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詆毀風波,賣慘求饒終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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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威發的這條視頻,時長不算長,也就五六分鐘。

  更關鍵的是,這並非錄製的專題內容,而是從他近期的直播錄像里剪輯出來的片段。

  某天早上,杜威準時坐在了直播間的鏡頭前。

  開播短短三四分鐘,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就飆升,很快便湧進了二十多萬觀眾。

  他慵懶地窩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指尖輕輕捻著一支限量款鋼筆,筆身的金屬光澤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身後的博古架擺得滿滿當當,幾件造型古樸的擺件錯落有致,只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些玩意兒多半是仿品。

  屏幕上早已被「威總早」「威總好有品味」「坐等威總鑒寶」之類的彈幕刷屏,清一色的討好與追捧。

  「今天不聊表,不聊高定,也不聊豪車,咱們換個口味,來聊聊所謂的『文人雅趣』。」

  杜威對著鏡頭微微挑眉,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的不屑,另一隻手慢悠悠拿起桌上的手機,指尖滑動幾下,點開了一張提前截圖保存的畫作。

  正是郁沉舟在東方明珠城市廣場當眾創作的那幅《浦東落日圖》。

  畫作剛一出現,彈幕瞬間被密密麻麻的問號淹沒。

  「???」「威總這是轉行了?」「這畫是什麼來頭?」「看不懂,求解說」的留言此起彼伏。

  畢竟,杜威的直播間常年聚焦奢侈品,受眾大多是虛假追捧高端物質生活的群體。

  和書畫愛好者幾乎沒有交集,大家完全摸不透他突然拿出一幅水墨畫的用意。

  杜威看到彈幕里的困惑,忍不住嗤笑一聲,指尖重重點在屏幕上的水墨畫,語氣里的傲慢像實質般撲面而來,對著鏡頭說道:

  「家人們,你們看清楚啊!

  就這種徹頭徹尾的山寨畫法,還有這東施效顰的書法,也好意思堂而皇之地叫藝術品?

  我知道大家現在肯定滿腦子疑問,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揪著一幅字畫不放。

  我今天就跟大家說句實話,水墨畫這玩意兒,現在早就不是什麼純粹的藝術了,而是徹頭徹尾的奢侈品。

  不是說它本身的藝術價值有多高,純粹是被一群炒家炒出來的虛高價格!」

  說到這裡,他刻意身體前傾,讓鏡頭懟得更近,臉上的不屑清晰可見,語氣里的貶低像淬了冰一樣冰冷刺骨:

  「就像這幅字畫的作者,我特地打聽了下,據說是個開診所的醫生。

  你們說說,他一個醫生,放著救死扶傷的手術刀不拿,偏偏攥著毛筆在這兒裝模作樣,你們真以為他懂什麼筆墨丹青,懂什麼書畫意境?

  依我看,不過是仗著家裡有點老底,拿水墨畫當給自己鍍金的工具罷了,想靠這個抬身價,真是可笑!」

  他的話音剛落,彈幕里就出現了不同的聲音,有觀眾反駁道:

  「我看這畫的色彩和構圖還不錯啊,似乎也不差吧……」

  這條彈幕在滿屏的附和聲里格外顯眼。

  杜威眼角的餘光掃到這條反駁的彈幕,臉色微微一沉,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帶著明顯刻意煽動的腔調厲聲反駁:

  「不差?當然不差!

  人家可是敢號稱完美還原顧愷之的畫、復刻王羲之的字呢!

  直播間的家人們,知道顧愷之和王羲之是誰嗎?

  那可是咱們歷史上頂尖的書畫大家,可惜啊,他們的真跡早就失傳了,現存的都是仿品。

  可我就奇怪了,既然真跡都失傳了,那這個『完美還原』又是什麼說法?

  難不成他見過真跡?

  家人們,說到這裡,想必大家心裡都有數了吧?

  這就是某些所謂的『專家』用來忽悠人的鬼話!」

  他故意頓了頓,喝了口桌上的高檔紅茶,清了清嗓子,又把話題扯到了價值上,語氣愈發輕蔑:

  「我這輩子見過的奢侈品多了去了,百達翡麗的腕錶、香奈兒的高定服飾,那些都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是實打實的價值。

  可這種水墨畫呢?

  說白了,就是一群附庸風雅的偽君子,拿著幾毛錢一張的宣紙、幾塊錢一瓶的墨汁,畫出來的玩意兒,專門忽悠那些不懂行的傻子買單!


  大家仔細看看這幅畫,別被表面的東西騙了。」

  說著,杜威熟練地將直播畫面切換成《浦東落日圖》的高清截圖,手指在屏幕上胡亂點著,接著說道:

  「不就是畫了個夕陽嗎?

  有什麼稀奇的?

  直播間的家人們,你們摸著良心說,有沒有人能看懂這幅畫所謂的『意境』?看不懂吧?

  看不懂就對了!

  因為在我看來,這就是典型的東施效顰,照著古人的畫作依葫蘆畫瓢,畫出來的東西毫無靈魂,就是用來糊弄人的。

  再說這位作者,表面上裝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文人風骨模樣,背地裡還不是靠著家世背景耀武揚威?

  真有本事的話,他怎麼不敢把畫拿到蘇富比、佳士得這種大拍賣行去拍賣?

  犯得著在廣場那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裝腔作勢、博人眼球嗎?」

  「說白了,他這畫,跟那些貼牌的假奢侈品沒任何兩樣!

  材質廉價、毫無內涵,也就只能騙騙那些沒見過世面、不懂藝術的人。

  真正懂奢侈品、懂藝術的圈內人,誰會瞧得上這種玩意兒?

  純屬垃圾!」

  杜威這番刻意煽動的話,瞬間點燃了直播間的氣氛,熱度噌噌往上漲,在線人數突破了六十萬。

  贊同他的、反駁他的、吃瓜看熱鬧的彈幕吵成一團,評論區徹底炸開了鍋。

  杜威低頭瞥了一眼後台不斷跳動的在線人數和禮物提醒,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故意貶低郁沉舟,順帶踩一腳所謂的傳統藝術,既能製造爭議博眼球,又能鞏固自己「高端生活品鑑家」的人設。

  吸引更多流量和粉絲,這種一舉兩得的好事,他自然樂此不疲。

  小區;里,郁沉舟安靜看完了這段充滿惡意的視頻。

  他將手機輕輕還給身旁的小姑娘,隨即抬眼看向杜威,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毫不掩飾的鄙夷,開口說道:

  「呵呵,看完你的視頻,我算是明白了,你不僅涉嫌誹謗違法,做人還格外缺德。

  我猜,你直播間裡吹捧的那些所謂奢侈品,應該全都是國外的品牌吧?

  靠著貶低自己老祖宗留下的傳統藝術,看不上國產的一切,無腦吹捧國外的東西,你倒是過得挺『崇洋媚外』。

  這麼喜歡國外,那你還賴在國內幹什麼?

  畢竟在你眼裡,國外的空氣恐怕都是甜的、新鮮的吧?

  也難怪你們公司不願意為你提供法律援助,像你這種毫無底線的人,誰願意沾惹?」

  郁沉舟的話像一把精準的尖刀,瞬間戳中了杜威的痛處。

  他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隨即又漲得通紅,站在原地渾身微微發抖。

  周圍聞訊趕來圍觀的業主們,看他的目光也變得愈發異樣。

  那眼神里的嫌棄和鄙夷,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讓他莫名感到心慌意亂,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郁沉舟敏銳地注意到他緊攥的拳頭,指節都泛了白,顯然是在極力壓抑情緒,於是又平靜地補充道:

  「另外,你或許忘了,這裡是我們共同居住的小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剛才大聲喧譁、糾纏不休的言行,已經嚴重影響到其他業主的正常休息。

  如果再不知好歹繼續糾纏,我不介意立刻聯繫物業介入,甚至直接報警處理,讓警察來評評理。」

  郁沉舟的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從遠處傳來,幾個穿著物業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員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原來,有業主不堪其擾,已經提前給物業打了電話,他們得知這裡聚集了不少人,擔心發生肢體衝突,所以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杜威順著腳步聲回頭,看到走近的保安,又轉頭看向周圍業主們投來的異樣目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終究沒敢再開口挑釁。

  保安剛要開口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一道帶著濃重哭腔的女聲突然從人群外圍插了進來:

  「這位先生,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兒子吧!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郁沉舟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穿著樸素碎花襯衫的中年婦人,正快步從人群中擠過來。

  她頭髮有些凌亂,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婦人一跑到杜威身邊,就一把緊緊拉住他的胳膊,隨即轉過身,眼眶通紅地對著郁沉舟連連鞠躬,腰彎得極低,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急與哀求:

  「這位先生,我們知道錯了,都怪我沒教好兒子。

  他還年輕,不懂事,一時糊塗才犯了這麼大的錯,您就大人有大量,別再追究他的責任了,撤訴好不好?

  他這帳號就是他的命根子,要是帳號沒了,他以後可怎麼生活啊……求您發發慈悲吧!」

  杜威被母親緊緊拉著胳膊,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難堪,頭埋得更低了,刻意避開周圍人的目光,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知錯悔改的模樣。

  周圍觀望的業主們見狀,開始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原來是親媽來了」「看著挺可憐的」「年輕人犯錯,要不就原諒一次?」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少人看向郁沉舟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和期待,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賣慘陣仗觸動了惻隱之心。

  婦人敏銳地察覺到周圍人的態度變化,哭腔變得更甚,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

  「這位先生,您看您家世好、有本事,是有大格局的人,犯不著跟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斤斤計較。

  我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以後肯定好好管教他,再也不敢犯了,求您發發善心,就當可憐可憐我們母子倆……」

  郁沉舟的目光平靜地掠過婦人通紅的眼眶,又落在杜威低垂的頭頂,眼神里沒有絲毫鬆動,反而多了幾分冷冽的清明。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傳到現場每個人的耳中:

  「知道錯了?我看未必。」

  婦人的哭聲瞬間一滯,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郁沉舟,臉上滿是錯愕與不解,顯然沒料到郁沉舟會如此不給面子。

  郁沉舟向前邁出半步,目光如炬,直直鎖定著杜威,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說道:

  「你們現在急匆匆地來找我求饒,根本不是真心知道自己發布誹謗視頻、公然騷擾他人的行為錯了,而是知道怕了。

  怕自己的帳號被平台永久封禁,怕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更怕要賠償我因此遭受的名譽損失。

  這份『認錯』,從來都不是發自內心的,只是出於恐懼的妥協罷了。」

  「你胡說!」

  杜威猛地抬起頭,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漲得像要滴血,顯然是被郁沉舟戳中了最隱秘的心思,他衝著郁沉舟大聲嘶吼。

  「我媽都這麼大年紀了,放下身段來低聲下氣求你,我也已經認了錯,你還想怎麼樣?你非要把人逼上絕路才甘心嗎?」

  「真正的認錯,是發自內心的愧疚,是主動站出來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而不是等到走投無路、別無選擇了,才靠著賣慘博同情、靠長輩求情來逃避責任。」

  郁沉舟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字字誅心。

  「如果真的知道錯,你就不會在小區里堵我,不會繼續糾纏不休;

  如果真的知道錯,你就不會等到我把訴狀遞到法院,收到傳票之後,才想起要低頭求饒;

  如果真的知道錯,現在該做的不是拉著你母親來求我撤訴,而是主動去法院說明情況,主動在網上發布公開道歉聲明,盡最大努力彌補對我造成的名譽傷害;

  如果真的知道錯,你要做的應該是坦然接受法律的懲罰,承擔自己該承擔的責任,而不是想方設法地逃避。」

  說到這裡,郁沉舟微微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圍觀的人群,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法律是公平公正的,不會因為誰賣慘、誰可憐就網開一面;我的合法權益,也不會因為你們幾句哀求就憑空受損。

  所以,撤訴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們犯下的錯,該承擔的責任,一分一毫都逃不掉。」

  郁沉舟的一番話,邏輯清晰、句句在理,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婦人頭上,讓她瞬間啞口無言。


  她嘴唇囁嚅著,想說什麼卻又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再也擠不出半分哭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杜威的臉則一陣青一陣白,變幻不定,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處泛著青白,眼神里滿是羞憤與不甘。

  可在郁沉舟那冷冽如冰的目光注視下,終究沒敢再發作,只能死死咬著牙,將怒火憋在心裡。

  郁沉舟的話讓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連剛才小聲議論的業主們都安靜了下來,氣氛格外凝重。

  保安隊長見狀,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他上前一步,先對著圍觀的業主們點了點頭,然後低聲對杜威母子和郁沉舟說道:

  「各位,這裡是小區的公共區域,喧譁吵鬧會影響其他業主休息,還請大家保持安靜。

  如果確實有糾紛,建議你們私下協商解決,或者通過法律途徑合法處理,不要在這裡聚集鬧事。

  大家都散了吧,別影響其他人。」

  郁沉舟沒再看這對母子一眼,仿佛他們只是無關緊要的空氣。

  他微微側身,越過僵在原地的杜威,從圍觀的人群中擠了出去,徑直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身後,婦人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啜泣,夾雜著杜威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最終,在保安的耐心勸導下,這對母子也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圍觀的業主們見當事人都走了,也沒了繼續看熱鬧的興致,紛紛議論著散去。

  夜色漸深,晚風依舊輕柔地拂過臉頰,帶著幾分涼意。

  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這清脆的聲音重新占據了聽覺,將剛才的喧囂徹底驅散。

  只是,剛才那番激烈的質問留下的緊繃感,卻還未完全散去,依舊在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久久沒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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