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價值僅有一錢五厘的鬼子兵(禮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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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於林烽穿越前的那個時空,防守四行倉庫的力量大大增加了。

  不算後勤人員和傷員,此時林烽手裡還能拿得動槍的兵力超過七千。

  因此除了四行倉庫,周圍沿著蘇州河的幾棟堅固建築,如今都被林烽的部隊構築成了要塞。

  再加上林烽有系統這個金手指,手下精銳部隊無論裝備還是訓練,都遠超尋常中央軍德械師。

  因此守軍交出了一份漂亮的答卷。

  首日戰鬥,陣亡僅112人,重傷189人,算上輕傷但不下火線的,總傷亡也不過600人。

  而按照系統界面上的擊殺記錄,對面的鬼子至少損失了500條以上的生命,重傷號更是遠超陣亡,至於輕傷,那就更多了。

  接近1:5的交換比啊。

  四行倉庫周邊由於位置特殊,相當於完全廢掉了鬼子最重要的艦炮和重炮兩大火力投射手段。

  「這地方還真是個刷功勳值的風水寶地啊。」

  林烽一手端著鋁飯盒,一手拿勺子舀起一勺泡在菜湯里的米飯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為了補充鹽分,炊事班做菜的時候沒少加醬油和鹽,再加上簡單煎過的切片罐頭火腿,林烽絲毫不覺得味道寡淡,反而是越吃越香。

  一邊進食,他一邊意念一動,呼出了系統界面。

  【當前權限等級:III級(17839/20000)】

  只差2000多的功勳值了。

  希望升到IV級以後,能給系統空間來個大擴容吧。

  此刻,雖然鬼子停止了大規模進攻,但戰鬥並未完全停歇,鬼子的小股偵察、滲透、冷炮冷槍從未間斷。

  而每一次接觸,只要鬼子留下屍體或裝備,林烽這裡就會「叮」一下。

  這種感覺,有點像林烽前世玩的某種策略遊戲,把防禦塔和部隊擺好,設置好自動攻擊,然後就可以切到後台,一邊吃飯,一邊時不時看看功勳值漲了多少。

  咽下最後一口米飯,林烽把行軍飯盒裡剩下的湯水都搜刮進了肚皮。

  光這會兒功夫,功勳值就又多了20多點。

  他打了個飽嗝,接著走到窗前,望向蘇州河南岸。

  租界方向,燈火通明,與北岸的黑暗和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他能想像到,那些洋人「紳士」們此刻一定在焦急地磋商、施壓。

  留給他的時間,似乎不多了。

  這幾天鬼子吃了這麼大的虧,死了這麼多人,他們的耐心和對國際觀瞻的顧忌,恐怕也快到極限了。

  下一次進攻,恐怕不會是這種常規的步兵衝鋒了。

  「通知各部,」林烽轉過身,「抓緊時間休息,補充彈藥,加固工事。尤其是頂層和底層,預防鬼子狗急跳牆。

  告訴所有官兵,最後,也是最難的時候,就要來了。」

  -----

  多年以後,當秋山義兌少將面對盟軍軍事法庭的審判,被問及為何在明知傷亡慘重、進攻無望的情況下,仍持續向四行倉庫投入兵力時。

  他將會回想起,父親帶他去長崎碼頭見識清晨漁獲的那個遙遠的上午。

  而現在,天亮後,他站在閘北一處被炮火削平的廢墟上,面對著真正的「漁獲」。

  那是他的部隊,帝國陸軍第9師團第6旅團的士兵們。

  或者說,是他們殘留的軀殼。

  屍體。

  無窮無盡的屍體。

  第7聯隊的,第35聯隊的。

  他們不再是人,,甚至不再是完整的形體。

  他們只是一堆堆被某種名為戰爭的巨網捕撈上來,然後隨意拋棄在岸邊的東西。

  如同當年碼頭圍欄里那些青灰色的海魚。

  層層疊疊,相互擠壓。

  一層,又一層。

  堆得幾乎有半人高。

  許多鬼子屍體已經膨脹變形,軍服被撐開,露出下面腐爛的、呈現古怪顏色的皮肉。

  傷口處,白花花的蛆蟲像極了大米,密密麻麻,不斷蠕動。


  如同在跳著迪斯科。

  巨大的、空洞的魚眼。

  不,是那些士兵死不瞑目的眼睛。

  它們就那樣茫然地瞪著滬上陰霾的天空。

  還有一些「魚」似乎沒死透。

  就像當年那些被甩進圍欄後,腮蓋還在徒勞開合的魚。

  屍堆的高處,一個腹部被彈片完全剖開的傷兵,身體間歇性地抽搐一下,每一次抽動,那段流出的、沾滿塵土的暗紅色條狀物就跟著蠕動一下。

  他的嘴唇也在微微開合,仿佛還在呼吸著早已被硝煙污染的空氣。

  但秋山義兌知道,他死了。

  在帝國的後勤醫療帳簿上,他已經是一筆壞帳。

  救他?

  需要珍貴的磺胺,可能需要手術,需要占用本就緊張的運力後送。

  成本太高了。

  一個士兵的成本是多少?

  秋山義兌的腦海中,精確地跳出一個數字。

  一錢五厘。

  那是霓虹國內寄出一封徵兵令所需郵票的價格。

  從最北面的北海道到南面的九州,從繁華都市到偏遠鄉村,一張價值一錢五厘的郵票,再加一張徵兵信,就能將一名健康的大和青年徵召入伍,送上火車和輪船,運往大夏的東北、華北。

  或者像現在這樣,運到滬上這座血肉磨坊里。

  他們的價值,在他們被徵召的那一刻就被標定了。

  一錢五厘。

  訓練他們,武裝他們,把他們投放到戰場上。

  如果死了,就像眼前這樣,堆在這裡,等待焚燒,變成一大堆骨灰,然後隨便均分一下,裝在罐子裡,送回國內。

  然後,再花一錢五厘,寄出新的徵兵信。

  沒錯,這些鬼子兵在鬼子高層的眼中,價值便只是一錢五厘罷了。

  「旅團長閣下。」參謀的呼喊將他從冰冷的思緒中拉回,「師團長閣下剛剛打了電話過來,他嚴令我們必須在中午前恢復進攻,不能給那些支那軍喘息之機。」

  秋山義兌深吸了一口充滿腐臭和硝煙味的空氣,感覺肺部都在刺痛。

  他看著遠處那座灰色的、沉默的、如同礁石般碾碎了無數「一錢五厘」的巨型建築。

  四行倉庫。

  多麼簡單的一個名字啊。

  一股混合著無力、憤怒和恐懼的情緒攥緊了他。

  對面的守軍指揮官是個魔鬼。

  他不僅是在抵抗,他是在高效地、系統地銷毀帝國的資源。

  那幢倉庫就像一台設計精密的粉碎機,不斷將投入的「一錢五厘」吞進去,碾成血肉模糊的殘渣吐出來。

  而他秋山義兌,就是那個不斷往粉碎機里投料的工人。

  明知道是徒勞,卻不得不做。

  「回復師團長閣下,」秋山義兌的聲音沙啞,「我部傷亡極其慘重,步兵突擊已證明代價高昂且難以奏效。

  請求……請求更多特種彈支援,或調派重炮進行直射。」

  參謀記錄下,匆匆離去。

  秋山義兌最後看了一眼屍堆上那個終於不再抽搐的傷兵。

  蒼蠅已經完全覆蓋了他的臉。

  一錢五厘,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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