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男人並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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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茵茵目送他們離開,正想去後山,那道如芒在背的視線,又來了。

  這次她沒像上次那樣貿然回頭,而是腳步慢慢的向前走著,就在拐彎的瞬間,她猛地甩頭回望!

  視線盡頭,牆根陰影里站著個高大男人。

  身形挺拔壯碩,周身帶著毫不掩飾的危險氣息,像蟄伏在暗處的獵手。

  四目相對的剎那,男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快得像錯覺。

  下一秒,他足尖一點,身形利落翻過牆院,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茵茵脊背發涼,小小的林家村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不過顯然那男人對他並無惡意!

  否則早就動手了。

  這也讓她安心不少。

  ***

  日頭高照,上工的人們扛著農具陸陸續續回到家中。

  林大勇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剛走到自家院門口,就瞥見兩扇木門敞開著,屋裡屋外靜悄悄的沒半點聲響。

  他頓時皺起眉,扯著嗓子就罵:「林茵茵!你個賤丫頭死哪兒去了?

  大門敞著招賊呢,不知道關門啊?」

  罵完沒聽見回應,他又朝著屋裡喊:「秀蘭!我回來了!飯做好沒?累死老子了!」

  他邊喊邊往屋裡走,腳剛跨過門檻,忽然竄起一股不安。

  他推開房門,入目的是空蕩蕩的灶台。

  鍋碗瓢盆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一個豁了口的洗屁股盆,孤零零的擺在牆角,刺眼得很。

  「我的炕櫃!」 林大勇喊了一句後瘋了似的衝進裡屋。

  只見靠牆的躺櫃敞開著。裡面本該放著的米麵、糖酒全都沒了蹤影!

  「我的錢!還有我的白面……」 他聲音發顫!

  「不對,豬!我的!」林大勇突然反應過來,院子內靜悄悄得。他連跑帶爬地衝到院子裡。

  「啊 ——」

  當他看到空蕩蕩的豬圈時,捂著胸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是誰偷了我的家!」

  隔壁。

  劉寡婦上工回來,看著被拉上的窗簾眉頭緊鎖。

  她記得出門沒拉窗簾了啊!

  心裡帶著疑惑,進門就看到炕上躺著一個光溜溜的男人。

  劉寡婦渾身一僵,她看到了自己的花褲衩竟然蓋在了男人頭上......

  也就在這時,隔壁傳來林大勇撕心裂肺的吼聲。

  她下意識的關上了房門。

  要是被人看到她屋裡有個光溜溜的男人可就不得了。

  劉寡婦定了定神,踮著腳朝炕邊挪去。

  正待她想探探自己褲衩子下面的臉是誰時,林寶貴也被吼聲吵醒。

  他只感覺渾身燥熱,尤其身體某個部位脹得發疼,幾乎要爆炸了!

  「林寶貴!你怎麼在這裡!」劉寡婦驚得後退一步。

  她聞到林寶貴身上的酒味,還有那發直的眼睛,只覺得心慌。

  等會兒林老頭要來給她送吃的,要是看見他孫子光溜溜的躺在她炕上這還得了。

  「你個癟犢子玩意,立刻穿好衣服,滾出去!」

  可沒等她再多說一句,林寶貴看到劉寡婦就猛地撲了過去。

  「啊!」 劉寡婦嚇得尖叫出聲,又趕緊捂住了嘴。

  這動靜可千萬別被隔壁的人聽見。

  如她所願,下一刻,她所有的聲音都被林寶貴堵住了。

  ***

  另一邊,林茵茵來到了後山。

  午時的陽光正好,山風裹挾著野花的淡香,乾淨又鮮活。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裡與末世的血腥截然不同,鳥鳴蟲吟,世界和平,真好!

  她沒敢多耽擱,趕緊割起了豬草,好戲要開始了呢。

  果然沒過多久,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她抬眼一瞧,是王二花家的林大妮,想來是下工回來了。


  此時她正隔著半米遠站著,腳步猶豫,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

  林茵茵心裡門清,林大妮正是十八歲要說親的時候,這是怕她是「煞星」,離近了會被克。

  「林茵茵,你快回家!你爸正到處找你呢!」

  「啊?啥事啊?我這豬草還沒割夠呢!」

  「還管啥豬草啊!你爸正火大,你再不回去,指不定又要挨打。」

  林大妮知道自家老媽和林茵茵她媽之前是好姐妹,為此,她力所能及的幫一把這個倒霉鬼。

  ......

  此時的林大勇家門口,圍了不少村民。

  林大勇正頹廢的坐在地上。

  林茵茵一來,很多人下意識的退後一步,都遠離這個「煞星」。

  而林大勇則激動的沖了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林茵茵!你去哪了?咱家的東西呢!」

  林茵茵甩開他的大手,聲音顫巍巍的帶著怯意:「爸…… 什麼東西啊?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怎麼能不知道!家裡的米麵、錢票、是不是你偷的?」

  「我沒有……」 說著,林茵茵眼圈瞬間紅了。

  「我都不敢去你屋啊?沒見到過什麼米麵票。

  上午我媽讓我去割豬草,我去的慢,還扇了我一巴掌。

  我一直在後山,怎麼會偷東西呢?你看我的豬草!」

  旁邊有個婆子看著林茵茵臉上的巴掌印出來幫腔:「大勇,她雖然喪了點,但她膽子小,哪有本事把家裡搬空?」

  「就是啊!」有人跟著說道,「你看她割的豬草,應該不會是她!」

  林茵茵低著頭,可憐兮兮的問,「爸,咱家到底丟了啥呀?

  我離開的時候大哥和我媽還在,要不你問問他們?」

  「對啊,你家秀蘭呢,會不會是她拿回娘家?」有人忍不住的問。

  「不可能!」 林大勇想都不想就反駁。

  鑰匙只有他有,秀蘭根本沒有。

  不過鎖是敲開了的,對了!林秀蘭人呢!

  今天不是王大傻來接親的日子嗎?

  「 你媽呢!」林大勇怒視著問林茵茵。

  林茵茵搖了搖頭,身體因為害怕還顫了顫。

  「我不知道啊!

  我就知道,我走之前我媽說要給我找個好人嫁了,我不同意,她罵我不知道好歹,說對方身強體壯,器大活好,說我沒福分,就讓我去割豬草了。」

  眾人:「........」身體強壯,器大活好……

  幾個嬸子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林大勇,林秀蘭這娘們,該不會是不滿足現狀吧!

  林大勇被看得臉上一紅。

  然而這時他又聽林茵茵疑惑的問,「爸,什麼是器大活好啊?我也不懂那是啥意思,就覺得媽說的時候一臉羨慕的樣子,我實在好奇是啥武器又大,活又好……」

  有幾個嬸子忍不住別過臉偷笑,漢子們也假裝看天。

  「咳咳!」林大勇臉憋得通紅,趕緊咳嗽兩聲。

  「你別胡咧咧,我就問你家裡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真的不是我!」

  林茵茵像是被嚇到了,她急忙擺手,「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啊!我哪有那力氣?爸,你看——」

  說著,她擼起胳膊,露出纏著的手絹,此時上面還有乾涸的血跡。

  「我媽說我命硬克人,往我胳膊和手腕里扎了四根針,說是要封住我的煞氣。

  我幹活疼得實在受不了,才自己硬拔出來的。

  現在渾身都沒勁兒,連走路都發飄,哪能搬東西啊?」

  她又從口袋裡掏出用布包著的四根針,遞到眾人面前:「這就是拔出來的針,你們看……」

  「我的天!」 人群里立馬炸開了鍋。

  「林秀蘭咋敢這麼做?這不是虐待嗎?」

  「新社會都多少年了,還搞封建迷信扎針!這是在害人啊!」

  「怪不得這丫頭平時幹啥都輕手輕腳的,原來背地裡受這麼大的罪!」


  「四根針扎在身上,想想都疼,這也太殘忍了!」

  「可不咋地,林大勇兩口子嫌人家不祥,也不能這樣折磨人啊,太不是東西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林大勇則是看到拔出來的針,下意識的也退後了一步。

  林茵茵眼底帶著嘲笑,「爸,你湊近看看,就是這四根針,扎在我胳膊和手腕里,夜裡疼得我直打滾,幹活時連鋤頭都握不住。」

  她抬步往前邁了一小步,林大勇卻像被火燙了似的,猛地往後縮了一大步。

  「爸,你這是在怕我?」

  林茵茵眨了眨眼,淚珠突然滾下來,「可你當年跟我親媽保證,不在乎我是煞星,不怕『命硬嗎?」

  話音剛落,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不對……

  這些年你從來不讓我上桌吃飯,把我趕到廚房睡柴堆;你們生病咳嗽,倒要罰我跪在院子裡淋雨……可自從我被扎了針,你竟默許我上桌了!

  難道,難道這針……」

  林茵茵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大勇,「這扎針的主意,是你和我後媽一起商量好的?對不對?!」

  林大勇被問的語塞,他看著周圍人指指點點的模樣,心裡恨得牙痒痒:這幫人平日裡罵林茵茵「災星」最歡,如今倒裝起好人來指責他,一個個也都不是啥好東西。

  他的餘光突然瞥見村口走來的身影,他立刻衝過去:「大隊長!你可來了!

  我家被偷了!躺櫃裡的糧食和酒全沒了,啥都沒剩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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