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直言反秦驚謀聖,再論祖龍萬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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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桓走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從隨身的水囊里倒了些水,小心地餵進那人嘴裡,又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糧,掰碎了泡在水裡,一點點地餵給他。

  過了好一會兒,張良才悠悠轉醒。

  睜開眼,看到趙桓,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多謝……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張良聲音虛弱。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趙桓將剩下的乾糧和水囊都遞給他,「看你樣子,是餓壞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張良也不客氣,接過食物狼吞虎咽起來。

  看他吃得差不多了,趙桓才開口問道:「看閣下打扮,不像是尋常百姓,為何會落到這般田地?」

  張良吃完東西,恢復了些力氣,臉上露出苦笑,對著趙桓深深一揖。

  「在下張良,韓國舊臣張平之子。讓恩公見笑了。」

  「張良?」

  趙桓心裡咯噔一下,眼睛瞬間亮了。

  漢初三傑之一的張子房?那個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謀聖?

  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雖然落魄,但眉宇間自有一股書卷氣的青年。看年紀,再加上「韓國舊臣」的身份,和歷史記載的也對得上。

  不會吧,這麼巧。

  我就是回個家的功夫,就在路邊撿到了一個SSR級別的頂級謀士?

  這運氣,也太逆天了吧!

  趙桓內心狂喜,面上卻不動聲色,故作驚訝。

  「哦!原來是張開地之後,韓相張平之子,失敬,失敬。」

  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張良啊,這可是個絕世大寶貝。

  歷史上的反秦頭號積極分子,鐵了心要跟大秦干到底的人。

  這樣的人才,我這個「立志造反」的頭號反賊頭子(自封的),怎麼能放過?

  劉邦能用,我趙桓憑什麼不能用?

  而且,我比劉邦的優勢大多了!

  我爹有錢,我有領先這個時代兩千年的知識,還有系統留下的一堆好東西,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歷史走向啊!

  想到這裡,趙桓單刀直入,「子房先生,我叫趙桓。既然你我能在此地相遇,便是緣分。實不相瞞,我正有推翻暴秦之志,不知先生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張良剛緩過一口氣,聽到這話,差點被噎過去。

  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死死地盯著趙桓。

  這人是誰?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心思?上來就說要造反?是秦狗的探子,還是……

  「恩公說笑了。」張良不動聲色地說道,「在下只是一介草民,何談推翻暴秦?」

  趙桓臉坦然一笑,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並無惡意。

  「子房先生不必驚慌,我若想害你,剛才就不會救你,直接讓你餓死在這路邊,豈不更省事?」

  「我之所以對先生坦誠相告,一是因為敬佩先生祖上五世相韓,忠烈滿門;二來,也是看先生雖身處困頓,卻依舊不墮青雲之志。」

  「想必,先生流落至此,也與反秦大業有關吧?」

  張良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思考片刻,決定賭一把,試探著問。

  「聽恩公的口氣,莫非也是六國舊人,與那嬴政有血海深仇?」

  「不。」趙桓搖了搖頭,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與嬴政無仇。」

  這個回答讓張良愣住了。

  沒仇?沒仇你造什麼反?

  趙桓看著他疑惑的眼神,笑了笑,繼續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覺得我不是六國遺民,又跟嬴政沒有深仇大恨,卻口口聲聲說要造反,簡直是莫名其妙,對嗎?」

  張良沒有說話,但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趙桓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張良也坐。

  「子房先生,你恨嬴政嗎?」趙桓忽然問道。

  「恨!」張良幾乎是咬著牙說的,「我與他,有亡國之恨,殺親之仇!此恨不共戴天!」


  他的祖父、父親,皆為韓國相國,可以說,他的整個家族,都與韓國的命運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國破家亡,這是他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痛。

  「我理解。」趙桓點點頭,語氣平靜,「但拋開家仇國恨,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你覺得,嬴政滅六國,統一天下,這件事,究竟是功是過?」

  「暴君行徑,談何功過!」張良想也不想,便冷聲反駁。

  「是嗎?」趙桓的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那我問你,自周室衰微,天下分崩離析,從春秋到戰國,這五百年來,諸侯混戰,生靈塗炭,餓殍遍野,因戰亂而死的百姓,又有多少?」

  張良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這個數字,他不知道,也沒人知道。

  但那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一個令人心驚膽戰的數字。

  趙桓看著他,繼續說道:「我再問你,嬴政橫掃六合,一統天下,雖然也造成了無數殺戮,但與這五百年連綿不絕的戰亂相比,孰多孰少?」

  張良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難看。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心裡卻清楚得很。

  嬴政的統一戰爭,雖然殘酷,但相比於之前那長達五百年的無休止內耗,死的人,確實是少太多了。

  「嬴政結束了這長達五百年的亂世,讓天下重新歸於一統,讓百姓免於戰火,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功績嗎?」

  「可他苛政猛於虎,百姓苦不堪言!」張良漲紅了臉,大聲辯駁道。

  「苛政……」趙桓笑了,「子房先生,你久居韓國,應該最清楚不過。我問你,當初的韓王,算是一個好君主嗎?韓國的律法,就不嚴苛嗎?韓國的百姓,生活就不困苦嗎?」

  「我……」

  張良再次語塞。

  當初他學有所成,滿懷一腔抱負,立志要輔佐君王,救國救民。

  可結果呢?

  提出的強國之策,被那些只知爭權奪利的權貴們,當成了一個笑話。

  眼睜睜地看著韓國,在內憂外患之中,一步步走向滅亡。

  那時的他,何嘗不覺得,韓王昏庸,朝政腐敗,百姓困苦?

  趙桓看著他不斷變化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決定再加一把火。

  「子房先生,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嬴政,是一個自古以來,從未出現過的人。他的功績,也是前無古人,甚至很可能,後無來者。」

  「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統一度量衡。這些舉措,哪一件不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雖然在推行的過程中,手段是強硬了些,也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但這難道不是為了讓這個剛剛統一起來的國家,能夠更快地融合在一起嗎?」

  「他北擊匈奴,收復河套,築長城以御外敵。南征百越,開靈渠以通水路。這些,難道不是為了給我華夏子民,開拓生存空間,奠定萬世基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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