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看到你們在接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看到了。」魏硯秋補充道,語氣平靜得可怕,「看到你們……在接吻。」

  「那……那您為什麼不……」邊枝枝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破碎不堪,「為什麼不當時就阻止?為什麼不立刻辭退我?為什麼……還要對我……」

  還要對我那麼好?

  給我獎金,關心我,信任我?

  這比任何直接的懲罰都更讓她痛苦煎熬。

  魏硯秋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從邊枝枝的臉上移開,投向窗外暮色漸濃的天空,眼神有些渙散,仿佛在回憶那晚令人心碎的一幕,又仿佛在逃避邊枝枝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震驚。

  「我也不知道。」她喃喃道,聲音很低,像是陷入了自問自答,「我真的……不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又暗沉了幾分。

  魏硯秋轉回頭,重新看向邊枝枝,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茫然,褪去了商場女強人的堅硬外殼。

  「我只是覺得,看到那一幕的時候,除了憤怒,更多的是很奇怪的感受。」

  「子羨他……」魏硯秋的聲音低了下去,「不像是我認識的對一切都漠然的弟弟。他好像……活過來了。」

  邊枝枝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順著冰涼的臉頰滑落,滴在地毯上。

  她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他變得……像個人了。會有那麼強烈的情緒,會有想要緊緊抓住的東西,會有那種……我在他眼裡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過的光亮和熱度。」

  魏硯秋的指尖抵著桌面,「有時候,這幾個月,我看著他在你身邊的樣子,看他因為你的一句話而有反應,因為你的一個舉動而有眼神變化,我甚至有點……羨慕你。」

  邊枝枝的淚水流得更凶了,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聳動。

  魏硯秋沒有理會她的眼淚,或者說,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和回憶里,已經無暇顧及旁人的情緒。

  那些壓抑了太久的往事和情感,此刻終於找到了一個或許能夠理解的傾聽者,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

  「你覺得,子羨他……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魏硯秋忽然問,聲音飄忽,眼神也飄向遠處,「只是因為我管得太嚴?」

  邊枝枝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魏硯秋慘澹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滿了苦澀和回憶的痛楚。

  「子羨他……不是天生就這樣沉默,這樣抗拒外界。七歲以前,他是個很活潑的孩子,比現在那個整天上躥下跳的陸方池還能鬧,嘴巴甜,愛笑,是全家人的開心果。」

  「七歲那年,在老宅……」魏硯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圈已經紅了,「那純粹是個意外。一個粗心的傭人,把他反鎖在了地窖里。他在裡面……被困了整整五個小時。等我們終於找到他,破開門的時候……」

  她的聲音哽住了,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用盡力氣繼續說下去:

  「那個平時活潑愛笑的弟弟,蜷縮在最黑暗的角落,渾身被冷汗浸透,小臉慘白,眼神空洞得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布娃娃。無論誰喊他、抱他、跟他說話,他都沒有反應,只是不停地發抖。」

  「從那以後,他就怕黑,怕雷,怕一切密閉黑暗的空間,變得沉默寡言。看了無數心理醫生,診斷是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場所恐懼。我爸媽心疼得不得了,回來就把這棟房子徹底翻修了,所有電路都有雙重甚至三重保障,子羨的房間更是特別設計,確保任何情況下都不會陷入完全黑暗。我們小心翼翼地護著他。」

  「他勉強去上學,但只和從小一起長大的陸方池說話。陸方池那孩子……是唯一一個不把他當怪人,真心實意對他好的朋友。子羨因為心理評估和特殊照顧,轉過幾次學,陸方池就鬧著家裡把他自己也轉到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

  「在學校,子羨不跟別人交流,只理陸方池。那些頑劣的、壞心眼的同學,覺得他孤僻古怪,好欺負,就想捉弄他,想逼他開口,看他出醜。」

  魏硯秋的語氣漸漸冰冷下來,帶著壓抑的恨意。

  「陸方池家族背景硬,沒人敢明著招惹他。他就成了子羨的盾牌,時刻護著。可盾牌總有不在的時候。去個洗手間,被老師叫去辦公室,體育課分組……那些小打小鬧,推搡一下,撕個作業本,往他課桌里塞點噁心東西,子羨都默默忍了,拍乾淨衣服,重新買本子,扔掉髒東西。他不想總讓陸方池為他出頭,惹麻煩,讓陸家難做。」

  「可陸方池那孩子,護短護得厲害。就算子羨不說,他也能從子羨的神色變化或者課桌的凌亂里看出來,回頭就找機會把那些人揍一頓,警告他們離魏子羨遠點。」

  「陸方池被他爸用皮帶抽過,關過禁閉,勒令他在學校收斂點,因為不少人家和陸家有生意往來。可陸方池渾,他爸打他一次,他回頭就變本加厲揍那些人一次,放更狠的話。後來陸家大概也疲了,懶得管了,只要不出大事。魏家知道後,也出面嚴厲敲打過那些孩子的家長。表面上,那些孩子是收斂了。」

  魏硯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骨節發白,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提心弔膽的日子。

  「十八歲那年,陸方池被家裡強制送去國外做一年交換生,說是拓展眼界,也為將來接手家裡生意做準備。陸方池死活不肯,哭得死去活來,甚至給他爸下跪,求他把子羨一起帶走,費用魏家可以出,或者他留下來。」

  「可怎麼可能?先不說手續和子羨的狀況根本不適合長途奔波和環境巨變,陸家也不可能讓獨子為了照顧朋友放棄重要的安排。最後……陸方池是被他爸帶著保鏢,連夜綁上飛機的。」

  「走之前,他紅著眼睛跟子羨保證,一定儘快回來,讓他一定要好好的,有事立刻打電話。子羨……子羨當時看著很平靜,甚至反過來安慰他,說:『方池,你去吧。我會保護好自己,沒事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