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錄音機到手,《敕勒歌》納入考試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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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藝晚會結束後的第三天,周主任派沐婉晴來叫張大彪,明兒個去他們藝術學院一趟。

  張大彪正在院子裡鋤地鬆土呢,聽見這話,抬起頭:「啥事兒?」

  「院長也沒跟我說。」沐婉晴搖了搖頭,系裡弄得神神秘秘的,她也不知道。

  張大彪拍拍手上的土:「行吧,明兒個我跟你去一趟。」

  他也很奇怪,文藝匯演都結束了,還能有什麼事兒?

  總不至於給我發獎金吧?

  也不可能啊,又不是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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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四九城藝術學院,音樂表演系辦公室里,周主任對面的桌子上,放了一個大箱子。

  聽見敲門聲,他頭也沒抬:「進來。」

  張大彪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箱子——木頭殼的,兩個手提箱摞在一起,漆面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個值錢玩意兒。

  「周主任,您找我?」

  周主任抬起頭,指了指那箱子:「認識這個嗎?」

  張大彪湊近看了看。箱子上有幾個銀光閃閃的旋鈕,還有兩個磁帶盤,上面的字是俄文的。

  「錄音機?」他問。

  周主任點點頭:「毛熊產的,德聶伯爾。全校就兩套,這一套是咱們音樂系的。」

  他站起來,打開箱子,按下一個鍵。磁帶盤開始緩緩轉動,發出一陣細微的滋滋聲。

  「你那兩首歌,《知否知否》和《敕勒歌》,我們都錄下來了。」周主任說,「那天比賽的時候,電教室的老韓搬來錄的。」

  「磁帶在這裡,可以幫你翻錄一份,這個你需要不需要?」

  張大彪愣了愣,然後笑了,原來是這個事兒啊?這周主任還蠻會做人的。

  「那敢情好,我還正愁沒法留念呢。」

  周主任看了他一眼,忽然問:「磁帶翻錄好說,系裡給你出了,但這個……」

  「沒有設備你也不能播放。」

  周主任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

  「這是院裡採購科批的條子。你可以拿著這個,去買一台。」

  張大彪接過條子,低頭一看——上面寫著「茲介紹張大彪同志前往XX器材廠採購設備」,下面蓋著系裡院裡的紅章。

  鋼絲錄音機是屬於特種設備,只有相關單位和學院才有資格購買,這跟票不票的沒有關係,這需要的是採購資格。

  他抬起頭,有些意外:「周主任,這……」

  「你幫我們系爭了光。」周主任擺擺手,「兩首歌,現在全系同學們私下裡都在練。《敕勒歌》咱們之前也商量過了,定成聲樂考試的必考曲目,不過還沒有在系裡會議上公布。你那首《知否知否》不太合適公開教學,但《敕勒歌》非常合適作為必須樂曲之一。」

  他看著張大彪,目光裡帶著點複雜的東西。

  「咱們系窮,沒什麼能謝你的。給你開個條子,你自己去買一台,算是一點心意。」

  張大彪看著那張條子,又看看那台毛熊錄音機,忽然問:「周主任,這玩意兒多少錢?」

  「國產的便宜,鐘聲591型,八百多。」周主任說,「進口的貴,這一套,三千出頭。」

  張大彪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

  八百多,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

  但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不過買國產的萬一有問題好修。

  跟周主任寒暄了一會,張大彪就興沖沖的拿著條子,和已經翻錄好的磁帶,去買錄音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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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玩意兒器材廠有現貨,一台鐘聲591型錄音機,被張大彪綁在後車座,大大咧咧的騎著回了四合院。

  這年頭收音機都是稀罕物,更別說錄音機了。

  不過張大彪買貴重物件——一點兒都不稀奇,他這連九牛一毛的一毛都沒有花掉呢。

  木箱子,沉甸甸的,打開之後,銀灰色的金屬面板在陽光下閃著光。張大彪搗鼓了半天,總算搞明白怎麼用了。

  那天晚上,他拉著沐婉晴在小木屋裡,第一次聽自己的聲音從機器里放出來。


  至於說「小窩」,張大彪還沒有把握現在透露給沐婉晴,到時候再說吧。

  「昨夜雨疏風驟——」

  沐婉晴自己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她愣住了。

  那聲音有點失真,帶著輕微的電流聲,但那種婉約纏綿的味道,還是清清楚楚地透了出來。

  「這……這是我唱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張大彪靠在牆上,叼著沒點的煙,眯著眼笑:「不是你,是鬼啊?」

  沐婉晴瞪他一眼,又繼續聽。

  《敕勒歌》放完,她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聲說:「大彪,謝謝你。」

  這男人對自己,是百般呵護,有時候沐婉晴都感覺到不真實,自己的成分值得張大彪對自己那麼好嗎?

  而對大彪來說,成分是什麼?

  我管那玩意兒做甚。

  男人嘛,我喜歡,我就對你好,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我承認我是顏狗,咋地了?我這又不犯法。

  張大彪看她一眼:「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把這些留下來。」她的眼眶有點紅,「以後老了,聽這個,就能想起來現在。」

  張大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傻丫頭。」他說,「你以後還要唱好多歌呢,這才哪兒到哪兒。」

  沐婉晴揉著腦門,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靠在他肩上,聽著錄音機里自己的聲音,輕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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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敕勒歌》成了音樂系的必修曲目,這事兒是周主任親自公布的。

  那天系裡開會,周主任把譜子往桌上一拍,說:「這首,從今天起,納入聲樂考試範圍。」

  底下幾個老師面面相覷。

  「周主任,這合適嗎?這歌……是那個中專生寫的。」

  周主任看了那人一眼:「怎麼,中專生寫的就不能唱?」

  那人噎住了。

  另一個老師小心翼翼地說:「周主任,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歌的風格……跟咱們平時練的不太一樣,會不會太難?」

  周主任笑了。

  「難?你覺得難?」他指著譜子,「你聽聽這段,『風吹草低見牛羊』,那幾個音,有什麼難的?」

  那老師不吭聲了。

  周主任站起來,掃了一圈在座的老師。

  「咱們搞音樂的,不能老盯著那些老掉牙的東西。好的作品,不管是誰寫的,都值得學。」

  他頓了頓。

  「這首《敕勒歌》,我聽著有味。你們沒聽見那天比賽現場的反應?那麼多學生,聽完都哭了。」

  他拍了拍桌子。

  「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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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傳出去,學生們反應不一。

  有人高興——這歌好聽,學起來不枯燥。

  有人發愁——這歌跟平時練的風格不一樣,不知道怎麼拿捏。

  還有人,心情複雜。

  趙衛國他們幾個,就是心情複雜的那撥。

  下午,他們蹲在操場邊上,看著遠處正在練歌的沐婉晴。

  「你說這事兒鬧的。」章明遠嘆了口氣,「聽說她都成示範助教了,到時候要教我們唱歌?大四的也是她來教?」

  「咱們是不是還得叫她一聲——」

  「沐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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