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就當……可憐我？
邊枝枝搖頭，想掙脫，卻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我知道我錯了。」
他聲音沙啞下去，那份強勢和掌控感忽然裂開一道縫隙，流露出底下深藏的執念。
「我用錯了方式，嚇到你了，傷到你了。我認。」
「可你不能判我死刑，連上訴的機會都不給。」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每一天都在想，如果你回來，我要怎麼做。」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
「我想了無數種辦法，軟的硬的，最後選了最笨的一種。把自己變成你覺得『安全』的樣子，再站到你面前。」
「這個項目，這個實驗室，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上訴書』。」
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夜。
「枝枝，再給我一次機會。不是原諒，只是……一個重新開始的可能。好不好？」
他的語氣低緩，帶著懇求，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期待。
邊枝枝心亂如麻。
理智尖叫著讓她拒絕，可看著他眼底的痛楚和那不容錯辨的偏執，喉嚨像被堵住。
就在她掙扎的瞬間，魏子羨忽然悶哼一聲，鬆開了她的手，按住自己的胃部，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一層，額角滲出冷汗。
邊枝枝一怔。
「你怎麼了？」
「……沒事。」他閉了閉眼，呼吸有些重，「老毛病。胃疼。」
他撐著台面，試圖站直，身形卻地晃了一下。
邊枝枝下意識扶住他手臂。「你……」
「嚇到了？」他側頭看她，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笑，「放心，死不了。只是這幾年作息飲食不規律落下的毛病。疼起來的時候，確實有點難熬。」
他頓了頓，看著她扶住自己的手，眼神軟下來。
「不過，如果你肯陪我吃點東西，說不定能好點。」他低聲說，帶著試探，「就當……可憐我？」
邊枝枝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和隱忍痛苦的神情，又想起陸方池那句「他差點死了」，心臟某個地方狠狠一揪。
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幾圈，最終沒能說出口。
「……你想吃什麼？」她聽到自己乾巴巴地問。
魏子羨垂眸的剎那，眼底有光一閃而逝，轉瞬便歸於平靜。
「清淡的就好。」
他聲音依舊虛弱，卻順勢握住了她還沒來得及抽回的手。
「我知道附近有家店，粥熬得很好。」
邊枝枝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再看向他依舊沒什麼血色的臉，知道自己又心軟了，又落進了某種節奏。
可這一次，她抽不回手。
也或許，是她內心深處，某個一直懸空的部分，在隱隱期待著落地，哪怕落在荊棘上。
魏子羨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他牽著她往外走，腳步有些虛浮，卻堅持不讓她扶。
邊枝枝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活動室里的樣子。
那時的他，也是這樣脆弱。
不同的是，現在的他，哪怕示弱，也依然掌控著一切。
包括她的心軟。
餐廳離實驗室不遠，是一家裝修雅致的私房菜館。
魏子羨顯然是常客，老闆親自迎出來，看到邊枝枝時眼神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如常，引他們進了最裡面的包廂。
包廂很安靜，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庭院，竹影搖曳。
魏子羨點了幾個清淡的菜，又要了一鍋山藥排骨粥。
等菜的時候，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臉色還是不太好。
「你……經常這樣嗎？」邊枝枝忍不住問。
魏子羨睜開眼，看著她。
「胃疼？嗯，習慣了。有時候忙起來忘了吃飯，或者……」他頓了頓，「情緒不好的時候，就會犯。」
邊枝枝垂下眼，沒接話。
「不過今天好多了。」他又說，聲音輕了些，「可能是因為你在。」
這話說得太直白，邊枝枝耳根發熱，別過臉去：「魏總，我們只是……」
「只是什麼？」他打斷她，語氣平靜。
「邊枝枝，別自欺欺人了。如果真只是『項目合作關係』，你現在根本不會坐在這裡。」
粥上來了，熱氣騰騰。
魏子羨給她盛了一碗。
「嘗嘗，這家的粥確實不錯。」
邊枝枝看著面前那碗粥，又抬頭看他。
他正專注地攪拌自己碗裡的粥，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脆弱。
她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他三年來，第一次有人陪他好好吃一頓飯。
飯畢，魏子羨要送她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打車。」邊枝枝立刻拒絕。
「這個時間點，這邊很難打車。」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而且你工作室的位置，司機不一定認識。我送你，就當飯後散步消食。」
理由合情合理，不容拒絕。
邊枝枝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跟在他身後走出包廂。
車是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司機在駕駛座等候，見他們出來，立刻下車開門。
魏子羨讓邊枝枝先上車，自己才坐進去。
他刻意坐在了另一側，與她保持著一個座位的距離。
這個舉動讓邊枝枝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車子平穩地駛入暮色中的街道。
五月的延桐，空氣中已經有了初夏的味道。
路旁的梧桐樹葉茂密，晚風透過半開的車窗吹進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邊枝枝側頭看向窗外，視線掠過一棟棟亮起燈火的建築。
魏子羨靠在后座，閉目養神。
車子駛過幾個路口，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
「就在前面路口停吧。」
邊枝枝忽然開口。
「工作室在后街，車開進去不方便。」
魏子羨睜開眼，看向她：「我送你到門口。」
「真的不用。」邊枝枝堅持，「這裡下車走幾步就到了。謝謝魏總。」
魏子羨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對司機點了點頭：「靠邊停。」
車子平穩停下。
邊枝枝推門下車，轉身時，魏子羨忽然開口：「明天下午三點，實驗室見。」
「知道了。」
她低聲應道，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進夜色中。
魏子羨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她消失在巷子轉角，許久，才收回視線。
「走吧。」他對司機說。
車子緩緩駛離。
*
接下來的幾天，邊枝枝的生活陷入詭異的平衡中。
白天，她在小樹洞處理日常事務，和孩子們相處，備課，做項目規劃。
下午三點，她會準時出現在城郊那棟建築里，配合魏子羨的團隊進行深度聯調。
魏子羨幾乎不再提私事，大部分時間都專注於技術調試和數據採集。
邊枝枝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放在項目上，將那些複雜的傳感器和虛擬場景當作純粹的科研工具。
「我知道我錯了。」
他聲音沙啞下去，那份強勢和掌控感忽然裂開一道縫隙，流露出底下深藏的執念。
「我用錯了方式，嚇到你了，傷到你了。我認。」
「可你不能判我死刑，連上訴的機會都不給。」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每一天都在想，如果你回來，我要怎麼做。」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
「我想了無數種辦法，軟的硬的，最後選了最笨的一種。把自己變成你覺得『安全』的樣子，再站到你面前。」
「這個項目，這個實驗室，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上訴書』。」
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夜。
「枝枝，再給我一次機會。不是原諒，只是……一個重新開始的可能。好不好？」
他的語氣低緩，帶著懇求，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期待。
邊枝枝心亂如麻。
理智尖叫著讓她拒絕，可看著他眼底的痛楚和那不容錯辨的偏執，喉嚨像被堵住。
就在她掙扎的瞬間，魏子羨忽然悶哼一聲，鬆開了她的手，按住自己的胃部，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一層，額角滲出冷汗。
邊枝枝一怔。
「你怎麼了？」
「……沒事。」他閉了閉眼，呼吸有些重，「老毛病。胃疼。」
他撐著台面，試圖站直，身形卻地晃了一下。
邊枝枝下意識扶住他手臂。「你……」
「嚇到了？」他側頭看她，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笑，「放心，死不了。只是這幾年作息飲食不規律落下的毛病。疼起來的時候，確實有點難熬。」
他頓了頓，看著她扶住自己的手，眼神軟下來。
「不過，如果你肯陪我吃點東西，說不定能好點。」他低聲說，帶著試探，「就當……可憐我？」
邊枝枝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和隱忍痛苦的神情，又想起陸方池那句「他差點死了」，心臟某個地方狠狠一揪。
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幾圈，最終沒能說出口。
「……你想吃什麼？」她聽到自己乾巴巴地問。
魏子羨垂眸的剎那，眼底有光一閃而逝，轉瞬便歸於平靜。
「清淡的就好。」
他聲音依舊虛弱，卻順勢握住了她還沒來得及抽回的手。
「我知道附近有家店，粥熬得很好。」
邊枝枝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再看向他依舊沒什麼血色的臉，知道自己又心軟了，又落進了某種節奏。
可這一次，她抽不回手。
也或許，是她內心深處，某個一直懸空的部分，在隱隱期待著落地，哪怕落在荊棘上。
魏子羨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他牽著她往外走，腳步有些虛浮，卻堅持不讓她扶。
邊枝枝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活動室里的樣子。
那時的他，也是這樣脆弱。
不同的是，現在的他，哪怕示弱，也依然掌控著一切。
包括她的心軟。
餐廳離實驗室不遠，是一家裝修雅致的私房菜館。
魏子羨顯然是常客，老闆親自迎出來，看到邊枝枝時眼神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如常，引他們進了最裡面的包廂。
包廂很安靜，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庭院，竹影搖曳。
魏子羨點了幾個清淡的菜，又要了一鍋山藥排骨粥。
等菜的時候，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臉色還是不太好。
「你……經常這樣嗎？」邊枝枝忍不住問。
魏子羨睜開眼，看著她。
「胃疼？嗯，習慣了。有時候忙起來忘了吃飯，或者……」他頓了頓，「情緒不好的時候，就會犯。」
邊枝枝垂下眼，沒接話。
「不過今天好多了。」他又說，聲音輕了些，「可能是因為你在。」
這話說得太直白，邊枝枝耳根發熱，別過臉去：「魏總，我們只是……」
「只是什麼？」他打斷她，語氣平靜。
「邊枝枝，別自欺欺人了。如果真只是『項目合作關係』，你現在根本不會坐在這裡。」
粥上來了，熱氣騰騰。
魏子羨給她盛了一碗。
「嘗嘗，這家的粥確實不錯。」
邊枝枝看著面前那碗粥，又抬頭看他。
他正專注地攪拌自己碗裡的粥，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脆弱。
她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他三年來，第一次有人陪他好好吃一頓飯。
飯畢，魏子羨要送她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打車。」邊枝枝立刻拒絕。
「這個時間點，這邊很難打車。」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而且你工作室的位置，司機不一定認識。我送你，就當飯後散步消食。」
理由合情合理，不容拒絕。
邊枝枝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跟在他身後走出包廂。
車是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司機在駕駛座等候，見他們出來，立刻下車開門。
魏子羨讓邊枝枝先上車，自己才坐進去。
他刻意坐在了另一側，與她保持著一個座位的距離。
這個舉動讓邊枝枝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車子平穩地駛入暮色中的街道。
五月的延桐，空氣中已經有了初夏的味道。
路旁的梧桐樹葉茂密，晚風透過半開的車窗吹進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邊枝枝側頭看向窗外，視線掠過一棟棟亮起燈火的建築。
魏子羨靠在后座，閉目養神。
車子駛過幾個路口，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
「就在前面路口停吧。」
邊枝枝忽然開口。
「工作室在后街，車開進去不方便。」
魏子羨睜開眼，看向她：「我送你到門口。」
「真的不用。」邊枝枝堅持，「這裡下車走幾步就到了。謝謝魏總。」
魏子羨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對司機點了點頭：「靠邊停。」
車子平穩停下。
邊枝枝推門下車，轉身時，魏子羨忽然開口：「明天下午三點，實驗室見。」
「知道了。」
她低聲應道，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進夜色中。
魏子羨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她消失在巷子轉角，許久，才收回視線。
「走吧。」他對司機說。
車子緩緩駛離。
*
接下來的幾天，邊枝枝的生活陷入詭異的平衡中。
白天，她在小樹洞處理日常事務，和孩子們相處，備課，做項目規劃。
下午三點，她會準時出現在城郊那棟建築里，配合魏子羨的團隊進行深度聯調。
魏子羨幾乎不再提私事，大部分時間都專注於技術調試和數據採集。
邊枝枝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放在項目上，將那些複雜的傳感器和虛擬場景當作純粹的科研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