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44
連燕燕回來是找賀蘭英的，等她買菜回來，就當著全家人的面問：「小嬸，我們單位的食堂缺一個麵點師傅，臨時工，你想去嗎？」
賀蘭英緊張的抻抻衣服：「我，我能去嗎？我這個出身，能去政府食堂？」
她雖然沒有被劃成地主，但不可否認她是地主的孩子，所以她的身份一直比較尷尬，沒人批鬥她，但好事也輪不到她。
「沒事，暫時只是臨時工，我們食堂的麵食一直一般，上次我把你做的花饃帶去了食堂吃，給了後勤主任一個，她覺得好吃，就想把白案的師傅換了，你去了也得先考試，確定你做的麵食確實能過關，才能去上班，工資也不高。」
「能掙錢就行啊，正好省得爹娘總念叨著回家，這回走不了了，給我看著老二吧。」賀蘭英高興的說道。
連三柱的大兒子比陽陽小一個月，一直在工廠的託兒所里，二女兒才一歲，暫時還沒有送託兒所。
「燕子真厲害。」連三柱也不會說別的，只會夸厲害。
「小叔，這麼多年了，你就這麼一句話？要不你換一句誇我？」
「啊？」連三柱為難的摸摸後腦勺。
賀蘭英嗔怪的拍了一下丈夫。
「小叔，廠里怎麼樣？」
「挺好的啊。」
連燕燕點點頭沒再問，現在是各大國有企業的改革的影子已經初具雛形了，鋼廠這種國有重工業，目前還算比較穩的。
「廠子怎麼了？」賀蘭英比較敏銳，擔心的問道。
「鋼廠暫時沒事。」
「那是別的廠子有事？」
連燕燕看了一眼其餘的人，沒繼續說，轉而說起了賀蘭英明天去食堂的事情，她對賀蘭英的麵食是有信心的，但是也難免叮囑：「小嬸，明天試做的時候，你記住了，不要炫技，就做最普通的樣子，主要是口感，鹹的甜的各做一些就行。」
「好，我知道了。」
「等你進去了，偶爾再做一點樣子搶眼的，其餘的時候只要把握好口感就行。」
「哎。」
賀蘭英沒什麼波折的就進了政府食堂，一是她的面點確實能拿得出手，二是她能來試做，連燕燕已經跟後勤主任做好工作了，沒有特別強勁的對手的情況下，穩進的。
賀蘭英進了政府食堂，連燕燕和莫松川的伙食水平明顯就上去了，她經常在家做好一些半成品，來食堂再加工一下，就給母子兩人加個菜，引得局長和市委書記經常來她這裡蹭幾口菜吃。
連燕燕高高興興的私下裡給賀蘭英錢，讓她用點心做，但不要每天都做，隔三差五的研究一點新鮮的吃食就行。
「放心吧，我偷偷跟你說，我娘就是因為一手好廚藝進了地主家，又因為長的不錯，被強行納了，她還給我留了一本書呢，說是姥爺留下的，可惜她不識字，我也就是掃盲班的水平，我現在做的這些都是我娘口述教我的，她說荒年餓不死廚子，總有用的。」可惜以前她沒有食材做，最近才開始嘗試，每次都分兩份做，好吃的帶給連燕燕，差一點的留在家裡吃。
賀蘭英沒想太多，她最開始只是想感謝連燕燕，但又不知道怎麼感謝，才想起自己的手藝。
「那本書呢？」連燕燕好奇的問。
「在家裡埋著呢，封在罈子里，燕子，你說，我現在能起出來嗎？」
「悄悄的，別大張旗鼓的就行。」連燕燕知道她什麼意思，她擔心以後還有搜家的事情。
「行，下次我讓你小叔跟我回去悄悄的挖出來，還有一些首飾呢。」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去了，走了大半個月的莫硯在某天傍晚的時候突然回來了。
「媳婦，兒子。」
「你回來了？餓不餓？我和兒子吃完了，給你下一碗麵？」
「好，我去洗洗，這一路，都餿了。」
吃完面的莫硯跟兒子親香了半個小時，就把兒子哄睡了，回到他們夫妻兩個的房間，連燕燕直接問：「看你臉色凝重，怎麼了？那邊不適合做生意？」
不應該啊。
「不是，很適合，經濟特區剛起步，正是入場的好時候，我在那邊的戰友很多，他們也鼓勵我入場。」
「那你愁什麼？」
「回來之前，我去了一趟以前的戰友家，就是79年犧牲的那個梁偉強，他媳婦改嫁了，兩個孩子都丟在了梁家，明明條件不差，可是那個8歲小姑娘被餓的皮包骨的，男孩倒挺好，吃的胖乎乎的。」莫硯皺著眉頭說道，他們幾個人一起去的，看不下去就勸梁偉強的老娘，可是老人家固執強硬，她覺得女孩是賠錢貨，吃多了就是浪費，反正早晚要嫁人的。
她也不打那個女孩，就是不停的指使她幹活，吃飯的時候就給淺淺的一碗粗糧拌點菜湯，維持著餓不死的狀態。
連燕燕知道這個梁偉強，是莫硯的同期兵，跟他關係最好了，一直有聯繫，他犧牲的時候，莫硯收到消息還傷心了好久，那個時候就去看過他家裡人。
「英雄的孩子，政府不管？」
「不好管，他們那裡宗族觀念重，族裡覺得沒打她，每天也給飯吃，干點活，不算虐待，政府也只能規勸為主，勸急了，老人就讓政府把孩子帶走，她不養了。」
「那你們這些戰友沒想過自己帶回來？」這個應該就是原主那世，莫硯收養的孩子了。
「不符合收養條件啊，她有監護人。」一個在附近城市工作的戰友動過心思，但是最終因為不符合條件作罷。
「那就不走正規收養的手續唄，主要是把孩子帶出來好好養大，等她成年了，就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去留了。」連燕燕直接說道，按照那個奶奶的心思，孩子還是她家的，但是有人幫忙養大，不用吃家裡的糧食，她不是巴不得嗎？
「這樣不好吧？」
「沒啥不好的，誰養她也不是為了什麼回報，都是為了對得起戰友情份，無論是什麼形式，寄養領養，最終的結果都是為了孩子健康的長大。」等到孩子成年都九十年代了，下崗浪潮，大家都出去尋找出路了，那個時候回不回家鄉就更不顯眼了。
「我跟幾個戰友商量一下吧。」
賀蘭英緊張的抻抻衣服：「我，我能去嗎？我這個出身，能去政府食堂？」
她雖然沒有被劃成地主，但不可否認她是地主的孩子，所以她的身份一直比較尷尬，沒人批鬥她，但好事也輪不到她。
「沒事，暫時只是臨時工，我們食堂的麵食一直一般，上次我把你做的花饃帶去了食堂吃，給了後勤主任一個，她覺得好吃，就想把白案的師傅換了，你去了也得先考試，確定你做的麵食確實能過關，才能去上班，工資也不高。」
「能掙錢就行啊，正好省得爹娘總念叨著回家，這回走不了了，給我看著老二吧。」賀蘭英高興的說道。
連三柱的大兒子比陽陽小一個月，一直在工廠的託兒所里，二女兒才一歲，暫時還沒有送託兒所。
「燕子真厲害。」連三柱也不會說別的，只會夸厲害。
「小叔，這麼多年了，你就這麼一句話？要不你換一句誇我？」
「啊？」連三柱為難的摸摸後腦勺。
賀蘭英嗔怪的拍了一下丈夫。
「小叔，廠里怎麼樣？」
「挺好的啊。」
連燕燕點點頭沒再問，現在是各大國有企業的改革的影子已經初具雛形了，鋼廠這種國有重工業，目前還算比較穩的。
「廠子怎麼了？」賀蘭英比較敏銳，擔心的問道。
「鋼廠暫時沒事。」
「那是別的廠子有事？」
連燕燕看了一眼其餘的人，沒繼續說，轉而說起了賀蘭英明天去食堂的事情，她對賀蘭英的麵食是有信心的，但是也難免叮囑：「小嬸，明天試做的時候，你記住了，不要炫技，就做最普通的樣子，主要是口感，鹹的甜的各做一些就行。」
「好，我知道了。」
「等你進去了，偶爾再做一點樣子搶眼的，其餘的時候只要把握好口感就行。」
「哎。」
賀蘭英沒什麼波折的就進了政府食堂，一是她的面點確實能拿得出手，二是她能來試做，連燕燕已經跟後勤主任做好工作了，沒有特別強勁的對手的情況下，穩進的。
賀蘭英進了政府食堂，連燕燕和莫松川的伙食水平明顯就上去了，她經常在家做好一些半成品，來食堂再加工一下，就給母子兩人加個菜，引得局長和市委書記經常來她這裡蹭幾口菜吃。
連燕燕高高興興的私下裡給賀蘭英錢，讓她用點心做，但不要每天都做，隔三差五的研究一點新鮮的吃食就行。
「放心吧，我偷偷跟你說，我娘就是因為一手好廚藝進了地主家，又因為長的不錯，被強行納了，她還給我留了一本書呢，說是姥爺留下的，可惜她不識字，我也就是掃盲班的水平，我現在做的這些都是我娘口述教我的，她說荒年餓不死廚子，總有用的。」可惜以前她沒有食材做，最近才開始嘗試，每次都分兩份做，好吃的帶給連燕燕，差一點的留在家裡吃。
賀蘭英沒想太多，她最開始只是想感謝連燕燕，但又不知道怎麼感謝，才想起自己的手藝。
「那本書呢？」連燕燕好奇的問。
「在家裡埋著呢，封在罈子里，燕子，你說，我現在能起出來嗎？」
「悄悄的，別大張旗鼓的就行。」連燕燕知道她什麼意思，她擔心以後還有搜家的事情。
「行，下次我讓你小叔跟我回去悄悄的挖出來，還有一些首飾呢。」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去了，走了大半個月的莫硯在某天傍晚的時候突然回來了。
「媳婦，兒子。」
「你回來了？餓不餓？我和兒子吃完了，給你下一碗麵？」
「好，我去洗洗，這一路，都餿了。」
吃完面的莫硯跟兒子親香了半個小時，就把兒子哄睡了，回到他們夫妻兩個的房間，連燕燕直接問：「看你臉色凝重，怎麼了？那邊不適合做生意？」
不應該啊。
「不是，很適合，經濟特區剛起步，正是入場的好時候，我在那邊的戰友很多，他們也鼓勵我入場。」
「那你愁什麼？」
「回來之前，我去了一趟以前的戰友家，就是79年犧牲的那個梁偉強，他媳婦改嫁了，兩個孩子都丟在了梁家，明明條件不差，可是那個8歲小姑娘被餓的皮包骨的，男孩倒挺好，吃的胖乎乎的。」莫硯皺著眉頭說道，他們幾個人一起去的，看不下去就勸梁偉強的老娘，可是老人家固執強硬，她覺得女孩是賠錢貨，吃多了就是浪費，反正早晚要嫁人的。
她也不打那個女孩，就是不停的指使她幹活，吃飯的時候就給淺淺的一碗粗糧拌點菜湯，維持著餓不死的狀態。
連燕燕知道這個梁偉強，是莫硯的同期兵，跟他關係最好了，一直有聯繫，他犧牲的時候，莫硯收到消息還傷心了好久，那個時候就去看過他家裡人。
「英雄的孩子，政府不管？」
「不好管，他們那裡宗族觀念重，族裡覺得沒打她，每天也給飯吃，干點活，不算虐待，政府也只能規勸為主，勸急了，老人就讓政府把孩子帶走，她不養了。」
「那你們這些戰友沒想過自己帶回來？」這個應該就是原主那世，莫硯收養的孩子了。
「不符合收養條件啊，她有監護人。」一個在附近城市工作的戰友動過心思，但是最終因為不符合條件作罷。
「那就不走正規收養的手續唄，主要是把孩子帶出來好好養大，等她成年了，就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去留了。」連燕燕直接說道，按照那個奶奶的心思，孩子還是她家的，但是有人幫忙養大，不用吃家裡的糧食，她不是巴不得嗎？
「這樣不好吧？」
「沒啥不好的，誰養她也不是為了什麼回報，都是為了對得起戰友情份，無論是什麼形式，寄養領養，最終的結果都是為了孩子健康的長大。」等到孩子成年都九十年代了，下崗浪潮，大家都出去尋找出路了，那個時候回不回家鄉就更不顯眼了。
「我跟幾個戰友商量一下吧。」