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發燒而已,又不是什麼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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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呢?」他問。

  李管家愣了一下。

  「少爺,您問邊小姐?」

  李管家微微躬身,匯報。

  「邊小姐今天身體不適,突發高燒,已經向大小姐請了假,正在自己房間休息。所以今天的療愈暫停,午餐也由我來為您送來。」

  發燒?

  休息?

  這兩個詞在魏子羨的腦海里轉了一圈。

  他想起昨天下午,她確實有些咳嗽,臉色也比平時蒼白。

  但他以為只是小事。

  原來……已經嚴重到需要請假的地步了嗎?

  他看著她平時常坐的那把椅子,空著。

  看著桌上只有一份的餐具。

  他沉默了幾秒,又開口,這次的問題更加具體:「她……吃飯了嗎?」

  李管家這次是真的怔住了。

  少爺……在關心邊小姐有沒有吃飯?

  這超出了他日常匯報的範疇。

  他快速回憶了一下早上女傭的匯報。

  她發了信息請假後,似乎一直昏睡,並沒有要求送餐。

  「似乎……還沒有。」李管家謹慎地回答,補充道。

  「需要我讓人給邊小姐送些清淡的餐點過去嗎?」

  魏子羨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窗外。

  院子裡的銀杏樹葉子黃了大半,在灰白的天色下顯得有些黯淡。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是拒絕送餐,而是拒絕……眼前這份午餐。

  他沒有動筷子,甚至連看都沒再看一眼桌上還冒著熱氣的清蒸鱈魚。

  就那麼沉默地坐著,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態度。

  她不吃,他也不吃。

  李管家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情形,他並不完全意外。

  自從邊小姐出現後,少爺的許多「規則」和「習慣」,都在發生著微妙而不可逆的改變。

  只是沒想到,連最基本的用餐,都開始與那個人綁定在一起。

  「少爺,您多少用一些吧。身體要緊。」

  李管家嘗試勸說。

  魏子羨恍若未聞,目光依舊落在窗外,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李管家知道再勸無用,微微欠身。

  「那您稍事休息,我晚些再來。」

  他端著幾乎未動的托盤,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魏子羨依舊沒有去看桌上的食物,只是維持著望向窗外的姿勢。

  李管家離開活動室,沒有半分耽擱,徑直走向二樓的書房。

  敲門,得到允許後進入。

  魏硯秋面前攤開著幾份文件,手裡拿著鋼筆,正在批閱。

  「大小姐。」李管家站在書桌前適當的位置,微微躬身。

  「說。」魏硯秋頭也沒抬。

  「少爺不肯用午餐。」李管家言簡意賅,「因為邊小姐病了沒出現。」

  魏硯秋難得停下手頭上的工作,只是語氣聽起來不太好:「因為邊枝枝?」

  「目前看起來是這樣的,邊小姐高燒請假,少爺詢問後,得知邊小姐也未用餐,便拒絕進食。」

  李管家如實匯報,頓了頓,補充道,「少爺看起來……很在意。」

  「邊枝枝……」魏硯秋念著她的名字,沒什麼感情,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更像是冷笑。

  身體向後靠進皮椅里,片刻後,魏硯秋開口,沒有絲毫猶豫。

  「發燒而已,又不是什麼大病。子羨不吃飯怎麼行?他身體本來就弱。」

  在她價值天平的兩端,邊枝枝的病情與魏子羨可能出現的「絕食」傾向,輕重立判。

  邊枝枝是雇來的療愈師,她的健康是消耗品,是成本的一部分。

  而魏子羨是她的弟弟,他的身體狀況直接關係到她的計劃,關係到股權,關係到他們在家族中的地位和未來。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去,」她看向李管家,下達指令。

  「把邊枝枝叫起來,讓她去活動室。告訴她,只是安撫一下子羨,讓他把飯吃了就行。不需要她做別的,露個面,說幾句話而已。」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

  仿佛讓一個高燒38.5度的人強撐著病體去「安撫」別人,是天經地義的。

  他跟隨魏硯秋多年,太清楚這位大小姐的行事風格。

  在她的世界裡,目標至上,過程和方法只要能達到目的,都可以妥協,都可以被利用。

  而人的感受,尤其是「外人」的感受,從來不在她的優先考量清單上。

  「是,大小姐。」李管家垂首應道,沒有任何異議。

  「還有,」魏硯秋在他轉身前又補充了一句,眼神更深了一些。

  「看著點。別讓她說些不該說的,做些不該做的。子羨現在對她反應有點過于敏感了。」

  魏子羨對邊枝枝的依賴肉眼可見地加深,這固然是她最初想要的效果。

  一個能穩定魏子羨情緒,甚至能引導他走向「正常」的工具。

  但當這個工具開始反向影響被作用者,甚至可能引發不可控的情感聯結時,事情的性質就變得微妙起來。

  她需要這把刀足夠鋒利,但又必須確保刀柄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明白。」

  李管家聽懂了言外之意,再次躬身,退出了書房。

  邊枝枝正陷在一場光怪陸離的夢裡。

  夢裡一會兒是家裡的小客廳,父母愁苦的臉在眼前晃動,討債人的叫罵聲隔著門板傳來。

  一會兒又是魏宅那間活動室,滿地碎片,魏子羨蜷縮在角落,一遍遍問她:「你為什麼走?」。

  一會兒又變成魏硯秋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看著她,說:「這是你現階段最重要的目標。」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吵得她頭痛欲裂。

  就在她快要被夢魘徹底吞沒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硬生生將她從昏沉的深淵裡拽了出來。

  「咚咚咚。」

  「邊小姐?邊小姐?」

  是李管家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雖然依舊保持著禮貌的克制,但那頻率和力道,明顯帶著催促的意味。

  邊枝枝費力地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好一會兒才聚焦。

  喉嚨干痛得像是要冒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流。

  頭暈得厲害,稍微轉動一下脖頸,就感覺天旋地轉。

  渾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組,酸痛無力。

  她強撐著想要回應,卻只發出幾聲嘶啞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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