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王炸,獨唱《敕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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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安靜了。

  韓小萌急了:「你——」

  唐敏拉住她,搖了搖頭。

  趙衛國繼續說:「我不是針對誰,是可以請外援,但沒說讓外援當主唱啊?找專業的來替唱?那這比賽還有什麼意義?」

  張大彪唱歌專業不專業?

  現在已經毋庸置疑了,沒人會把他當做一個簡單的美術生看待。

  劉援朝也站了出來:「對!我們質疑!」

  章明遠跟著喊:「質疑!」

  他們組的人,一個接一個站了出來。

  台下開始議論紛紛。

  「對啊,他確實不是本校的……」

  「規則好像沒說能不能請外援吧?」

  「但請外援當主唱那就沒有意義了,你想啊,請個音樂家來唱歌,自己組的人做伴奏,這樣拿了第一名有意義嗎……」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周主任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確實是他們的疏忽,也是音樂生默認遵守的一個規則——我可以請人寫歌譜曲找人做伴奏,但唱歌的人得是我自己啊。

  不然就完全跟我無關了啊?

  但張大彪不是音樂生啊,所有的外援當中,就只有他不是音樂生!

  系裡制定規則的時候,疏忽了!

  他看了看旁邊的幾個評委,低聲交談了幾句。

  然後他抬起頭,正要開口——

  「周主任。」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是張大彪,他站在那兒,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我也有話說。」

  周主任看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說。」

  不讓人家說不行啊,因為這個演出事故,嚴格說起來是他們系裡準備不妥當。

  如果張大彪執意堅持,他們也只能認命。

  張大彪開口,總比他們自己推翻規則來的更能讓人接受一些。

  張大彪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台中央。

  「趙衛國同學的質疑,的確有道理,但是——」

  「外校的人能不能參與演唱,規則里也確實沒寫清楚。」

  「所以我們組申請——再由沐婉晴同學,獨唱一曲。」

  學生們頓時嗡嗡嗡的小聲討論了起來。

  獨唱不是不可以,但剛剛男女對唱拿了高分,現在獨唱就不可能再拿到高分了啊,會有影響的。

  這歌兒明顯是男女對唱才有這個味道啊?

  你現在要求獨唱,這不是自己作死嗎?

  而且也不公平啊?

  「周主任,各位老師。我們組準備了兩首歌。」

  他把「兩」字咬得很重。

  頓時同學們又鬧騰了起來——

  「兩首?」

  「這才幾天時間,別的組一首都弄不好,他們弄兩首?」

  「不可能吧?」

  「規則允許嗎?」

  「好像沒有說只能創作一首歌啊?」

  「……」

  周主任示意大家安靜:「沐婉晴同學這一組,第一天第二天的時候,的確是提交了兩首歌的歌詞與編曲,這個我們評審團可以做證。」

  然後他拿起了那兩個檔案袋,一個是《知否知否》,一個是《敕勒歌》。

  見到上面的紅漆都沒有開封,大傢伙這才安靜了下來。

  只是覺得——這個男生,是不是太過於猖狂了?

  兩首?

  三天之內兩首高質量的古詩詞改編歌曲?

  不可能吧?

  「既然趙衛國同學質疑我不該參與演唱,那我就不唱了。我負責伴奏——用這個。」

  他從兜里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塤。

  土黃色,大鴨蛋的大小,看著毫不起眼。


  台下有人笑了。

  「就這?」

  「那玩意兒能吹出什麼來?」

  趙衛國也笑了,但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曾經聽大院裡的長輩說過,塤這東西,是古代樂器,聲音蒼涼悲愴,但不好吹。

  可張大彪拿在手裡的樣子,一點都不像不會吹的。

  他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開始吧。」周主任點了點頭。

  沐婉晴站在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氣。

  韓小萌拿起笛子,湊到唇邊。

  唐敏把馬頭琴架好。

  張大彪找了個椅子坐下,手裡托著那個塤。

  笛聲起。

  空曠,遼遠,像風從草原上吹過來。

  台下安靜了。

  那聲音,一下子把人拉到了另一個地方。

  然後,塤聲響起來。

  「嗚——」

  低沉,渾厚,蒼涼。

  像從幾千年前傳來的嘆息。

  像風吹過荒原,像馬踏過草原,像牧人在暮色中呼喚遠方的牛羊。

  然後馬頭琴的聲音也融了進去。

  台下有人打了個寒顫。

  那聲音,太不一樣了。

  和剛才的《知否知否》完全不一樣。

  和前面所有組的所有作品,完全不一樣。

  趙衛國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了。

  劉援朝張著嘴,半天沒動。

  章明遠手裡的手鼓,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塤聲、笛聲、馬頭琴聲繼續。

  一句,兩句,三句——

  沐婉晴開口了。

  「心隨天地走,意被牛羊牽;

  大漠的孤煙,擁抱落日圓;

  在天的盡頭,與月亮聊天;

  篝火映著臉,醉了套馬杆;」

  聲音清亮,在笛聲中飄著。

  韓小萌的笛子輕輕墊著,不搶不壓。

  唐敏的馬頭琴托著底,溫暖厚實。

  而張大彪的塤聲,讓歌曲厚實了整整一圈。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沐婉晴的聲音慢慢放開,像草原上的風,越吹越遠。

  然後,笛聲收了,馬頭琴收了。

  只剩下沐婉晴的聲音,清清亮亮地在空氣中飄著。

  「情緣你在哪,姑娘問著天;

  情緣你在哪,走馬敕勒川。」

  直到最後一個音落下,塤聲也收了。

  大廳里,安靜得像沒有人。

  安靜了三秒。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然後——

  有人哭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地、憋著的、偷偷擦眼淚的哭。

  方老師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陳老師看著手裡的打分表,那張紙上,一個字都沒寫。

  這已經不是要不要偏向趙衛國的問題了,這個時候她只要稍微猶豫那麼一秒鐘,都是對於藝術的褻瀆!

  周主任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

  「9.8分。」

  全場譁然。

  「9.8分!」

  「比剛才還高!」

  「怎麼可能?!」

  「但真的好聽啊……」

  評委開始亮分。

  9.8,9.8,9.9,9.8——

  最後平均分——9.83分!

  全場炸了。

  沐婉晴站在台上,聽著那些數字,忽然覺得腿有點軟。

  她扭頭看張大彪。

  大彪正把塤還給唐敏,臉上還是那副賤兮兮的笑。

  「愣著幹嘛?」他說。

  「我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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