾紛。

  調解員全程安靜地聽完了雙方的所有言論,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判斷。

  他很清楚,郁沉舟從一開始就表明了合理訴求,也給了秦宇認錯道歉的機會,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如今是秦宇一家不知好歹,拒絕認錯道歉,還試圖道德綁架,那就怪不得郁沉舟堅持走訴訟流程了。

  畢竟他心裡清楚,秦宇是這起群體性訴訟案件的所有被告中,唯一一個被明確賦予調解機會的人,錯過了這次機會,後續等待秦宇一家的,只會是更不利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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