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是個孝順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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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枝枝站在那裡,挺直背脊,迎接著她的審視。

  臉上維持著那個標準的笑容,但後背已經開始滲出冷汗。

  但她強迫自己站著,不動,不躲,不泄露一絲一毫的慌亂。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終於,魏硯秋開口了。

  「邊小姐,看來,你的工作成效顯著。王醫生的評價很高。」

  邊枝枝

  「是魏總給予的機會和信任,還有少爺自己的努力和配合。」

  她謹慎地回答,將功勞分散出去,語氣謙卑,挑不出任何錯處。

  「子羨的努力,是因為你的引導。」魏硯秋微微歪了下頭,目光依舊鎖在她臉上。

  「王醫生的話,你也聽到了。他說你是子羨的幸運,建議保持現狀。」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書桌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正在談判的商人,而不是一個關心弟弟的姐姐。

  「這說明,你確實是最適合子羨的療愈師。至少目前是。」

  邊枝枝的心稍稍放下一點點,但不敢完全鬆懈。

  她知道,但是就要來了。

  果然

  魏硯秋驟然收起了那點偽裝的溫和,眼神里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銳利得像出鞘的刀。

  「但是,」她盯著邊枝枝,一字一頓,聲音壓低了,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

  「越是有效,越需要謹慎。」

  邊枝枝的喉嚨發緊,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她只能站在那裡,像被施了定身咒,看著魏硯秋的眼睛,看著那裡面毫不掩飾的警告。

  「子羨對你的依賴,已經超出了普通醫患關係的範疇。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她微微眯起眼,剖開邊枝枝強裝的鎮定:「你是一個聰明人,我不信你不明白子羨對你的意思。」

  邊枝枝的臉色徹底白了。

  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所有的血液瞬間從臉上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放在身側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尖銳,但遠遠比不上心裡那陣撕裂般的恐慌和窒息。

  魏硯秋看見了。

  她清楚地看見了邊枝枝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但她沒有絲毫動容,反而像是確認了什麼,眼底的冷意更甚。

  「這很危險,邊小姐。」魏硯秋的語氣加重了,帶著明確的警告,「對你,對子羨,對我的計劃,都很危險。」

  她站起身,繞過書桌,慢慢走向邊枝枝。

  邊枝枝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腳像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魏硯秋走到她面前,停住。

  「我需要你繼續做好你的工作,幫助子羨越來越好。這一點,永遠不會變。」魏硯秋俯視著她。

  「但同時,你必須牢牢記住你的身份,守住你的界限。那些不該有的,一絲一毫,都不能有。」

  她微微俯身,靠近邊枝枝,近到邊枝枝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驚恐的倒影。

  然後,魏硯秋用近乎耳語的音量,說出了那句讓邊枝枝如墜冰窟,渾身血液瞬間凍結的話:

  「我知道你父母的債務問題,每一個債主的名字和金額,我都清楚。

  我也知道我給你的每一筆錢,最終流向哪裡。

  邊小姐,我們之間是一場交易,一場各取所需的合作。」

  邊枝枝的呼吸停止了。

  她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魏硯秋。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赤裸裸的現實,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靈魂上。

  她知道了。

  她什麼都知道。

  她隨時可以,掀開這些瘡疤,讓她和她父母,重新墜入地獄。

  「合作,就要遵守規則。」

  魏硯秋直起身,恢復了帶著距離感的姿態,但說出來的話,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可怕,更致命。


  「如果子羨因為你,產生了不該有的依賴,變得奇怪,變得脫離我的掌控。

  那麼,邊小姐,我也會讓你的家庭,你的父母,變得奇怪。」

  她頓了頓,看著邊枝枝瞬間失去血色的臉,看著她瞳孔里那最後一點光,也徹底熄滅,變成一片死寂的黑暗。

  然後,魏硯秋補上了最後一刀,用那種近乎溫柔的卻讓人不寒而慄的語氣:

  「你是個孝順的女兒。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也明白該怎麼做了,對嗎?」

  那不是疑問句。

  是最後通牒。

  是赤裸裸的威脅。

  用她父母的安危,用她全家搖搖欲墜的平靜,用她無法承受的後果,逼她就範。

  逼她退回「該在」的位置,逼她斬斷心裡那些瘋長的、不合時宜的野草。

  逼她親手將魏子羨剛剛對她敞開的那一點點心門,重新關上,並且,加上鎖。

  邊枝枝站在那裡,眼前陣陣發黑,她知道,魏硯秋說得出口,就做得到。

  對於魏家,對於魏硯秋來說,讓她父母不好過,就像碾死螞蟻一樣簡單。

  那些債務,那些她拼命工作想要掩蓋的瘡疤,那些她以為終於可以擺脫的噩夢,在魏硯秋手裡,不過是隨時可以打出的,讓她萬劫不復的王牌。

  她沒有任何籌碼。

  沒有任何退路。

  她只有服從。

  她看著魏硯秋,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然後,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魏總。」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我會把握好的。我會……記住我的身份。」

  「很好。」魏硯秋終於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轉身走回書桌後,重新坐下,「去吧。繼續你的工作。」

  邊枝枝如蒙大赦,但身體依舊僵硬得像一具木偶。

  她機械地對著魏硯秋微微欠了欠身,才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書房門口。

  腳步虛浮,像踩在雲端,又像踩在刀刃上。

  每一步,都感覺腳下的地毯在塌陷,在將她拖入無底的深淵。

  她的手碰到門把手時,顫抖得幾乎握不住。

  試了兩次,才擰動,拉開門。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上眼,大口地地喘著氣。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她自己了。

  她是必須保持距離的療愈師。

  再也不會,有草木生長了。

  邊枝枝扶著牆壁,艱難地直起身。

  她沒有走向活動室,而是走向樓梯,走向自己的房間。

  每走一步,都像在告別。

  告別那個會因為一聲「邊枝枝」而心跳失控的自己。

  告別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從今天起,從此刻起,她必須變回一把刀。

  一把完美符合魏硯秋要求的刀。

  一把沒有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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